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木柈

47、第 47 章 幼稚的得意

　　屋子里到处弥漫着夜色的黑。好似没过多久，怎么天已经要黑了。连个午觉都没补上，周末的时光总是比上班过得快一些。

　　江夜只穿着一只袜子，这只穿着的袜子也悬悬的吊在脚指头上。他坐在床边上发着呆，记忆里他已经是穿戴整齐了要出门的。然而他看到地上有一坨，应该是他的裤子，门口是他的休闲上衣，再往外...餐桌边上丢着他可怜的羊绒外套......
　　他看向冷非寒，正好碰到冷非寒看似比他更加懵的眼神。尽管用户体验还算上乘，哪怕是青天白日，但是...可是...是不是......
　　忽然一段雷鸣，来自两个不同的肚子。两脸懵再一次对视，各自笑了起来。

　　“不是......”江夜想说什么来着，又被一阵饥肠辘辘的‘喧嚣’给搅和忘了。
　　“好饿。”冷非寒红着脸，“天都黑了，还出去吗？”
　　“家里不是没有能吃的？要不我看看外卖吧。”
　　“就，不出去了吗？”冷非寒追了一句，“今天周末。”

　　小朋友怎么能不宠呢？自己的小朋友得自己宠啊！
　　其实只是天黑了，时间倒不是很晚。酒足饭饱的两个人，一人拎着一个购物袋再商场里随便溜达。

　　“想转转吗？”
　　江夜闪过一丝犹豫，摇了摇头，“算了，不想拎着这么多东西。”
　　“我去放车里，然后咱俩转转？”
　　“可以。”江夜看着他难得‘期待’的小眼神，抿着嘴笑了，“我在一楼大厅等你。”

　　其实江夜也没有什么必须要买的东西，只是最近和颜林殊的项目确定下来，他真的是把所有的精力都全身心的投入了工作，对冷非寒确实是冷了一点。中午的‘一点就着’，冷非寒着实是身体力行的让江夜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不满’。
　　搁在平时，主动提出逛街要求的一般都是自己。今天的冷非寒...又想起他说‘是周末呀’。
　　江夜低头笑着，心里盘算着年底如果真的要去参加江氏的家宴，还真的准备准备...随便看看也好。
　　距离跨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商场已经开始弥漫节日的气氛。一楼大厅的正中间‘堆放’着近三层楼高的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礼物盒子，最高处是一颗流光溢彩的水晶圣诞星，倾泻着各色的流光......

　　一阵杂乱的钢琴声吸引了江夜的注意力，离他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被鲜花堆砌的异性台上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弹奏着一首很简单的《圆舞曲》，边上站着一位很年轻的母亲，温柔的目光里避开欣赏，尽是期许。
　　结束时，江夜毫不吝啬的献上自己真诚的掌声。当然听众除了自己，也就只剩下他的爸爸妈妈。而孩子很礼貌，他站在钢琴边，向江夜行了鞠躬礼。

　　“哥哥。”小孩子根本不怕生，“你会弹吗？”
　　“我？”
　　“鹏鹏，应该叫叔叔。”一位女士带着歉意对江夜说：“不好意思，因为刚刚服务台说，有两个人参加的话...就是，可以获得一个小奖品。”
　　“他就是哥哥。”孩子又对江夜说：“你会弹琴的，对吗？”
　　“鹏鹏，要有礼貌。”她把孩子揽进自己怀里，再一次对江夜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江夜对女士笑着说了句‘没关系’，然后蹲在孩子面前问他：“你很想要那个奖品吗？”
　　“是的。”孩子用力点了点头。
　　“叔叔。”江夜皱了皱眉头，“很久没摸琴了。”
　　“你等等。”孩子重新跑回台上，拿了琴谱转身回来，“这是一首很不错的曲子，你会开心的。”
　　“是吗？”江夜接过琴谱，看了看，“嗯，叔叔试试。为了我们都开心！”
　　“哥哥加油！”

　　江夜坐在钢琴前，面对着这些黑白琴键心中无比宁静。他学琴的岁月在他的生命中是最最幸福，恬静又安逸的时光。每每午夜梦回到了那段岁月，第二天一早，他的眼角必定会有泪痕。

　　“哥哥！”
　　江夜望向男孩，又一次看到他的妈妈，带着温柔的笑脸。
　　“哥哥，哥哥加油。”

　　江夜动了动手指，爬了两遍音阶。随后气沉丹田，一段节奏明快曲子随着他手指的舞动逐渐的磅礴。
　　从开始的期待，奔腾又似乎是追赶。到了中间是纯粹的体验，不舍升华成感悟。接近尾声是那样的决绝，又充满期望。
　　似乎是表达悲伤，却又那般的狂野。仿佛是被摧毁，却又令人格外坚强。

　　这又是一个全新的江夜。
　　包装精良的精英绅士是江夜长期的人设；又有身手不凡的，可以一只手干翻‘冷非言’的‘小小插曲’；还有高端酒会众星捧月‘侃侃而谈’的‘风流皮肤’；更有绝对限量，难得一见的‘涉黑’江哥。冷非寒认为自己已经全方位的了解了他，哦，还有废寝忘食，拼命工作的‘牛马小江’。
　　这么多面的江夜，冷非寒认为，甚至认定自己早早已经，已然全面的，由内而外的了解了他。
　　而如今......
　　这又是一个全新的江夜。

