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半解》芙荆

18、烤肠 好消息

　　好消息像一阵清风，在国庆假期拂来。
　　据宋睿羽传递的民间消息所说，是一个刚入职的小警员在下班的时候被尾随了，路边正好有路人经过，合力抓到了那个让人心惶惶的变态。
　　这下不管是家长学生，还是学校都能舒出一口气，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担惊受怕。
　　国庆假期回来，校园恢复往日生机。
　　放学前娄叙言说要去卫生间，结果到下课也没见他的身影，连条信息都没留下。
　　许庭臻收拾好书包正想发信息问问，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他的屏幕。
　　他顺着手的来处抬起眼，只见谢姝楠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先别看手机，我有话要说。”
　　许庭臻一头雾水地歪了下头。
　　宋睿羽已经替娄叙言收拾好了书包，顺手接过许庭臻手里的，拎着两个背上一个，一脸狡黠地看着许庭臻。
　　“巧了，我也有话要说。”宋睿羽不由分说把他手机塞回口袋，一手挽着他的手臂。
　　“跟我们走一趟吧。”谢姝楠则挽住另一条手臂。
　　”啊？”
　　许庭臻半推半就和两人出了校门，被宋睿羽塞进他家的车里。

　　谢姝楠性格爽朗洒脱，和她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
　　许庭臻虽然没跟同龄女生相处过，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反倒觉得更放松一些。
　　宋家的司机把车停到饭店门口，跟少爷约定好回家的时间，他们一进去，停在门口的宝马就消失在街头，尾气被风吹散。
　　饭店二楼有包厢，环境十分安静，是金川顶好的饭店之一。
　　看到许庭臻拘谨的样子，宋睿羽安慰他几句，推开203的门，里面黑漆漆一片。
　　谢姝楠推着他进去，反手关门，连最后一丝光亮都熄灭。
　　脑子里嗡的一声。
　　许庭臻瞳孔微缩，掌心不自觉地握成拳，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一样连说话都变得艰涩。
　　就在他想要去拉开门逃出去的时候，黑暗中发出咔哒一声。
　　一点橙红取代许庭臻眼前的黑白雪花。
　　微弱的火光摇曳着，显现出端着蛋糕的那张熟悉的脸。
　　宋睿羽不好意思地摸头：“不好意思啊庭臻，我想给你个惊喜，就没提前告诉你，今天是你生日，我们几个来陪你过成人礼。”

　　谢姝楠在许庭臻发懵之际给他戴上生日帽，在烛火的照映下娄叙言望见他眼眶里隐隐凝起一层水雾。
　　许庭臻怔了半晌才把自己的意识找回来，带着轻微鼻音：“你居然记得我今天生日，我从来不过生日……”
　　娄叙言露出笑容，眉宇间是其他人没见过的温柔缱绻。
　　“这个生日不一样，今天是你的成人礼。”
　　许庭臻对成年的到来没抱有期待。
　　他从没想过这一天是布满惊喜的，开遍繁花的，有人陪的。
　　“谢谢你们。”许庭臻十分感激。
　　宋睿羽不好意思起来，“不要跟我们客气，无论今天是不是你生日，我们都会对你好啊。”
　　他对许庭臻的印象一直是温柔有礼的邻家哥哥，做事井井有条，遇事不乱，拥有着这个年纪少有的稳重。
　　宋睿羽不禁感叹：“哎呀庭臻成年了，游戏都没有限制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你爸的身份证做人脸识别。”
　　“嘘，我不要面子的吗？”
　　谢姝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看到气氛那么好，也跟着笑了出来。

　　她今年十七岁，过往的十几年里一直缺少原生家庭的关爱。
　　即使她爸总会用很多好条件好礼物来补偿她，也没办法彻底把这条缝隙弥补。
　　看到别人有爸爸妈妈疼爱时也会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可更多的时候会选择避开人群，试图将自己内心的渴求埋藏起来。
　　爸妈离婚的那天是她的十三岁生日，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爸爸妈妈各自站在两边，同样背对着她。
　　没有人问她会跟谁走，或者主动牵起她的手带她走。
　　在眼泪蓄满眼眶快要掉下的时候，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搭在她头顶上。
　　他说：“就算你的家人不要你，宋睿羽也会一直保护谢姝楠。”
　　当她身边出现朋友时，仿佛内心有一处的缺失被填满了。
　　这次给许庭臻庆生是宋睿羽提出来的，她对许庭臻印象很不错，甚至在他身上像是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或许是因为自己淋了雨，所以也想为别人撑把伞。
　　她能理解许庭臻，所以想做他的朋友。

　　到了宋睿羽最期待的唱生日歌环节。
　　他早就想听娄叙言唱歌了，跟他相处这么久了也没个机会，正好趁这个机会满足一下他的私欲。
　　娄叙言的眼睛被烛火映的很亮，看上去那么像酷哥的一个人唱起歌来居然那么温柔。
　　许庭臻虔诚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希望妈妈和叙言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今天是我的生日，自私一点，应该不过分吧？
　　许庭臻吹掉蜡烛，几乎是同一时刻，灯也随着他的动作亮起来，谢姝楠冲他们歪头一笑，大概是被她的笑传染，另外三个人也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许庭臻认为，友谊是上天给予他最好的生日礼物。
　　因为这是难得的真诚可贵。
　　本来宋睿羽和谢姝楠还给许庭臻准备了生日礼物，可他最后都没有收，只收下了娄叙言送的花。

