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律师转职鬼差后》逐溪飞羽

9、初入地府09 在奈何桥边

　　冰山地狱，看守鬼差卫八直接将曹志刚扒光了扔到冰山上。
　　曹志刚被凛冽的寒气冻醒，眼前晶莹剔透的冰山带给他的只有寒冷。他打着哆嗦，捂着关键部位向山下跑，企图回到地狱门口。
　　卫八一挥手，一股夹杂着冰粒的旋风卷起曹志刚，带着他在天空中旋转，跳跃。
　　陆遥和何芷奚坐在冰山地狱的守门处，品着热茶，透过氤氲上扬的雾气欣赏这场空中交谊舞。
　　曹志刚的声带已经被寒气冻住，无法出声。于是好心的蒋明婉坐在山脚下叮呤咣啷地敲着冰块，为他伴奏。
　　待卫八玩够了，挥手散去旋风，曹志刚重重摔落在地，发出咣当一声，四肢像碎冰一样四散开来。
　　过了一会，曹志刚的魂体自然凝聚起来，拼凑出完整的身体。
　　曹志刚猛地坐起来，惊魂未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大腿。他连滚带爬的藏到大块的冰块后，惊恐的看着在场四鬼。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这场地府之行也许是真的。
　　蒋明婉停下手中动作，冷嘲道：“叫啊？你不是叫了一路吗，怎么现在不叫了？”
　　曹志刚的眼神快速从卫八、陆遥和蒋明婉身上略过，权衡利弊后跪倒在陆遥面前。
　　“我错了鬼差大人，我不应该妨碍公务，但我真是冤枉的，求你放我回去吧！”
　　“看来你不见黄河心不死啊！”
　　蒋明婉乐颠颠的抱着自己精心雕琢的冰块走过来，卫八挥挥手，冰块吸附到曹志刚背上，一股不可抗力推着曹志刚向山顶爬去。
　　蒋明婉哼着小曲，愉快的看着自己专门为曹志刚雕刻的强劲按摩版冰块，将他的背滚的血肉模糊。
　　卫八称赞道：“真是不错的想法，一会我就给狱里所有恶鬼都换上新装备。”
　　巍峨连绵的冰山上，数不清的恶鬼背着冰块向山顶攀爬，他们的躯体在严寒和重负下碎成冰，又重新凝聚起来，继续向上爬，循环往复。
　　直到晨光熹微，陆遥才将李桂霞和曹志刚的魂体送回阳间，何芷奚带着蒋明婉先行一步，在枉死城的孟婆茶馆等她。
　　*
　　阳间。
　　李桂霞先醒过来，铁鞭抽打在身上的记忆让她的肌肉不停的抽搐着。她环顾四周，发现回到了熟悉的房间，松了一口气。
　　“两个贱人！该死！”，李桂霞低声咒骂着。
　　另一边的曹志刚四肢僵硬，嘴里不停的喊着“冷，冷，好冷。”
　　他的妻子被吵醒，只是冷漠的瞥了一眼枕边人，就翻身沉沉睡去。
　　过了好久，曹志刚才突破梦魇醒来，他急促的喘息着，直到温暖的被窝唤回了他的神智。
　　“我在家？我这是最梦了吗？怎么会这么真实？”
　　曹志刚站在镜子前找遍全身都没找到冻伤，这让本就不信鬼神的他怀疑起冰山地狱的真实性。
　　“那个该死的鬼差，竟敢逼我给她求饶！”
　　“要是让我在现实看见你，你就完了！”
　　吃早饭时，他试探性的问母亲，“妈，你昨晚睡得好吗？”
　　李桂霞端着饭碗，不动声色地道：“睡得挺好的啊，怎么了？”
　　她心知自己在阎王爷面前出卖了自己的儿子，以儿子睚眦必报的性格，若是知道那是真的，必不会善了。
　　她会将这个秘密咽到肚子里，等着她的好大儿遭报应。
　　*
　　待陆遥回到枉死城，蒋明婉已经办完入住手续，和何芷奚一起在茶馆喝茶了。
　　陆遥抬头凝视着这座曾经不敢贸然进入的茶楼，如今有保命的金钟罩和攻击的勾魂索，她平静的迈步走进孟婆茶馆。
　　茶馆一楼，四周是连着的回廊，围着中间四四方方的天井，天井上空漂浮着鬼火，二楼的客人们靠在栏杆上向下看，三层是封闭的。
　　一位头戴纶巾穿着蓝袍的老者坐在天井的台子上，他拍着醒木，说道：“老和尚看着这袈裟，起了贪念…”
　　大堂里坐着的鬼魂面前皆摆着一杯茶，他们或低头轻啜茶水，或聚精会神的盯着说书人，阴影处有几个鬼魂坐在一起窃窃私语。
　　陆遥在众鬼中穿行，寻找组长和蒋明婉。
　　“这里！”
　　陆遥抬头向上看，何芷奚靠在二楼的栏杆旁，朝她招手。
　　陆遥来到二楼小桌旁坐下，见蒋明婉捧着茶杯一动不动，不知道魂飞哪去了。
　　“这是？”陆遥看向何芷奚询问道。
