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的梦境藏在初遇的心跳里》肆渊雨

1、藏锋—相遇—害羞 相遇在暖冬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除夕夜了，每家每户都晕染着春节的气息。
　　平稳的公务车上，三个女孩嘻哈着打闹。突然间车停下，伯叔告诉沈妤桉，他们的车要暂时停在这，还要接一个人。
　　沈妤桉摇下车窗，环顾了四周。确认这是老城区的某个小巷，而在另一头，是区里最好的中学——葳蕤中学。那是沈妤桉梦寐以求的学校，初中分片区读了个一般的重点中学初中部，她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在这里读高中。
　　不一会，车门开了。上车的是一位儒雅的中年女士，他和伯叔礼貌性的打了招呼。手上提着红枣酸奶，微笑的分给三个小女生。
　　“小朋友们等一下哦，有一位大哥哥拿完通知书就来。”温柔的声音在商务车里传开，三个女生道谢后她便下了车。沈妤桉一旁的两个小女生开始讨论这个“大哥哥”。秦潞，是沈妤桉的闺蜜，两个人异校，因为沈妤桉提前读了一年级，所以她比秦潞大一个年级。秦潞和沈妤桉共同的朋友是兴趣班认识的，也就是其中的一个小女生——邓妙绮，邓妙绮是一个文科高手，对历史知识张口就来，滔滔不绝。邓妙绮性格过于开朗，总说个不停，拉着秦潞兴奋的讨论关于大哥哥的话题。而沈妤桉因为有晕车的原因，无聊的打断她们。
　　“或许这个大哥哥是一个又丑又矮的大哥哥呢？那我可不会看他一眼噢。”沈妤桉不经意间说到。
　　话音一落，三个女生又嘻嘻哈哈笑个不停。随后，车门打开，裹挟着小巷冬日里的光，一位背着黑色书包的男生迈步而入。他身形挺拔如青松，黑色羽绒服勾勒出利落肩线，不过随意扫上一眼，便能估摸出他将近1米9的傲人身高，鹤立鸡群般引人注目。邓妙绮和秦潞瞥了一眼沈妤桉，轰然大笑起来。然后一齐坐到了后排。沈妤桉不动，这一排两个分别靠窗的位置，上来的宋湜渊顺着右边坐下。沈妤桉有些窘，侧脸望着左窗外，故而不敢多看这位大哥哥。
　　社交达人邓妙绮自这个大哥哥上车后就开始疯狂打趣他。问了他好多问题，但宋湜渊只保持微笑，闭口不答。而一向晕车的沈妤桉全程不参与这个问答环节。当她们终于问到，“大哥哥，你的名字叫什么？”
　　“宋湜渊。”少年的嗓音仿佛被清泉涤荡过，清亮的音色，在略显沉闷的车厢里炸开一道光。这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有少年特有的意气，脆生生的勾人注意。沈妤桉捶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那三个字在耳旁萦绕不散，她在心底反复咀嚼，唇齿轻启间，“宋十元…师元…石鸢……”究竟是哪个“shi”，那个“yuan”？稀碎的呢喃藏在呼吸里，带着隐秘的好奇与悸动。
　　车里，两个女生的欢笑声像脱缰的银铃，轻轻沙沙的在耳畔跳跃，碎碎念带着青春的热意漫开来。沈妤桉原本低垂的目光被喧闹清扯，他漫不经心地抬眸，却在视线扫过右侧时骤然凝住——那人眉目清冷如霜，眉眼间浮动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像是冬日里被冰雪封存的月光，无端让周遭的嘈杂都消了声。但是他耳尖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如同雪地里绽放的山茶。
　　出了城，车厢颠簸如漂浮的孤舟，汽油味混着冬日的冷淡气息在狭小空间里翻涌。沈妤桉的胃带绞成一团，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睫毛颤巍巍的合上，试图用黑暗隔绝天旋地转的不适感，不知是摇晃的节奏变成了摇篮曲，还是疲惫终于冲破了防线，意识渐渐沉入温柔的雾霭，不仅车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车内嘻嘻哈哈的笑声都化作遥远的回响。
　　引擎声戛然而止，一个小时车程悄然流逝。沈妤桉蜷缩在座椅的角落，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呼吸绵长而均匀，任凭窗外喧嚣的市井声浪拍打着耳膜，仍酣睡未醒。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震颤停息，宋湜渊喉结微动，压低声音问道：“不叫醒她嘛？”
　　伯叔抬手轻拍沈妤桉肩头，声音里带着长辈的温和：“醒醒，沈妤桉。”待沈妤桉迷蒙睁开眼，伯叔接着说：“你现在是小主人，我去处理一些事物，很快回来。你带着大家买点火炮烟花，等会儿下乡热热闹闹放起来。”
　　沈妤桉移到右边座位，探头环顾四周，街市上琳琅满目的摊点泛着烟火气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在耳边萦绕。这里是村镇上的闹市，全是商店小贩。
　　伯叔又转头叮嘱宋湜渊：“你在这几个里最大，可看好她们，注意安全，小心车辆。”
