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木柈

54、第 54 章 关你屁事。

　　十三年前......
　　江夜和颜林邱刚打了球，兴冲冲的往家跑。一路上江夜都在邀请颜林邱被他打游戏，颜林邱其实是想去游泳。
　　耐不住江夜左一声‘求求你’有一句‘你最好’的，带着点儿撒娇的语气。颜林邱最受不了他这样，没一会儿就妥协了，最后还是答应江夜，陪他打游戏。

　　“你说你，打了一下午球还要游泳，累不累？”
　　“你打了一下球还要打游戏，你累不累？”
　　“哈哈哈。”江夜把包丢给颜林邱，“游戏可以躺着打啊，游泳可以吗？”
　　“你如果喜欢，也可以躺着游啊！”
　　“哈哈你说的也对啊！”
　　“你好好走路，别倒着走一会儿又摔了。”
　　“我......”

　　“啊！”一声尖叫，“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两人刚刚走进院子，听到江夜妈妈的尖叫，之后还有嘶吼声。是嘶吼声。
　　他们两个人都是一怔。自认识以来，江夜的妈妈一直是很温柔的，说话轻声细语从来都没见过他大声说话，怎么会......
　　很快的江定波黑着脸走了出来，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江夜看到他以后立刻跑过去，“爸爸，妈妈怎么了？”
　　江定波面对着江夜站着，欲言又止。他伸手在他肩头上重重的按了按，转身离开了。
　　留下茫然又不知所措的两个人。房间里传来阵阵琴声，阵阵砸琴的声音，每一个音符都宣泄着演奏者的气愤。

　　·
　　“自那之后。”颜林邱站着窗边，望着漫天的雪花，停顿了好久才说：“我家里人开始疏远江夜的妈妈，紧接着也就不让我去江夜家了。”
　　“你...我的天呐，我消化一下我，不是你刚刚说的意思就是你你......”苏沐远靠坐在桌子前，半张着嘴表情变化十分丰富，他小心询问：“你是说，江夜是，是江定波的儿，儿子？！”
　　“嗯。”
　　“你说的这个江定波，他是，他就是江氏的那个江定波，吗？”颜林邱瞪着他，苏沐远立刻怂了，“是是是，绝对是！我去，这么大的秘密小夜居然瞒着我。我那时候就奇怪，他一个小毛孩子怎么能和你，和颜家公子俩混的这么熟的。”
　　“不。”颜林邱垂下眼眸，脸色比外面的雪天还要阴沉，“那天碰巧遇到江叔叔和白阿姨吵架，也只是开始。之后江叔叔，他就不回家了。家里只有江夜和他的妈妈，我经常去陪小夜，陪白阿姨。所以我知道，江叔叔再也没有回去过。”

　　这是一段往事，是江夜最最黑暗又无助的岁月。也是颜林邱认为，是自己最无能的时光。
　　那时的自己不过十五岁，江夜刚满十三而已。
　　他俩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从江叔叔的行为到白阿姨的反常还有自己家里人对白阿姨和江夜的态度，颜林邱大概能分析出来一点儿。
　　他十分害怕也非常担心。
　　那时的自己，很喜欢江夜。
　　所以他不管家里的反对，天天去江家，天天去，天天去。
　　终于在两年后的一天，江夜和江定波大吵了一架。那次他们吵的很厉害，以至于颜林殊直接把他从曾将的江宅带走。之后那幢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搬空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后来江夜走了。
　　自己被关了俩月。

　　颜林邱长久的沉默着，苏沐远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颜林邱一手撑着玻璃窗，透过掌心的寒凉直入心底，“后来，来了个女人，带着一个不到两岁大的孩子。他们就是现在的江夫人杜娟和江离。”
　　“我的天，这是婚内出轨啊！”苏沐远光着脚，冲到颜林邱面前，“这要是告的话...小夜可不得了哇。”

　　“......”颜林邱抬眼看着苏沐远，伸出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离开了玻璃窗的手再也感受不到寒凉，怀里人柔软温热，散发着好闻的气息。
　　“你。”苏沐远撇了撇嘴，“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先，回去。”
　　“你要回哪里去？”颜林邱抱的他很紧，“江夜离开的那天，江叔叔给了他一份《亲子鉴定》......”
　　苏沐远开始挣扎，无奈根本撼动不了分毫，“你，你先松开你......”
　　“江夜不是他的儿子。”颜林邱勒得更紧，“小夜亲口和我说的。这件事情对白阿姨打击很大，所以她......”