　　瞬间。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商场一楼大厅里汇集了很多人，原本宽阔的一楼大厅转眼变得拥挤起来。
　　又有一个陌生人他走上台去，先是加入了一只手。江夜抬头扫了一眼，往旁边挪了挪。他坐下之后，又成功的加入了另外一只手。四手联弹，将这首曲子推向了巅峰的至高点。

　　“哥哥，哥哥你好棒。”
　　一曲结束。孩子欢呼着，陆续的响起了阵阵掌声。“哥哥，你真棒！妈妈，我以后也要像哥哥一样棒。”
　　江夜心潮澎湃似乎又回到了年少时期。人群中，他一眼便看到了冷非寒。
　　江夜眉眼弯弯，灿烂一笑。宛如烂漫的樱花，好似冰天雪地中的艳阳。

　　“哥哥你真厉害。”孩子围在江夜身边，跳着，“你真棒。”
　　“谢谢。”江夜弯着腰，对孩子说：“现在，让我们一起去领小礼物吧。”
　　“是奖品！”孩子纠正道：“是我们的奖品。”拉着江夜往总服务台的方向的走去。
　　江夜回头看到冷非寒跟了上来。
　　孩子获得奖品后非常的兴奋，又蹦又跳，和他的妈妈向江夜告了别。江夜也获得了一样的奖品，他看着奖品露出了为难的笑容。

　　“这是什么？”

　　冷非寒想要拿过来看看，然后用力一拉其中一只熊猫。
　　原本以为只是两只连在一起的熊猫，中间突然多了一根线。随着冷非寒放松下来，他拽着的那只熊猫发着微微震动扭来扭去，摇头晃脑的，慢慢的和江夜手中握着的熊猫‘亲’在了一起。
　　“......”
　　“......”
　　人手一只熊猫的冷非寒和江夜被硬控三秒，瞪大眼睛四目相对。随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这是，这是什么，什么鬼东西呀！”冷非寒强忍着笑，“这哈哈，算什么奖励？”
　　“挺可爱啊哈哈哈。”江夜单手叉腰，举着手里的‘奖励’，笑的前仰后合的，“怪不得我刚刚对那个小朋友说我好喜欢的时候他，他哈哈妈妈笑的那么奇怪。”
　　“可爱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亲吻熊猫，是商场年底限量发行的。”和江夜四手联弹的年轻人，四手插兜，走到他俩面前，“即便是商场的黑金卡用户，都很难得到呢。”

　　年轻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笑盈盈的望着江夜，只是这样的注视，冷非寒便已经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冷非寒收敛了笑容，侧身而立对江夜说：“走吧。”
　　“谢谢。”江夜礼貌对年强人笑了笑，准备和冷非寒离开。
　　“应该有一半是我的吧？”
　　江夜低头，“你只是参与了后面几个小节。”
　　“那我也参与了。”他双手大开，然后打了个响指，“比起只会站在旁边的人，用处可大多了吧。”
　　冷非寒心里一阵恶寒。
　　“你想要吗？”
　　“和我再弹一曲吧。”年轻人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想要我就给你，像刚刚那个小朋友一样。”江夜歪了外脑袋，带着慈爱的笑容：“参与了应该获得奖励。”
　　年轻人的眼神闪过了一丝不悦，随后转身离开，没有再说一句话。
　　“神经病越来越多了。”冷非寒沉声说：“回家吧。”
　　江夜拽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说：“再拽一次。”
　　“你也神经病了呀。”冷非寒伸手拽开了熊猫。

　　江夜对这个玩具很是喜欢，不停的让两只熊猫‘亲’在一起。红灯的时候冷非寒停好车，问他：“这么喜欢你还差点给了他。”
　　江夜又一次将两只熊猫拉开，“你不明白，他那样的人...如果不给他，他一定会要，而且必须得到手。这和他喜欢不喜欢没关系。”两只熊猫又一次接吻了，“你直接要给他，他肯定是不会要的。”
　　红灯转绿，冷非寒目视前方，他问江夜：“刚刚，就是...那首曲子叫什么？”
　　“嗯？”江夜迷茫的望向他。
　　“你弹得那首曲子，我都不知道...不知道你会弹琴。”
　　冷非寒说的酸溜溜的，江夜敏锐的察觉到了，“我还说爱呢！”
　　“什么？”
　　“你说谈情，我就说爱呗。”
　　“......”冷非寒皱眉看着他。
　　江夜笑嘻嘻举起熊猫把他俩拽开了，“《克罗地亚狂想曲》”

　　那天晚上的冷非寒都处于一种很低迷的状态。如果非要形容，应该是属于那种还没来得及表白就已经遭人拒绝的，无人诉说的郁闷。
　　江夜忽然有点儿得意，因为这不正常的状况竟然是为了他自己！自然还是应该得意的，要不然怎么能显示得出自己的重要呢？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挺幼稚的。

　　周天他们两个人去陪了白沫一天。虽然是有点儿酸楚的，但是江夜还是很开心妈妈可以这么喜欢冷非寒。因为妈妈对冷非寒的偏爱，自己也从中获得了更多美好的时光。
　　这是......
　　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