　　天公不作美，正当他们要点菜的时候灯泡突然炸裂，出去一问其他几个包厢也是一样的情况，饭店经理匆匆过来道歉。
　　宋睿羽用眼神询问许庭臻的意思，娄叙言说分完了蛋糕生日就算过了。
　　言下之意就是时间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宋睿羽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时针彷佛被人拨动了一样不经意间就转到了七点。
　　谢姝楠当初跟了她爸，因为妈妈没有争取她的抚养权，后来她说妈妈向往自由，去欧洲生活了。
　　他爸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工作忙的时候都是把她交给保姆带，虽然生活上放养，但规矩立得不少，其中一条就是在八点前回家。
　　“也该回去了，不然我爸又要催。”
　　宋睿羽：“那我送你。”
　　谢姝楠摆摆手：“不用，我打车很简单。”
　　她最终还是自己打车回去了，宋睿羽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盯着车辆驶去，转头对娄叙言他们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我们自己回去就行。”娄叙言说。
　　宋睿羽痛心疾首：“怎么都不要我送啊，我这无处施展的温暖，我好伤心。”
　　“戏精快走吧你，再不走给你爸打电话了。”娄叙言作势要掏手机。
　　“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告退了。”宋睿羽立即站直，行了一礼。
　　四人分开后团作一团的热气也散了许多。
　　娄叙言看了一眼手机，又看看天色：“要不要去夜市看看？”
　　许庭臻点点头：“好啊。”

　　金川的夜市颇为热闹，站在街头望不见街尾。
　　不管是不是节假日都人挤着人，这条街不仅小吃多，还有许多卖新奇小玩具的。
　　盛开的花也格外好看，散着淡淡的香气。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市上。
　　两旁高大的树上挂着彩灯，一条灯线拉得很长，一棵树不够挂就挂在另一棵树的枝干上，青蓝樱红交错，有一种无限延伸的美感。
　　路边小吃的香味穿过拥挤的人群被风吹开，以蒲公英般飞舞的速度蔓延着，钻进每位行人的鼻腔，把他们的食欲勾出来，吸引着他们停下来买美食。
　　娄叙言记忆极好，在一众油炸食品中精准找到杨家烤肠。

　　老板和姥姥是旧相识，有时候看他从这边路过，都会大老远就叫住他或者小跑过来把冒着热气的烤肠塞到他手里。
　　“今天考试了吧，吃根烤肠给大脑放松一下。”粗糙的大手在娄叙言的头顶摸了一把，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息。
　　并不反感，反倒觉得很亲切。

　　顺着回忆的牵引他们走到烤肠车跟前。
　　“林叔，两根烤肠，都不加辣。”
　　许庭臻吃不了辣，一吃辣的脸就通红，像过敏了一样。
　　老板抬头看到娄叙言这张脸的时候微微一怔，随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们居然有好几年没见，记忆里那个只到他胸口的初中生现在已经比他高了。
　　老板咧着嘴笑，露出来洁白的牙齿：“好嘞，两根不加辣。”
　　淀粉肠去皮露出粉嫩的肉身，用竹签穿进淀粉肠，用小刀在上面划上几刀保证撒调料的时候可以入味。
　　在电烤器上倒油，煎到底面呈肉粉色再翻个身，煎至表皮金黄就可以捞出来，在自制调料里滚上一滚，最后递给他们。
　　又香又脆的烤肠最能吸引路边的小孩子，原本空荡的小摊前立马多了一堆人。
　　娄叙言把掂起来感觉更沉的那根烤肠递给许庭臻。
　　许庭臻在冷风中小口咬下，冷热交叠间火热占据了主导，温暖了口齿和躯体。
　　因为太烫，只好张着嘴让风吹上舌尖来缓解这份灼热。
　　娄叙言光顾着看许庭臻，忘了烤肠是新出炉的，一口咬下去就烫了舌头，含着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才尝试着嚼完咽下去，只是被烫到的舌尖还在隐隐发痛。
　　和他一比，许庭臻吃相就比较斯文了，边吃边认真地盯着上面的孜然。
　　这是他所露出的少有的惬意。
　　许庭臻感觉到旁边有道灼热的目光，疑惑的目光扫过来，打得娄叙言措手不及，被当场抓了个现形。
　　“我脸上有东西么？”许庭臻歪头看他。
　　娄叙言被不小心吸入的辣椒面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许庭臻见状忙给他拍背，他咳得脸色通红才扬起脸：“咳咳，我刚才看你吃得很香…就看了一眼。”
　　许庭臻脸上慢慢浮上红晕，又安静地低头吃烤肠。
　　这一路上看见烤面筋，钵仔糕之类的小吃，娄叙言都会买一些投喂给许庭臻，走到快拿不下的时候，一直安静的人突然开口。
　　“……再投喂下去我就要成仓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