　　苏沐远安静了下来，不应该说安静，多的是震惊！
　　他认识江夜的时候只是觉得他虽然人不大，但是非常认死理，脾气还不小。而且能打，也能挨打。后来‘转行’又发现这小子能吃苦，肯吃苦。拼了命的想要挣钱，连苏沐远都很是惊叹。后来熟悉了，一直以为他这么拼是为了他的妈妈。他还记得当时江夜在生活上是有点儿蠢笨的，没少受自己的嘲笑...他从来没有想过，谁能想到他竟然曾经是个大少爷。

　　“你。”颜林邱把他抱了起来，嗔怒道：“又光脚乱跑。”
　　“你那个时候，很喜欢他吧？”
　　“嗯。”
　　“嘁！”苏沐远揪着他的耳朵，不情不愿的说：“小夜，小夜他现在回来了。”

　　不得不承认，虽然潦草的做了一些心里建设，苏沐远在说了这句话之后，心里还是生出了很多的，说不出的滋味。但他确定，没有一种味道叫‘情愿’。

　　“回来了。”颜林邱托抱着他，微微仰着头看苏沐远，“我刚刚看到他缩成一团心里...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喜欢把自己包裹起来缩成一团。”
　　“所以......”
　　“所以冷非寒真的该死。”
　　“你......”
　　“你说小夜的命里，怎么能出这么多事儿？”
　　“我......”
　　“我应该尽快整死他。”
　　“......”原本‘不堪一击’的‘勇气’几次被打断之后，更加‘溃不成军’，‘逃了个’干干净净。苏沐远低下头，和颜林邱额头相抵。
　　“早点儿睡。”颜林邱说：“明天肯定要早起。”

　　翌日。
　　下了一夜的雪，白茫茫的一片分不出天地。零星还有雪花，细细碎碎的飘落着。挣扎着要在日出之前，归落于苍茫大地。
　　江夜辗转反侧，睡睡醒醒。似睡非醒，亦梦亦真折磨了江夜整整一晚。醒来时头重脚轻，昏昏沉沉，仿佛宿醉未醒。他托着比平时重很多的身体，打开了房门。
　　穿戴整齐的苏沐远已经在餐桌前看着早间新闻，而同样收拾妥当的颜林邱正弯着腰给他的面包上抹...酱。

　　“......”
　　江夜半懵，整个人身子一僵。仿佛误闯到了小两口的新婚之家...一时茫然，不知该进该退。
　　慌乱之中他回头看到自己昨晚睡的地方，这才找回了一点儿理智，从各种昂幻想中回到现实，然后带着些热情说：“早。”
　　“早。”颜林邱拧着瓶盖，站直后说：“快去洗漱了来吃早饭，我约了我哥。”
　　“所有的资料我刚刚又过了一遍。”苏沐远冲他飞了个眼，“都已经准备齐全。案子是我经手，又是我负责的。一会儿我们一起去见颜总。”

　　“......”
　　整晚都被曾经江定波的抛弃和如今冷非寒的背叛而折磨，江夜原以为自己又要打回从前的‘孤零零’。处在孤军奋战意识中的江夜被这样两个人...大清早的弄湿了眼眶。他点了点头，落荒而逃。

　　十几分钟之后，刚刚七点的样子。颜林邱开了车到楼下，苏沐远率先拉开副驾驶的门，犹豫了半秒坐到了后排。江夜自然而然的坐进了副驾驶。
　　苏沐远心里竟然生出酸涩，抬眼从后视镜里偷偷瞄着颜林邱。他有些痛恨这种感觉，这种...‘偷感’。

　　“江总，颜总今天的行程排的非常满，快年底了，你谅解一下。”颜林邱扶着方向盘，“我都是亲自打电话预约了，才讨要了半个小时。你对我的工作还满意吗？”
　　江夜瞄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极其敷衍的留下两个字：“满意。”
　　“什么态度。”颜林邱又扭着身子问苏沐远，“苏总，您满意吗？”
　　“果酱太甜，鸡蛋太老...一般吧！”
　　“......”颜林邱逐渐石化。
　　“粥也太清了。”江夜扣好安全带，无奈的说：“还没有水果。”
　　“......”颜林邱完全石化。

　　吊着半口气的颜林邱一言不发的启动了车子。路上的积雪已经被物业清扫过了，堆积在路的两边。即使这样，车子也行驶的非常慢。

　　“咦，奇怪！”
　　“江夜，我可警告你。你要再说，我就把你丢出去。”颜林邱充满警告的指了指江夜。
　　“咦，奇怪。”江夜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才说：“你们俩居然休战了？”
　　“......”颜林邱无语，全神贯注的开车。
　　“......”苏沐远被江夜看的发虚，结结巴巴的回了句：“我怕他真把我，丢出去。这种天气不好叫到车。”
　　“我随便说说，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紧......”苏沐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的手指停在了接听键上。‘冷非寒’，是冷非寒的来电。

　　苏沐远眯了眯眼睛，接通了电话。
　　“江夜呢？”
　　“你是谁呀？”苏沐远立刻吼了起来，“你踏马的是，谁？江夜也是你随随便便能见的吗？”
　　“你是不是和江夜在一起？你们肯定在一起。”
　　“关你屁事。怎么？太子爷的钱给的不够吗？你寻摸着，还想继续吃软饭？”

　　苏沐远这话说的够狠，几乎让冷非寒疯狂。但是冷非寒知道，江夜肯定和他在一起。他要的是见江夜，而不是和他吵无谓的架。

　　“能不能。”冷非寒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尽量的放低声音，“能不能让我和江夜说句话。”
　　“不能！”苏沐远挂断了电话，大骂道：“傻X！”

　　颜林邱没说一句话，只是眼神冷了下去。十几岁的时候他看着江夜离开，无助又冷清得背影给他的心里留下了太大的阴影。现在自己早已经不是十几岁了，江夜也不是。
　　所以冷非寒，颜林邱暗暗的想：‘你别太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