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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生死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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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时惊慌失措,要屈膝请罪,却被他扶住。
“不知者不罪。”
“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这是叶知秋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从随军以来,他的脸上总是看不出表情,偶尔有喜怒,也是转瞬即逝。而此刻,他的脸上却流露出哀伤无措。她鼻头一酸,“对先夫人而言,看到公子如今不必再到处征战,平安康健,就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他们看着放飞的天灯慢慢消失不见,一同往回走。回到寝殿她把花灯好生收到了柜子里。
慎王的母亲出身低微,只是一介宫女,被皇上宠幸后生下了他却并不得宠,后来在他十岁那年就患病去世了。慎王因为出身小时候并不受皇上重视,后来他从十六岁开始上战场,几乎百战百胜,打下了昭朝的半壁江山,皇上也因此对他愈发重视,一度到了赏无可赏的地步,如今已经跟太子平起平坐。
如今太子提到的八爷生母跟慎王如出一辙,按照太子的性子,他并非如此卑劣之人,会当面嘲讽慎王的生母,大约只是在讲述八爷的出身,却必然会让慎王想到自己那早早逝去的母亲。在这个场面下叶知秋却突然感到一阵悲伤,回想的种种愈发让她感觉到她和慎王的错过,他这样骄傲的人曾在她面前展露脆弱,对她是有情的,而她当时更多的只是希望他能掉入自己的情网里......
命运总是在冥冥之中充满预示,他们何尝不是周玉衡和白小莲?只是他曾说过,他若是周玉衡,定会杀了白小莲,她如今能够安稳地坐在这儿,已经足够幸运了。
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继续听太子讲述:“太子胤礽首次被废后,朝臣联名保举胤禩为新太子,康熙却以“胤禩柔奸性成,妄蓄大志”为由,当众否决并剥夺其爵位。后来康熙巡幸塞外,胤禩进献的海东青竟奄奄一息,康熙认为这是“诅咒君父”,彻底断绝其继位可能。雍正上位后他被削爵圈禁,改其名为“阿其那”,同年胤禩死于禁所。”
慎王并未言语,只是平淡地看着太子。太子也没有讲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了一会儿。太子垂下眼眸看到叶知秋有些苍白的脸,端起茶壶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并亲手端起来递到她手里。
叶知秋抱着茶杯感受着充斥着茶香的热气熏蒸,等待着慎王会对此发表的想法。
却不想他懒懒地把身子朝后靠在椅背上,只是等着太子发话。
太子瞧他这幅样子便主动开口:“孤以为他的才能和人望反而加速了失败。康熙需要的是能而不显的继承人,而非威胁皇权的八爷党领袖,二弟以为如何?”
慎王把玩着手中喝净的茶杯,并不接茬:“臣弟觉得有理。许是今日在湖心待久了,有些不适,还请叶奉御随侍本王。”说着想要起身离开。
太子一只手按住身边的叶知秋,抬眼看向慎王:“不妨就在这里把脉吧。”
慎王的眼神落在太子按在她的小臂上的手,有些不爽地坐了回来,把手放在桌上,示意叶知秋过来帮他诊脉。
太子的手松了下来,她把冰凉的手指按在他的脉搏处,并无任何异样。她抬眼看了他一下,他的眼睛波澜不惊,但是却冲她挑了一下眉毛,一副有些无赖的模样。她只好收下暗示扭头向太子说道:“殿下,慎王确实病了,微臣下去为他开一剂方子。”
太子看着她,用余光瞟了一下慎王,伸出手把她掉落在耳畔的碎发捋到她的耳后,柔情地说:“去吧,晚上早些休息。”
还没等他话音落下,慎王拔腿就离开了。叶知秋俯身给他行完礼后退了下去。她从大船上一级一级地走下去,面前是慎王的小船,船只是贴着大船停泊,并未绑在一起,所以有些摇晃,她看着脚下的水面,有些害怕。
站在船上的慎王见状面无表情地伸过手来,她犹豫了一下扶住了他的小臂,结实的肌肉顿时让她有了安全感,她伸脚跨上了小船,却不想一个摇晃催得她身体前倾,不慎倒入了他的怀里。
和檀香一起冲入脑海的还有那日在凉亭上的吻,逼得她赶忙朝后退,却不想这一退没站稳,她觉得自己要仰倒下去了。
就要倒下去的瞬间,腰上被一个强有力的手臂箍住,她觉得自己被一把捞了起来,还没等她站稳,他就松了手,她顿时又踉跄了两步。
“你往后退什么?”他冷漠地质问着她。
叶知秋唯唯诺诺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慎王今日何必如此直言相对,实在是有些危险。”
她转头看向已经逐渐驶远的太子大船,心有余悸地看回慎王。
他的脸色和缓了些,却依旧不忘调侃她:“怎么,你关心我?”
