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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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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资本家问,喜欢吗这种问题,答案一定要是肯定的。
看到试装镜里的自己,那个和十八岁重叠的自己,而时光让她容颜蜕变的更为成熟,身段更加妩媚妖娆,仿佛一切又不一样起来。
真像是做梦。
宋柠呆滞的点点头。
可这一切太奇怪了,宋柠不得不追问一句,“江总,我真的很喜欢,说起来您也许不信,这件裙子和我十八岁成人礼的礼服一模一样。”
江寒伸出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肩膀,低声冷笑了两下,“是么,不过也什么不信的,这只能说明我们志趣相投。”
他刻意隐瞒,那宋柠便套不出什么话。
晚宴在爱德华酒店,是港城大佬们谈项目的首选之地。
坐在江寒车上的时候,宋柠忽发灵感,斗胆问,“江总,我到时候以你的什么身份去呢。”
“你想什么身份。”
“嗯……”
她想不出来,这种场合带的女伴儿,除了妻子,情妇就是秘书。
然而,作为妻子她是不够格的,而情妇太不登大雅之堂,她不好意思说。
排除了前两个,宋柠大言不惭道,“秘书么。”
谁料,江寒舒朗的大声笑了两下。
他的笑声一般都是没什么波动情绪,一惊一乍的。
“我不配啊?”宋柠闹个脸红问。
“我的秘书起码得受过高等教育吧,起码要常青藤毕业。”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特么还挑挑拣拣上了,想当初她也准备拿钱读名校的,还不是命运无常。
嗐,江寒啊江寒,待有一天姑奶奶攀上了更有钱的人,不需要你了,得要让你知道姑奶奶以前是何等风光人物。
“你就大方的说,你是我找的情妇好了。”
完了,他还是故意刁难她。
宋柠在后座做了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以表不忿儿,不一会儿随他下了车,来到了一个玻璃材质,装修文艺的大楼前。
今天叫的菜都是豫菜,里面有她喜欢的牡丹燕菜和烤鸭。
她自我介绍的时候没说自己和江寒的关系,就说了自己姓甚名谁,剩下的他们猜去吧。
对面儿来的五个人,分别代表三家企业。
江寒的公司是做风投的,承包各个项目的投资开发,大部分是房地产业务。
剩下几个人有IT行业,有教育业还有做科技产业,当然了这些和本次聚会没什么关系。
先头扯了几句,什么政府要在哪儿新简建一个小学,江寒建议哪个地方的楼盘做商用,哪部分做民用,规划了一阵子,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闲聊时,偶然看见宋柠一直盯着很远的一盘烤鸭,而她面前全是素菜,她不爱吃,就一劲儿小口小口的啃西蓝花。
江寒也没把菜直接端过来,而是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份烤鸭。
在座的吴总笑了,“江寒,我说你以前也没对女伴儿这么体贴啊,这位小姐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就叫体贴啊,宋柠腹诽。
可话这么一说出来弄得她脸上绯红,特别不好意思。
其实这话是问宋柠的,宋柠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怎么住到江寒抽什么风看上了她。
江寒倒是好意思,替她回答,“嗯,不一样,这个漂亮,我喜欢。”
他喜欢,也仅仅是喜欢她的皮囊,这种喜欢极其肤浅。
调侃过后,引出来今天的主题,慈善拍卖会。
“我记得上次江总斥巨资拍到了古埃及的一把黄金匕首,那个也是我眼馋很久的宝贝。”
“嗯,可惜吴总没带够钱,希望这次多带点儿。”
说实话,江寒这冷幽默简直让人脚趾抓地,自己还觉得说得不错,先头笑了两声。
宋柠夫唱妇随的也跟着笑,笑得对面几个人面如土色。
吴总为了缓和气氛便问,“那这次,可有江总看上的宝贝?”
“依着现在这个流出来的礼单看,都不大感兴趣,所以吴总有机会了。”
那边儿在讨论文玩,宋柠不懂,但她捕捉到了一点,就是黄金匕首。
以前那还他们宋家的宝贝,传家宝的那种,也不知道江寒口中的和她家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个。
一想到宋家被抄,爸爸被判无期徒刑,她心情失落极了,虽然她爸确实贪污了,做的也并不道德,但毕竟是她的爸爸,毕竟……
就算全世界人都唾弃他,她不能。
一想到这个,她眼眶一阵潮湿,下去了一瓶红酒。
被对面的席总看见,鼓着掌大夸其酒量。
宋柠已经不大清醒,她只记得她站都站不起来,摇摇欲坠着,给各位总裁敬了不少的酒。
“没想到,人不可貌相,宋小姐如此能喝啊。”
“不能,我不能喝。”女人雪腮潮红,拉长声音道,“我不能喝,但喝酒不是非要喝多少才算数,图的就是个快活!”
一开始江寒没想到她会疯成这样便由着来了,到后来,她实在是失态,哭得眼泪鼻涕一把,还不说为什么哭。
搞得江寒这样八风不动的人都看不下去,抢过她手里的烈酒替她喝起来。
宋柠不喝了,却还是话题的核心人物。
吴总身边儿的小秘掩唇笑问,“宋小姐,不知道宋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如果工作不忙,我们可以一起做个朋友,私下约着一起购物。”
酒蒙子宋柠一下子被问住了,抱着杯子重复,“工作?”