　　何芷奚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娓娓道来的向陆遥介绍地府常识。
　　“孟婆茶馆只卖两种茶，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孟婆汤’，另一个叫‘安魂茶’。 ”
　　“孟婆汤的效果众所周知，而另一款安魂茶是专门给滞留在地府的鬼魂喝的。地府阴气重，没有法力的鬼呆久了会神魂不稳，需得一月喝一次，稳固神魂。”
　　“此外像她这样的冤鬼厉鬼，就需要安魂茶来恢复神智，剔除掉魂体中的杂念。”
　　“当然，这两款茶价格也不便宜，安魂茶一千一杯，孟婆汤一万一碗。”
　　这时蒋明婉回过神来，将剩下的茶水喝尽，说道：“这安魂茶，真是名不虚传！”
　　陆遥仔细端详，发现蒋明婉的魂体凝实了不少，神识清明，眼神明亮，不禁点点头，“确实很有效果。”
　　何芷奚示意陆遥尝尝她面前的茶，“给你点的安魂茶，想来你在地府备考这段时间也没来喝茶。”
　　陆遥笑笑，“是呀，之前怕这地方有什么危险，不敢来”，说着她端起茶杯尝了尝，称赞道：“好茶！”
　　“对了组长，说到危险，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为什么枉死城的街上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声音？”
　　何芷奚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吸了口茶气，神神秘秘道：“这个呀，等你们以后自己去探索吧！放心，很好玩的。”
　　见组长没什么异样，陆遥终于放下心来，看来之前郑为民那样的确是他在恶搞自己。
　　“陆遥，组长建议我去面试茶馆的茶童！”，恢复神智、大仇得报的蒋明婉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啊”，陆遥想起贴在门外的招工启事，心思电转，“可以啊，我陪你一起去面试吧，我还没去过奈何桥呢。”
　　“好呀！”蒋明婉那双杏眼弯弯，大仇得报，该考虑怎么在地府谋生了，虽然陌生，但有陆遥在，她的心不自觉安定下来。
　　“茶费已经付过了，你们直接去找掌柜的面试吧，我先回冤鬼司了。”何芷奚摆摆手离开了茶馆。
　　临走又对陆遥道：“你的入职考核任务目前评价为良，等你做完冤主的委托，评价还能升到优，你可以等做完后再回冤鬼司评定，这样你入职后的待遇能更好些。”
　　“谢谢组长提醒！”，陆遥感激道。
　　待何芷奚走后，陆遥和蒋明婉二鬼来到柜台前，对站在柜台后的掌柜说：“你好，我来面试店小二。”
　　掌柜的抬起耷拉的眼皮，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陆遥和蒋明婉，随后伸出枯瘦的手拿起柜台上的摇铃，示意二鬼跟上。
　　她们跟着掌柜从柜台后的暗门离开，在一片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周身忽然泛起白雾。
　　这时掌柜摇起手中的摇铃，叮铃，叮铃，随着摇铃清脆的响声，白雾散出一条小径，为他们指引方向。
　　穿过白雾，翻涌的浪花声，带着血腥气的风扑面而来。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条血黄色的河，河里挣扎着无数残魂，河岸边盛开着妖冶的彼岸花。花丛中屹立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三生石’。
　　河里的残魂嗅到蒋明婉身上未散尽的生魂气息，纷纷沸腾起来，挣扎着想要爬上岸，他们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蒋明婉。
　　陆遥撑起金钟罩，一旁的掌柜连忙摇起摇铃，摇铃散发出一道青色的声波，将躁动不安的亡魂镇压回忘川河里。
　　见亡魂们平息下来，掌柜擦擦额角的虚汗，气急败坏的对面前突然出现的女人说：“坏女人！坏女人！就会欺负我这个手无寸铁的老头子！我要告到天庭去！告到天庭！”