叶知秋实在是没心思插科打诨,直言道:“是,我担心得不行,这样跟太子正面对抗真的合适吗?”
慎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哪有对抗?我明明是在好心劝他,及时收手还有活路。”
她觉得有些无语,只好沉默不言。
“你不会觉得好言好语毕恭毕敬可以换来什么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皇上知道了会更忌惮你。”
他绷了一天的脸色终于松弛下来,寻了船头的位置坐下来;“我就算再恭谨,皇上也不会对一个功高盖主不讨他喜欢的孩子少半分猜忌。况且我的性子本就如此,倒不如随性而为,皇上或许还会安心些。”
叶知秋仔细思量,确实是这个理,也松了口气,坐在了他的身侧。精神放松下来她才意识到四周都是莲花,香气清透,等她凑近深嗅反而不易捕捉,唯有微风拂过时,方能闻到一缕似有若无的凉意。
“香远益清,果然玄妙。从前并不知道慎王喜爱莲花。”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半躺了,双手叉在头后,眼睛半闭着很享受的样子。
她也寻了个舒适的角度侧身靠在了船上,四周传来清雅的香气,夜凉如水,月色如银,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可是这一切并没有让她真的放松下来,她想到今日锋芒毕露的太子,全不是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上一次他如此强势还是慎王刚从洛城回来的庆功宴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子上前行礼,“父皇,今日是慎王的庆功宴,儿臣本想过了今日再向父皇提及,只是实在事关重大,若是现在不说恐怕要酿成大祸。”
皇上一边饮酒一边说,“太子啊,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儿臣要告发慎王私藏传国玉玺。”
她有些震惊地看着太子,随后把眼神投向晋王,只见他一副悠然的样子,便对一切了然于胸。
皇上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液横飞,“你说什么?”
“并非儿臣信口开河,儿臣接管洛城军务后,便继续为父皇寻找传国玉玺,一直没有踪迹,但是近日却接到密报说洛城王曾经给过慎王一个盒子,有什么是值得他专门私下给的呢?我带了洛城王身边的一个侍卫。”
侍卫上前,“拜见皇上,洛城被破当晚,洛城王曾穿一袭斗篷。小人因城破而惶恐,便想到他是否会找什么密道溜走,便一路跟了下去好有随之逃命的机会,之后就发现他进了慎王的寝宫,小人亲眼目睹他怀中的盒子漏出了一角。”
皇上睨了他一眼便转向慎王:“慎王,你有什么话说?”
慎王擦擦嘴角,回禀道:“洛城王城破当晚就自尽了,儿臣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他的尸体。儿臣与他交手数月,知道他是一个意志顽强的人,决不肯投降,因此洛城才如此难攻,这样的人怎么会主动把传国玉玺交到儿臣手上?”
太子微微一笑:“慎王此言差矣,洛城王虽刚烈,但城破之时,他自知大势已去。儿臣查证,他与先夫人感情甚笃,此举无非是想以此换取夫人一命。”
“洛城王去后不久他的夫人也随之而去了,他的贴身小厮也已经殉主。如你这个侍卫所言,此事极为隐秘,知道的人很少,我慎王府的人出来作证恐怕也不会被取信。此事根本难以找到可以自证的法子,那么就有一种可能,这根本就是精心设计出来的一个圈套,这个侍卫也不过是在扯谎构陷罢了。”
晋王此时站出来:“当时慎王和儿臣一同奉命寻找传国玉玺,儿臣虽不知此事是否为真,但慎王随儿臣寻找的时候尽心尽力,儿臣可以作证。”
太子抓住重点追问道:“为何是他随你一同寻找,你们俩到底谁在找?”
晋王赶忙撇清:“太子误会了,当时洛城刚降,事务繁杂千头万绪,我便与慎王分工,由我来寻找玉玺,慎王负责处理各类政务。”
太子了然地点点头:“也就是说慎王没有用心于寻找玉玺,那么有没有可能是玉玺早就在他手里了呢?”
慎王听完他们一唱一和:“若是私藏了玉玺,那么更应该主动寻找来洗清嫌疑,怎么会反倒交由晋王呢?”
皇上听得有些厌烦,挥挥手:“罢了,太子,除了这个侍卫的话还有没有别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