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半解》芙荆

32、早饭 想到宋

　　想到宋睿羽临走前跟他说的那些话，许庭臻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给谢姝楠发条信息。
　　他跟谢姝楠的对话框里，只有刚加好友时显示的验证请求。
　　删删改改半天，许庭臻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好理由，最后没办法只好把班级群里数学老师要收的数学学案给谢姝楠转发过去。
　　许庭臻：【姝楠，你今天的数学学案还没上传】
　　不知道她是不是正在玩手机，回复得很快。
　　谢姝楠：【！多谢课代表提醒，我这就写】
　　许庭臻：【明天宋睿羽就走了】
　　他叹了口气，终于发出这句酝酿已久的话。
　　发完这条信息，置顶显示了好几次对方正在输入，但没有一条信息发过来，等了十来分钟才发来一句简短的知道了。
　　许庭臻：【你们在闹别扭吗，他想让我问问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谢姝楠：【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问题】
　　宋睿羽的消息恰好弹出，顶掉了谢姝楠的信息。
　　是一条语音，他把音量调小，贴到耳边。
　　“庭臻记得帮我问啊，我现在好难过……”
　　浓重的鼻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谢姝楠：【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想讲个故事，课代表你要听吗】
　　这个时候他选择安静做一个听客。
　　他小心地侧过身，没想到自己这一动，娄叙言直接揽上他的的腰，不过还好没有醒。
　　许庭臻给他盖好被子，顺手调暗了屏幕。
　　许庭臻：【好，你说吧我听着】
　　谢姝楠：【其实我看得出来，他的性格瞒不住事，对我也比对其他女生更好】
　　谢姝楠：【可是……他妈妈要嫁给我爸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知道我这么做他会很难过】
　　许庭臻震惊地看了两遍对话框，确定没看错后，屏幕上又出来一条新消息。
　　谢姝楠：【这是止损最好的方法，我和他不会有结果，如果他要是还想再问什么，你就帮我转告他，我心里很难过这个坎，让他别纠结了】
　　谢姝楠的信息一条条跳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沉沉的无力。
　　许庭臻心里五味杂陈，他作为外人不能插手别人的家务事，能做到的也就是传达信息。
　　许庭臻：【好，我会替你转告的】
　　谢姝楠发来一个流泪小狗的表情包。
　　谢姝楠：【晚安】
　　许庭臻：【好】
　　许庭臻提炼主要内容转述给宋睿羽，那边没有回复，他躺在床上心里颇不宁静。

　　耳边传来梦呓，他把枕头往娄叙言那边挪了挪。
　　“数学好难啊……”
　　“……”
　　许庭臻哑然失笑，“怎么梦里还在和数学搏斗啊。”
　　他单手撑着头，借着窗外月光看着身侧的人，枕着枕头熟睡的侧脸跟小时候一样乖巧，只是轮廓更加分明。
　　就这么想着，他鬼使神差地扬起手，在半空中描摹娄叙言的唇形。
　　心里紧张又感到刺激，无数光影在他眼前流逝，牵着他手的小男孩变成了现在这个褪去稚气的少年。
　　短短十年的光景足以改变许多。
　　娄叙言对他说喜欢的时候他又惊又喜，他唾弃自己的私欲，害怕自己因为头脑一热做出不明智的选择。
　　还好自己并没有昏头，一切还有可挽回的余地。
　　万一他第二天醒过来要什么都不记得了，把那当成是酒后胡言，他也可以不用违心做出选择，心安理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娄叙言照旧是他的同学，他的邻家弟弟。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一天的劳累加上悲伤的睡前故事，让许庭臻的精力仿佛被抽干了一样，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他偏头看去，娄叙言躺着的地方鼓起一个大包，他平静了一会伸手掀开被角。
　　娄叙言在被子里闷久了，乍一呼吸到外界的空气猛地咳嗽起来，许庭臻一言不发地帮他拍背。
　　局面一时结冰，空气中的冷流激得他打了个喷嚏，又秒破了冰。
　　许庭臻无奈道：“说过很多次了，蒙被子干什么，会呼吸不畅的。”
　　娄叙言垂着头不说话，许庭臻深吸一口气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手腕突然被攥住，半宿过去未沾一滴水的嗓音趋近沙哑：“许庭臻，我昨天……”
　　许庭臻心跳得很快。
　　“昨天说的不算，我喝多了。”
　　早有预料的答案。
　　许庭臻心里隐隐有些难过，但长痛不如短痛。
　　这样也好。
　　“我知道你……”
　　娄叙言倏然抬眼，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正在剧烈鼓动，替他诉说紧张。
　　“我想和你交往，这次不是酒后胡言乱语，你可以考虑我一下吗？”
　　许庭臻心头一震，闭了闭眼睛，用手推开他的手。
　　“求你别说了。”