　　“好的，叔叔。”宋湜渊点头回答。
　　沈妤桉下车后，头还是晕晕的，甚至想吐。但面对眼前这个陌生人，她可不想出丑，憋着那股子劲儿让秦潞看了发笑。沈妤桉蹲在车边，让宋湜渊，秦潞和邓妙绮去选，她请客。宋湜渊却一直站在她旁边不动，好像并不喜欢和她们一起。沈妤桉不知何时发起了怔，目光像被无形视线牵引，牢牢定在宋湜渊的球鞋上。素白的鞋身泛着柔和光泽，恰似付了层晨雾，一抹鲜绿如破土而出的新芽，俏皮的点缀在鞋侧，冷冽与深机在方寸之间碰撞，连斜边细微的褶皱，都是藏着未说出口的故事。沈妤桉很喜欢这双鞋，因为她喜欢绿色，绿色是希望。
　　邓妙绮挑好了，拿出来就迫不及待的想拆开，沈妤桉猛地起身，差一点没站稳。
　　“我结过了。”一股清冷的声音传来，像裹着蜜糖的碎冰，清冽里沁着暖意。
　　“什么？结什么？”沈妤桉心想，头嗡嗡的。仰起头，闯进了一双藏着霜雪的眼眸。下颌线锋利如刀，偏偏耳尖浮着可疑的红晕。沈妤桉耳朵也红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沈妤桉，正踉跄着往收银台冲去，“我去付钱！”手腕却突然被握住，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宋湜渊修长的手指紧紧收紧，垂眸望着他慌乱的模样，喉结滚动：“小心，我已经付过钱了，意思是你不用付了。”
　　回过神，沈妤桉险些撞上摆满瓜子花生的木桌，塑料包装袋被蹭得沙沙作响。他心口剧烈起伏，后知后觉松了口气。唇齿微动却发不出声音，道谢的话卡在喉咙里，眼前晃动着对方泛红的耳垂，忽然觉得连空气都烫得厉害。
　　沈妤桉不是矫情，她的痛觉比常人更灵敏，所以她总想尽力把自己保护起来，但她又莽莽撞撞，经常弄伤自己。
　　抬头与宋湜渊对视之下，她缓缓说了一声谢谢。并低声询问道：“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没事儿，我请客也一样，毕竟我是大哥哥嘛。”宋湜渊笑着打趣。
　　话音甫落的刹那，四目在空中骤然交缠。沈妤桉的目光像是淬了寒星，沉沉落入宋湜渊眼中，却在相触的瞬间，唇边那么极淡的笑容如同融雪般敛去，宋湜渊收回视线。这时邓妙绮上前戏弄着：“沈妤桉，大哥哥对你可不一般啊。对吧，潞潞。”邪魅一笑间，扔下一个摔炮，砰的一下，吓住了沈妤桉。
　　伯叔从远处跑来，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朝着孩子们扬着手喊：“快上车啦，我们准备干正事了。”
　　按照原位置坐好，车发动了。
　　沈妤桉大概被摔炮吓醒了，原本蔫蔫的神情突然紧绷起来，眼神也更加亮了些，像刚从盹儿里惊醒的猫。可乡村的路依旧坑洼的厉害，车子左摇右晃的碾过弯道，树影和田埂在车窗上歪成模糊的线——晕车的劲儿没半点儿减退，沈妤桉始终靠着椅背没动弹，嘴唇抿得发白，偶尔手指会下意识扣紧坐垫，她的喉咙没有发出过一点声响，只任由颠簸把自己晃成个沉默的影子。但是邓妙绮不一样，她先是“噗嗤”一声笑沈妤桉被吓住，话音未落，嘴皮子就跟装了发条似的，叽里呱啦讲个不停。秦潞在一旁不好意思的回应着，眼神时不时落在沈妤桉身上，表情中全是担忧。不经意间，不同方向的眼神交织在同一个人身上，宋湜渊也正在注视着沈妤桉。
　　伯叔在司机位置发出些许焦急的问候：“桉桉，我们马上就到了，你稍微缓缓。”伯叔从内后视镜中观察着沈妤桉的颜色。
　　“桉桉，马上就到了，坚持一下，实在想吐的话，我给你拿了塑料袋子。”秦潞话音刚落，邓妙绮便张口道：“别吐大哥哥身上喽。”
　　沈妤桉听完，面露难色，尴尬的余光瞥了一眼右边的宋湜渊。他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沈妤桉见状面部表情却放松了，她心想：他怎么这么帅。然后红色在她的耳根晕染开来。
　　邓妙绮拉着秦潞分享各种各样的事情，不认识的人的八卦也讲，时不时想强行拉宋湜渊加入她们的群聊，但宋湜渊只是礼貌性微笑。转头看着沈妤桉，不自觉嘴角微微发笑。沈妤桉意识到，认为这可能是一种嘲笑，马上认为他的行为很下头。
　　伯叔果然没撒谎，车子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没晃多久，就“吱呀”一声停到了村口。
　　车门刚推开，几个穿着藏青色马甲的村干部就快步迎上来，和伯叔握手后，亮堂的嗓门颤动着：“可算盼来了！快往这边走，笔墨纸砚都给大家备咯！”说着就熟练地搭着他们的肩膀往村里中心位置引，那边早就支起了好几张长桌，红纸铺的像片喜庆的红海，墨香混着泥土味在风里飘，几个带毡帽的老汉早就站在了桌前等候。
　　其中一个村干部说：“这几个老早就来等着了，待会陆陆续续会来更多人，你们这几个小青年可要做好准备。”
　　“他们几个不在话下的！”伯叔笑嘻嘻的回答，语调中洋溢着骄傲。
　　沈妤桉和宋湜渊并肩，沈妤桉抬头注视着他，嘴角不经意张开感叹：“你好高啊！”
　　宋湜渊答：“182”
　　急忙的沈妤桉快速低头，又马上对视上宋湜渊说：“你好，很高兴遇见你！”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