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半解》芙荆

40、观影 许庭臻

　　许庭臻早就知道娄叙言冷着一张脸是在不高兴，可他又不清楚这莫名其妙的点在哪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
　　那袋大白兔奶糖是他买来的，他都没有吃到第一块。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
　　许庭臻突然不想回家了，这个点余孟芸还没有下班，不知道一推开门面对的是不是浑身酒气的许竞华，又或是一间没有家的味道的房子。
　　他走上天桥，娄叙言虽然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改变方向，但还是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马路上的鸣笛声和行人交流声混杂在一起，天桥上一条长道只有他们两个，又显得格外安静。

　　许庭臻毫无防备被娄叙言从后拥住，熟悉的清冽香气把他包裹起来，陷入温暖的怀抱时好像找到了多年寻觅的归处，让他无法逃避。
　　娄叙言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就那么光明正大抱着他，不怕被人发现，只怕他会挣脱。
　　可许庭臻没有，只是安静站着，默许了他的拥抱。
　　喜悦的种子在心里扎根，可这还不是最想要的。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如果只是朋友的话……

　　娄叙言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大概是许久没有插上话，娄叙言一开口的声音就与往常清透嗓音不同，偏哑一些。
　　他耳根有些发烫，从娄叙言怀里挣脱开，转过身来，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个人：“难道不是情侣关系吗？”
　　娄叙言原本准备了好多话对他说，可被许庭臻迎面直来的坦率差点击晕，他喃喃自语：“啊？”
　　这是直接略过了考虑那步吗？
　　许庭臻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以为接了吻，我们就算确定关系了“
　　”你要反悔吗？”
　　娄叙言怔愣片刻，不自信地又问了一遍。
　　他问了，许庭臻就耐心重复一遍。
　　这次他听清了，耳朵接受了这个信息，大脑也接收到了，大脑向手臂传达指令，让它抱住许庭臻，可身体好似僵硬了一般动弹不得。
　　娄叙言鼻尖泛酸，眨动着眼睛仰起头往天上看。
　　许庭臻也随着娄叙言的视线看天空，一只干燥温热的掌心将他的手包裹住。
　　轻柔的风中携来一句简洁短句，精准落在许庭臻耳畔。
　　“星星在看月亮。星星如愿了。”
　　终于从仰望走到并肩。
　　娄叙言喜欢许庭臻这件事，春天的风早已知晓。

　　包住他手的动作转换为十指相扣，从天桥一侧走到另一侧才松开。
　　直到许庭臻和他分别时，手上的余温还在提醒他，刚才他们切切实实在牵手。
　　不是竹马，不是同学，不是邻家哥哥弟弟，是以情侣的身份。
　　真正的牵住彼此的手。
　　那句话的含义许庭臻没听懂，想从娄叙言那要个答案，娄叙言却不肯透露半句，一问就作势要亲他额头，怕忽然出来的邻居看到，只好作罢。

　　回家后果然空无一人，许庭臻仍能感觉心跳得很快，他突然站起身来跑到阳台。
　　此时天色还早，他站在窗前，把手指伸直，双手交叠在眼前，左手覆上另一只手的手背，手背与掌心贴合。
　　远不及记忆中那温热的触碰那样美好。
　　许庭臻喃喃道：”原来牵手是这个感觉……”
　　怪不得情侣都喜欢和彼此十指相扣牵手，除了甜蜜，还能从中汲取到更多的安全感。

　　晚上，微信里原本安安静静的群聊突然热闹起来，娄叙言点进去一看，屏幕上满是清一色的收到，还在迅速翻新。
　　温泠然：【@所有人，明天下午下了第二节课先别动，学校安排各班全员必须到齐，两点准时坐在班里观看电影！！】
　　温泠然平时发什么都比较随意，这次末尾结束添加的感叹号实在不符合她的人设，像是直接从班主任群里复制过来的。
　　他已经做了一套卷子试图冷静下来。
　　实际上并没用，脑子冷静了，心冷静不下来。
　　他把笔盖拆下来抵在大拇指上，一下一下按进肉里，等到上面出现印痕才松开手，心里便像手上那样又痒又麻。
　　这段关系转变得实在太快，他还没有跟许庭臻使使性子就结束了。
　　同时也收到了他的赔偿，一个擦过脸颊，冰凉温润的吻。
　　清浅如羽毛，却拨动了他的心弦。

　　转天下午第二节课的课间，班委们正在布置作业，等值日生擦掉右边课上讲过的笔记，拉开黑板露出另一块写了半满的黑板。
　　那是这一天下来积攒的作业。
　　这也只是高中生涯的冰山一角，早已麻木。
　　温泠然进班时已经三点二十，等她播放好电影，径直走到后排。
　　班长的位置空着，填好通勤表她才转过身来，空位后面便是许庭臻。
　　“庭臻，我要去开会，要是有不听话的小朋友记得把名字告诉我。”
　　她喜欢把班里的学生称为小朋友，明明偏清冷那挂，说话用词却很可爱，给人一种奇妙的反差感。
　　许庭臻点头答应，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纪律委员搬个椅子到讲台上坐下，环视四周后，见教室安静下来，便把手臂搭在多媒体电脑上专心看电影。
　　娄叙言突然凑近，小声问他：“温老师刚才和你说什么？”
　　刚才只见温泠然跟他低声说了几句话，闻到空气中流动的淡雅香水味鼻子不太舒服，此时又想听听许庭臻的声音。
　　许庭臻的视线没离开大屏幕：“老师说不听话的小朋友要被吃掉。”
　　被点名的不听话小朋友眨了眨眼睛，弯唇浮出一丝笑意。
　　为了贴合看电影的氛围，不知道是靠窗的哪个同学手臂一伸，窗帘一拉，整个教室便陷入暗黑之中。
　　只有门玻璃透进来的光格外醒目。
　　这部电影娄叙言已经看过很多次了，里面一些句子都已经非常熟悉，所以他对正在播放的电影失去了兴致。
　　他专心用目光描摹着许庭臻认真观影的脸庞。

　　一双手从书桌下伸过来，牵住许庭臻搭在双膝上的手，又将手指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然后听到一句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清的话：“不听话的小朋友在吃掉之前可以被这样对待吗？”
　　许庭臻耳朵发烫，下意识要抽手，反被娄叙言扣地更紧，动弹不得。
　　“嘘，观影要安静。”娄叙言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大屏幕。
　　许庭臻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悄悄瞪他。
　　待许庭臻不再看他，他又忍不住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