　　娄叙言松开他，手心的热在一瞬消失。
　　“你不用那么快告诉我，我会给你时间，我不想你为难。”

　　许庭臻转身出去了。再回来时手上端着杯蜂蜜水。
　　娄叙言捧杯子沿着杯壁慢慢喝着，温度顺着杯壁蔓延到掌心纹理，濡湿了手心。
　　宿醉的感觉真是差到了极点，回忆起自己昨晚发生的一切越发觉得以后不碰酒是明智的选择。
　　温热的蜂蜜水淌过喉管，这份温度传进血管，涌进四肢百骸，冷了一夜的身心渐渐回暖。
　　他一边喝一边不时抬头看看许庭臻，生怕他眨眼的功夫就会跑路。
　　杯子已见底，许庭臻抢过来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许庭臻关上卫生间的门，靠在门板上平复呼吸，用手一摸，脸都快像烧铁一样烫了。
　　真没出息。

　　“吃早饭啦！”
　　余孟芸已经做好早饭，米粥冒着热气。
　　许竞华被子也没叠，就那样铺在床上，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许庭臻匆匆洗漱完出来，一开门就与娄叙言对视上。
　　他主动给娄叙言让开位置，从他身侧离开，根本不给他留说话的余地。
　　两人之间横生出疏离。
　　三人围坐着吃早饭，娄叙言像往常那样自然地挨着许庭臻坐下。
　　余孟芸将剥好的水煮蛋放进娄叙言碗里。
　　“叙言多吃点，现在还在长身体呢。”
　　娄叙言想起昨夜的事恨不得头扎进餐桌下，“……谢谢芸姨。”
　　他埋头喝粥，芸姨和以前对他的态度没什么不同，这反而更让他心中忐忑。
　　昨天晚上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不敢再当着芸姨的面跟许庭臻说话。
　　余孟芸匆匆把粥喝完，装好饭盒，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我要走了，一会你们出去的时候多穿点儿，这两天好多感冒发烧的，身体不好就要去打针输液。”
　　“……”
　　母子俩如出一辙。
　　“对了庭臻，你这两天想着安慰一下你小姨，她刚分手心情不怎么好，从小她就疼你，交给你了啊。”

　　门锁咔哒合上的同时许庭臻放下碗，娄叙言用余光偷偷看他，殊不知自己的小心翼翼早已经被发现。
　　“我小姨只比我大九岁，我也不太会安慰人，你有什么办法吗？”他的语气很纠结，想了很久才问出口。

　　许庭臻的小姨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今年刚刚硕士毕业。男朋友是高中时谈的，两人属于日久生情，高考前男朋友送她回来被下完班回来的姥爷半路遇到。
　　那时候还不兴早恋，看着男朋友被亲爹吓唬着不敢动，她拦着叫男朋友快走，男朋友又把她推到身后说他们是真心在一起的。事后老人家气得不轻，专门给余孟芸打电话让她给妹妹做心理功课。
　　余孟芸是过来人，但她并没有像别人那样棒打鸳鸯，而是让她在学业和爱情这两件事上有个认知。
　　年轻的妹妹坚持要两手抓，她这个做姐姐的当然百分百支持。
　　高中毕业后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毕业后她又要继续考研，男朋友以为她会读完本科就回来结婚。
　　男朋友大学毕业以后就找了个计算机专业的工作，想着可以攒房钱供以后结婚。
　　考研的那段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吵架。
　　开始还会又哄又抱的结束吵架，后来的局面越来越僵，逐渐演变成冷战。
　　许庭臻得知他们分手这件事并不意外，两人志向不同就像两条平行线，再怎么互相兼容也无法相交，以后结了婚更难度日。
　　分开也好，与其彼此耽误不如和平分手，既保全了彼此的面子也拥有了喘息的机会。
　　娄叙言瞥见那个熟悉的头像出现在许庭臻置顶的时候，心中积藏的阴霾一扫而空。
　　许庭臻的社交软件很干净，除了班级群就是兼职，有几个陌生头像的回复也只是清一色的收到，置顶只有三个人，一个是芸姨，一个是他小姨，另一个就是他自己。
　　许庭臻给余若淳打了微信电话过去，对面迟迟没有人接。
　　转念一想今天是周六，小姨大概在补眠，于是便先将这事搁置，看了一眼表，起身准备去机场送宋睿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