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半解》芙荆

20、电影 期末将

　　期末将至，为了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年级里所有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开了一场会。
　　散会回来秦鑫就下了一条通知：组建学习小组。
　　对于还有半个月就要期末考试这件事来说，学习小组无疑是一个很好提升成绩的存在。
　　四个人为一组，娄叙言他们顺利被分到一起。
　　开启了复习计划，互学互补，一点也不耽误彼此进度。
　　娄叙言擅长语文，许庭臻擅长数学，谢姝楠英语没下过130，宋睿羽的成绩在三人里面稍微落后一点，但胜在每科分数平均且头脑聪明。
　　为了提高学生积极性，秦鑫特意设置打分，排名前三可以免一次课后作业。
　　为了这个奖励，他们互助小组评分没下过4分。

　　考完试的当天班里就像炸了锅，挤在教室里的同学心不在焉的听完广播，在秦鑫宣布放学的那一刻蜂拥挤出门框。
　　宋睿羽站在娄叙言和许庭臻中间，把手臂搭在两人肩膀上，顿了顿，说：“考完试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啊？
　　“之前我欠谢姝楠一个人情，本来想请她看的，但只有我们两个太尴尬了……”
　　虽然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在十五岁以后就没那么亲密了。
　　看电影这种在密闭空间相处的行为多少暧昧了点，为了不打破这种关系的平衡状态，只能出此下策。
　　娄叙言收拾好书包，看到扫地的女生快要过来，随手把凳子推了进去。
　　“我们两个去当电灯泡吗？”
　　宋睿羽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怎么会是电灯泡呢，你是我的救星。”
　　“太恶心了，我走了。”
　　“别啊！你不去那庭臻陪我去吧。”
　　谢姝楠正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同好朋友聊天，根本听不到宋睿羽在跟别人说什么，只能用余光瞥见他在双手合十，大概是在求人。

　　许庭臻犹豫了一下，虽然娄叙言一直在旁边不说话，但眼神不时看过来，看上去好像有点期待？
　　最终，娄叙言还是答应了。
　　宋睿羽抱着许庭臻的胳膊说万岁，刚想跟许庭臻交代几句悄悄话，就被娄叙言一手勾了回去，让他和许庭臻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你站这挡住我呼吸了。”娄叙言淡淡看他一眼。
　　宋睿羽皱眉看他一眼，嗔怪道：“还影响你呼吸？离近点怎么了……好奇怪呀你，我先去跟她说了。”

　　谢姝楠兴冲冲答应了。
　　大家都一致同意先回家换便服，再一块出来集合。
　　自那件事以后余孟芸就给许庭臻留了一把家钥匙。
　　之前他也是有家里备用钥匙的，后来被许竟华弄丢了一把，就把他的拿走了。

　　家里没人，原本每天充满酒气的房间，今天却飘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他想应该是妈妈回来的时候洗了几件衣服。
　　许庭臻从衣柜里找上衣的时候发现了摆在中间隔断的校服。
　　那是自己的。
　　而他身上的这件还是娄叙言的。
　　思绪飘到了那天晚上，原来都已经有两个多月那么久了。
　　一直忙着小考和抽测都把这件事忘了。
　　娄叙言也没有提醒他。
　　这件校服上还别着他的铭牌。
　　好像有点不舍得摘了。
　　把衣服还给娄叙言之前要洗一遍，他把洗衣液挨个拿出来，拧开盖子。
　　一瓶玫瑰的，一瓶柠檬海盐的。
　　再三考虑之下还是选择了浅绿色的那瓶，把粉红色的放回柜子里。
　　他喜欢柠檬的味道，印象里娄叙言也是喜欢的。
　　许庭臻听到屋外的敲门声才想起自己的衣服还没换。
　　于是赶紧起身随手从衣柜里选了一件纯白高领毛衣，换好去开门。

　　娄叙言今天的打扮好像挺独特的，黑色冲锋衣，腿上一条双杠条纹长裤，把双腿修饰得有型细长，明明最普通不过的一身黑被他穿出了很酷、独具一格的风味。
　　反观自己的这一身，看上去有些寒酸还没气质，像蔫了的垂柳。
　　这样的自我反省时间娄叙言一点都没给他预留。
　　“走吗？我叫个网约车。”
　　见许庭臻点头，娄叙言才输入电影院地址，点下“确认呼叫快车”。

