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半解》芙荆

45、福星 时针刚

　　时针刚过七点，许庭臻站在门外，蜷起手指在娄叙言家门口敲了两下。
　　房间隔音很差，在门口都能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门开时从外面吹来一阵气流，带着洗发露的淡香。
　　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怎么每次见到娄叙言都会下意识关注他身上的味道，着迷一般执着。
　　许庭臻盯着娄叙言发梢滴落的水，喉结微微滚动：“你刚洗完澡？”
　　他忽然想到什么，神情顿时紧张起来，焦灼地拉着娄叙言手腕去检查他伤口：“怎么洗澡了啊，没碰到伤口吧？”
　　娄叙言猝不及防被许庭臻拉过去。
　　湿漉漉的刘海扫过许庭臻的眉骨，几滴不听话的水珠溅在他手背上。
　　娄叙言微笑着任他摆布：“这么紧张啊，我单手洗的。”
　　给他喂下一颗安心丸，娄叙言随意拨弄着头发说：“我就拿水冲了冲头发，打了个泡沫，伤口没碰水，放心吧长官。”
　　长官两个字被他拖着长音从嘴里说出来，简短两个字被他说得黏黏糊糊，许庭臻耳朵一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爸不在家？”娄叙言知道他面皮薄，转移了话题。
　　许庭臻点点头:“去外面吃饭了，我担心你手臂不方便，来给你做饭。”
　　娄叙言受伤的手臂下意识往背后藏了藏，但许庭臻已经发现了，又觉得很好笑，到底在犯什么傻还想着藏。
　　“我自己也可以的。”
　　许庭臻跟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往厨房走去，熟练拉开冰箱，里面有昨天剩下的米饭，还有盒剪开的牛奶和几个鸡蛋。
　　他转身看向跟着进来的娄叙言：“你家没菜了。”
　　娄叙言不太好意思，手指拽了拽裤线，这个动作让他受伤的手臂微微抽痛，表情有一瞬间失去了掌控，他抬头瞄了一眼许庭臻的表情，还好没注意到，又很快地恢复了。
　　“咳，我也没注意。”他嘶了一声，掩饰了过去。
　　许庭臻关上冰箱门就朝外面走，“那我去买菜。”
　　娄叙言忽然从背后拉住许庭臻的手腕，掌心与皮肤接触的温度让许庭臻心跳漏了半拍。
　　“那你等等我，咱们一起去。”
　　他说着，要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许庭臻立即按住他的手，扫了一眼他缠着绷带的手臂，轻轻推开他的手，向来温和的眼睛此刻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行，超市里人多碰着了怎么办？我很快就回来的。”
　　“不是……”
　　“真的很快回来，我走了！”许庭臻顺手拿走钥匙，急急说道。
　　门关上，夹断了许庭臻的声音，碰撞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娄叙言站在原地，脑子里不住回想着刚才许庭臻的神情。
　　他觉得他们相处方式好像出了问题。
　　不像正常情侣，更像亲兄弟是怎么回事，太可怕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宋睿羽打个电话，又在拨出前停住了。
　　“算了”，他垂下眼，“他也还没追到。”
　　手机切换到抖音，在搜索栏里拼拼写写了半天，才输入：如何跟男朋友相处？
　　指尖滑动着，教人谈恋爱的博主讲述着数不清的技巧，太高深的他听不懂，因为他们没到那步，太暧昧的他现在用不到，看了也是白费。
　　看过的许多知识点都在他脑中划过，没留下半点痕迹。
　　他锁上屏幕，头靠在靠背上，目光下垂，看见茶几上摆放整齐的药瓶和绷带消毒工具。

　　不出半个小时，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
　　许庭臻拎着两个袋子刚踏进门，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了过去，他发出一声惊叫，后背猛地被人抵上微凉的墙面。
　　根本来不及反应，娄叙言的唇就已经压了上来。
　　吻里是急切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许庭臻能感觉到对方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
　　许庭臻下意识想要抓住娄叙言的手臂，一片血影无声提醒着他，迫使他接受这个吻，不敢乱动。
　　分开时娄叙言还用手指在他唇上抹了一把，许庭臻气息不稳地问：“……你怎么了？”
　　娄叙言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额头抵住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很疼，想亲你。”
　　他闻言立刻紧张起来，“又开始疼了吗？我看看。”
　　他伸手去检查伤口，却被娄叙言按住了。
　　娄叙言揉了揉鼻子，转过身去，“吃完饭再看吧，现在跟疼比起来更饿。”
　　许庭臻无奈笑笑：“行吧。”

　　厨房里先后出现水流和切菜的声响，许庭臻动作娴熟，土豆丝切得又细又整齐。
　　娄叙言靠在门框上悄悄举起手机，将这一幕保存了下来，顺便移进了私密相册。
　　系着围裙的许庭臻，低着头切菜的模样跟他平时写作业一样认真，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娄叙言突然想，如果能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不管生活多平淡，身边都能有这个人的陪伴。
　　隔着一层玻璃的许庭臻并不知道外面这个人的想法，端着盘子要出来的时候差点被他吓一跳。
　　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填满了这间小屋，他不断给娄叙言夹菜，直到对方失笑抗议：“我只是被划到了，又不是手断了。”
　　“别胡说。”
　　许庭臻的筷子停在半空，声音低了下去：“当时你脸都白了，我很担心……”
　　娄叙言放下筷子，在餐桌上握住他的手，许庭臻能感受到对方掌心里的薄茧和微微的颤抖，沉默化成藤蔓在两个人之间疯长。
　　最终娄叙言败下阵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没别的意思。”许庭臻解释道。
　　“我知道啊，咱们两个之间根本不需要计较的那么明白。”
　　娄叙言说完已经低头吃起碗里的菜了，人还算正常，耳尖却悄悄红了。

　　饭后，许庭臻让娄叙言坐到沙发上去，自己蹲在茶几前拆药瓶。
　　他小心翼翼拆开绷带，酒精球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微凉带着点痒的感觉像是一根漂浮着的羽毛。
　　娄叙言微微蹙眉，这回是真的疼了。
　　“我弄疼你了吗？“许庭臻立刻停手，眉关紧锁。
　　娄叙言抬眼和他对上视线，眼眸里映着许庭臻仰视的脸。
　　他笑了一下，语气轻佻:“疼的话我能亲你一下吗？”
　　许庭臻愣住了，“啊？”
　　娄叙言向他示弱，“我真的很疼，可以吗？”
　　不等他再出招，许庭臻已经俯身吻了上来，这个吻起初很轻，就像羽毛拂过。
　　下一秒，在娄叙言扣住他后脑后，这个吻就变得热烈。
　　分开时许庭臻冷不丁冒出一句：“你遇到我以后去了那么多次医院，我是不是克你啊？”
　　娄叙言觉得他哪哪都好，只有在感情方面一窍不通，简直就是一根朽木。
　　他伸出手在许庭臻头上弹了一下，没太用力，还是留下了一小片红印。
　　“胡说什么呢，你做我同桌以后我上课更认真了，你是我的福星啊。”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又亲了亲许庭臻的额头。
　　“而且从小到大，我身边不都是你吗。”
　　“不许想太多，你不会克任何人，小同学你有点迷信了啊。”
　　许庭臻笑着反驳：“我没有。”
　　却在对上娄叙言含笑的眼睛时红了脸。
　　娄叙言牵住他的手，窗外的月光悄悄涌进来，将他们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包裹在一起。
　　“许庭臻是娄叙言的第一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