　　女人一身帅气的皮衣皮裤，张扬的大波浪下是妩媚的红唇，原本高冷的表情在听到掌柜闹着要告到天庭后一秒破功，哥俩好的搂住掌柜，堆起谄媚的笑，“好酒仙～酒仙大人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打不过区区残魂呢～”
　　“管理茶馆对酒仙大人来说肯定是小事一桩啦，酒仙大人就行行好，帮帮我这个老婆子，我孟婆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酒仙在孟婆的彩虹屁吹捧下，脸上浮现起可疑的红晕，眼睛醉成蚊香状，娇俏的说：“嘤嘤嘤，坏女人，就会骗老头～”话音未落，就化成一股青烟消失了。
　　蒋明婉看着娇羞的酒仙，整个人都石化了，无声呐喊道：“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酒仙走后，孟婆一个转身无缝衔接的搂住陆遥和蒋明婉，左拥右抱，笑容慈祥中带着一份奸诈，“好孩子，你们来面试茶童？”
　　蒋明婉有些忐忑，她从没想过孟婆会是一身皮衣帅气张扬的御姐，“我是来面试的，她陪我来的。”
　　孟婆摩挲着下巴看着陆遥，倒也没说什么。
　　“来试工吧，很简单，要是过关了，就是我孟婆茶馆的正式工了。”
　　孟婆带她们来到奈何桥边，指指眼前的大锅，“哝，只要给来投胎的鬼盛一碗汤就行，干满一个时辰，不出差错就算过关。”
　　孟婆说完就躺到一旁的摇椅上，一秒钟不到，就响起哞哞的鼾声。
　　陆遥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蒋明婉穿戴好围裙，拿起汤匙，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前来转生的鬼魂很多，蒋明婉从刚开始的生疏到后面就像三十年经验的老厨娘一样熟练。
　　虽然干站在一旁，但听着排队的鬼魂聊着枉死城的八卦，陆遥也没感到无聊。
　　被白柳先生压榨当账房的白面书生，哆哆嗦嗦的骂几句还要四处看看，又怂又菜；在金玉满堂当厨子的山民，死状凄惨，大敞的肚皮兜不住肠子和内脏，一边舌战众鬼为他的老板澄清，一边用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托举着腐败的胃。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孟婆醒来，她伸伸懒腰，拍了拍蒋明婉的肩膀，“好了小姑娘，你过关了，从明天开始就去茶馆上班吧。”
　　“孟婆茶馆八小时工作制，白中晚班一月换一次，传统节日都有假，工资一万鬼币一个月。”
　　蒋明婉喜不自胜，没想到孟婆茶馆的待遇这么好。
　　孟婆有些苦恼的嘟囔着，“那面皮儿薄的小老头肯定喊不出来了，我又不能离开这里，该怎送你们回去呢…”
　　孟婆在兜里掏啊掏，“有了！”，她从兜里掏出一辆雅马哈YZF-R1赛事蓝，“这是前阵子我刚托人烧的新鲜玩意，你们骑这个回去吧。”
　　蒋明婉目瞪口呆的看着孟婆从小巧的兜里掏出一辆炫酷的机车，“我嘞个多啦a梦啊！”
　　孟婆打了个响指，陆遥和蒋明婉犹如倒拔葱般被一股巨力薅起来，放在机车上，没等她们坐稳，机车便如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
　　被机车搅开的黑雾渐渐合拢，血黄色的忘川河沸腾起来，一位披散头发，皮肤青绿，身材高大的鬼差自河底踏浪而出，他手中握着的木牌上写着‘夜巡’二字。
　　原本交头接耳的队伍霎时变的寂静无声，众鬼纷纷低下头，瑟瑟发抖，看着一道水迹从河边蔓延而上。
　　“孟婆，这就是你选定的种子？看起来很弱小。”
　　一道浑厚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一些魂体单薄的鬼魂瞬间七窍流血，似要消散。
　　孟婆随意挥了挥手，便稳住了他们的魂体，她看着远处那个黑点，目光悠长，声音听不出感情，
　　“你僭越了，夜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