　　考完试当天出来看电影放松的同龄人占多数，一到电影院门口就看见等候大厅里人围得水泄不通。
　　最后还是宋睿羽仗着身高和体型优势挤进人群，三人等了好一会儿才取到票。
　　两人一桶爆米花，一人一瓶可乐，全是宋睿羽付的钱，许庭臻把钱转了过去又被宋睿羽退了回来。
　　“不许侮辱小少爷我，我人不傻钱多。”宋睿羽一本正经地说。
　　“人也不聪明。”
　　娄叙言说完，把许庭臻的手机抽走放回他口袋里。
　　“不用给，你给他辅导的费用都够看十几部电影了。”
　　“啊对对对。”

　　许庭臻想，又欠人情了。
　　即便已经把他们当成了朋友，可他心里始终不想欠任何一个人。
　　亏欠这种东西就像无形的枷锁，就算对方没说什么，像他这样敏感的人也总会多想，这枷锁也会时不时地勒紧他的脖子。
　　并不是不愿把真心交与，而是满心满意的托付本身就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
　　自卑又敏感，是困住他自己的牢笼。

　　来的路上娄叙言没顾得上问宋睿羽电影是什么题材。
　　拿到票的时候他也没看，等要进观影厅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光屏上出现的海报名字。
　　南烛。
　　海报上是男女主相拥的场景，二人都穿着正式，主角身后是虚化的校园背景，形成了视觉对比。
　　校园时期和工作以后的状态对比分明。
　　右侧还有一张海报，名字也是南烛，主色调是浅蓝色，内容是一个模糊了长相的人鱼，漂亮的鱼尾搭在海边跪坐着的少年手臂上。
　　海天蓝白两色交融。
　　名字取得那么文艺，大概是个青春爱情电影。
　　最下面的一行小字吸引了他的目光：
　　-电影中可能会有不适内容，请您见谅-
　　一句话引起了他的好奇，难道还能是一场顶着小清新名字的血腥电影？

　　他们的座位在中间，走过去还要穿过人快要坐满的一排。
　　许庭臻跟在娄叙言身后，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前面的座位，在这个地方摔一跤指不定会磕在哪里。
　　视线在还没习惯黑暗的时候被强光照得刺痛，也不知道是谁突然伸过来一只脚，许庭臻的腿被绊了一下，身体惯性前倾，在摔倒之前紧紧抓住前面的椅子，与此同时手臂上搭住一只手。
　　“小心点。”
　　娄叙言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许庭臻手臂上。
　　许庭臻借力站起身，刚才那青年才发现自己伸懒腰时绊倒了人，连忙道歉。
　　对照着电影票找到座位，宋睿羽小声喊他们过去。
　　两人中间有两个放饮料的地方，谢姝楠直接坐在里侧，宋睿羽跟着坐在她旁边。
　　最外侧坐着一个熊孩子，现在正闹着要吃爆米花。
　　旁边的年轻母亲手指戳在他额头上，低声威胁道：“你要再在外面丢人，回家我就一个月不给你买零食。”
　　对于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来说，用零食做威胁是最管用的。
　　一开始闹腾的最激烈，现在也端正地坐着，像在幼儿园里求老师表扬。
　　娄叙言感兴趣地看了两眼。
　　忽然袖子一坠。
　　他扭头一看，恰巧许庭臻与他相视。
　　现在大屏幕上播放着的是银河星系在宇宙中散开的画面，他背对着屏幕，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景观。
　　当碎屑一样的星星落入那双琥珀色瞳仁时，他看得很清楚。
　　那是寂静银河里生长的白色满天星，纯洁无瑕，不夹杂任何杂质，带着世间所有美好而生。

　　屏幕暗了一下，又忽然亮起。
　　电影开始了。
　　娄叙言看到许庭臻变了变口型，好像在说“快坐下”。
　　他这才如梦初醒一样坐回位置上。
　　耳根在发胀，引起了轻微的耳鸣，他甚至还听到了胸膛下那颗心在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一声盖过一声，连同他的呼吸和反应能力也一同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