她一直不想承认是别人的情妇,潜意识里如此,谁也说不出来。
别看她没心没肺,成天到晚笑得像个傻子,照常逛街,吃饭,睡觉,可谁愿意做别人的附庸!
尤其是她这样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千金小姐,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做别人的附庸!
宋柠咬了咬红唇,正待她不知死活说自己是酒店经理的时候,江寒替她回答了,“她有时间,她还没毕业,是美院的学生。”
那些能抱着看笑话心态的名媛全部噤声了,自觉的没趣,夸赞道,“我就猜,从宋小姐的气质上看,确实像是学艺术的。”
江寒回答完,看宋柠已经要醉得不省人事,把她软烂的身体打横抱起来,“我们先告辞了。”
劳斯莱斯如同黑夜的猎豹在港城的江边飞驰,宋柠头疼到不行,但其实她并没有睡意,她确定自己的意识特别特备的清醒。
她还能思考关于黑色鱼尾裙,关于黄金匕首,还有他的回答——她是美院的学生。
他居然知道自己是学美术的。
宋柠忍着想吐的冲动,在后座儿道了句,“谢谢。”
“谢什么。”
“帮我解围啊。”
“算什么解围。”
宋柠继续强压痛苦,气若游丝的说,“不要嘴硬了,你也不想让外人取笑我是情妇吧。”
江寒不说话,宋柠看着他倒影在车窗上,与江边夜景混为一体的俊美侧颜。
熟悉又陌生。
“你为我的尊严找想,我很谢谢你。”
“江寒。”她趁着自己有个醉的机会,斗胆直呼其名,江寒也这么纵容她去了,静静的听着。
“我以前有过一段感情。”她的语速明显放缓,试探的意味更重。
“我的初恋,他叫蒋夏。”
江寒是个高手,对她的信口胡扯纹丝不乱,可宋柠却错觉,车速好像变慢了。错觉只是错觉,她没法儿验证。
“你和他很像。”
豪车缓缓驶入松岳居,江寒才开口赏了她一句,“告诉我做什么,要我帮你找老情人啊。”
很符合金主对金丝雀的口吻,也很符合江寒独树一帜的压迫。
如此滴水不漏,把她剩下想问的都堵在了喉咙里,就是有点儿莫名的发苦。
江寒不是说说而已,金秋九月开学季,在光明路边银杏树叶由绿转红再变黄的时节,她真的被送入了当地一所知名美院,重返校园,重操旧业。
这事儿对于宋柠来说,比给她几百万还开心。
开学前一天,江寒问她,“要不要去买一些衣服。”
宋柠被他问得有点儿迟钝,这种琐碎小事该是江总考虑的么。
也亏得是他提起这茬,宋柠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多少衣服可以穿去学校,她的那些都太风尘。
“去买几套吧。”
美院离市中心很远,一来一回得两个多小时,所以宋柠得住校才行,不知道是不是脱离了他的掌控,江寒生出了点儿离愁别绪,这几天脾气好了,话也多了。
仔细想来,似乎也并不是这几天才多的,好像自从她对醉酒对莫须有的蒋夏表白,他就有了些微变化。
有次她给他烤曲奇,手被烫了,还是江总亲自下凡给她处理的伤口。
当然……她还得继续做饭。
也不知道她上学了,挑剔的江寒怎么解决吃喝问题。
去商场的路上,宋柠异常兴奋,甚至大胆的让江寒放个音乐助兴。
可惜江寒的车里没下载音乐,只好用宋柠的手机来放,一边放一边唱。
什么曲风都有,唱得特别欢快。
江寒还从没见她这般活跃过,趁着一曲完毕的罅隙问,“这么高兴,是因为要离开我了?”
“哪里的话。”宋柠唇角都没收回来,安静的盯着江寒看了几秒。
车窗外霓虹闪烁,流光溢彩的照在他的脸上,猝不及防的,她侧过身子吻了过来。
江寒差点儿撞到了绿化带,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如烧开了的沸水,升腾着数不尽的气泡,朦胧他的理智。
他很明白,他要求她呆在自己身边无非是得到身体足矣,可她为什么主动,为什么会主动。
“你高兴么。”她却坦坦荡荡,问得光明磊落。
他不高兴,甚至脸色很难看,“你什么意思。”
江寒不希望她用轻佻的举动给他莫须有的希望,他不希望自己被任何人主导。
如果不是发自内心,他宁可不要。
“我亲你,你不高兴么。”
“只是为了让我高兴?”他想从她的回答里找到一点关于爱的蛛丝马迹。
“嗯。咱们这雇佣关系啊,你让我高兴,我让你高兴,不就图个乐儿么。”她说得官方,“怎么样,我这金丝雀做得还算合格吧。”
江寒的心随着她的只言片语逐渐被冰封起来,太阳穴一股一股的跳动,怅然若失但也情理之中。
他捏了捏眼角,也很官方的回答,“嗯,合格。”
那样子不见多么满意,更像是妥协,只是这个时候,江寒也并不觉得她的心多么值钱,得不到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