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今下》一碗秋葵汤

5、于旧

　　倘若有人走了歪路拦也拦不住呢？那便不拦，他总会后悔的，总会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买单。

　　于旧是我的初中同学，七年级的时候，我们成为了同桌。我对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人长得好丑啊！

　　他不仅脚臭、口臭，睡觉打呼噜，而且衣服也脏，头发也不洗，总之，我非常嫌弃他，对他也没有好脸色。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能让我在茫茫人海中认出他，并且记住他。

　　七年级的期中考试，我成了班级第一，便换了座位，不和他同桌，自此，我们便再无交集。

　　初中三年的他一直不务正业，我以为他要继续如此，却没想到在疫情网课的那段时间突飞猛进，考进了高中的实验班。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留守儿童，家里只有奶奶，每个月他的父亲都会打一些钱给他，他一直一个人生活。

　　男生嘛，一个人，不打扮自己，我觉得很正常。

　　也就是这样，便让他一发不可收拾。

　　上了高中，学校管得严一些，他也依旧不务正业，只是增加了一项-谈恋爱。

　　他的第一任是打乒平球时认识的，这我知道，他初中打乒乓球就厉害，受女孩青睐也正常。那几个月他像变了个人，每天把自收拾得干干净净等女生下课，陪她吃饭，逛小卖部。这也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导致学习下降，班主任曾狠狠地批评与讽刺他，但他毫不在意。

　　和这个女生闹别扭的时候他学会了抽烟和喝酒，但最终他们还是分了。

　　像是赌气一样，他光速地找了下一个，无缝衔接，很多人都骂他渣男，可那又怎样，他为了这个女孩放弃了人生。

　　高二文理分班，他本是理科失子生，却为那个女孩学了自己不擅长的文。

　　但命运弄人，他们没有分到一个班。女生知道了，我非常不理解她的做法，她要干嘛？她要分手！我真的很不理解。

　　后来他去求女生的班主任，让他转班。女生的班主任让他写.五千字的请求书便同意。他写了，成功地和女生成为同学，同班同学，后来他们成为同桌。

　　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我在实验班，老师学习抓得紧，平时几乎不会和其他班的同学联系，在每次同一的升旗仪式上频频听到他的名字后，我开始关注他的消息，并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同情他。

　　我们都是小山区的孩子，能考上高中的实验班是不容易的，如果是我，我无论如何都要在分班的时候留在实验班，而不是去其他普通班，浪费自己。

　　普通班的老师管的松，可偏偏这个班主任不同，他管得严，而且管理方式变态。据说，他原本是省里重高的特级教师，因为炒股输得倾家荡产，在大城市待不下去，得了抑郁症和焦虑症，治疗了一年才回到无人知晓的山村小镇教书。

　　他的高学历和工作经验都因档案上的一抹黑变得一文不值，所以他当不了年级主任，也教不了实验班，只能带一个普通班的班主任，他把所有怒火发到学生头上，于旧是被他整得最惨的一个。

　　他在班上各种言语攻击他们两个，又在私底下告诉女生，让女生去试探于旧的感情，比如：适当提分手，小吵小闹，看于旧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正常人一听，这个老师好变态，可这个女生真的按老师说的做了，她和于旧吵架，闹分手。

　　于旧在学校抽烟，喝酒打架，后来，经学校裁决，记大过。

　　后来他说，打架是因为被打的那个人骂他的女朋友是婊子，一边和于旧谈，一边在外面和社会上的厮混。

　　情人眼里出西施，作为女生，我觉得他女朋友应该不是善类，可我不能说，我怎么能插足别人的感情呢？

　　有一次教务处严格抓带手机和抽烟的，在放假返校的时候搜书包以及搜身。

　　那天，我永远也忘不了。

　　他提着生日蛋糕，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被拦在校门外。那天，是他女朋友的生日，保安不让他进，他竟失手打了保安一拳，后来又从他的手提包里搜出了烟、手机、刀和酒。

　　学校的违禁品他全带了。他被带到教务处批评教育，可他的班主任不保他，反而向领导告状说他不好管，不学习，败坏班风，影响同学，又胡编乱造，说他拿刀威胁同学，恐吓老师。

　　其实那只不过是一把水果刀，班里其他同学也带的有。他不过问老师问题，拌了几句嘴。可教务处的老师不听他的，就被安了莫须有的罪名勒令退学。

　　退学后，他在学校附近待过一段时间，因为和那个女生还没完。

　　他们终于到走进酒店的那一步，女生说：“好想～”

　　于旧说：“好。”

　　第二天，于旧便进了局子，说他未成年人□□学生。女方家长也来了，痛骂于旧不是人等等难听的话，那个女生在一边不说话，目光呆滞。

　　于旧没有家长，他看了一眼，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那句“好想～”证明他们是你情我愿。女生听到自己的声音后，慌忙地跑出去，在楼梯道上摔成了植物人。

　　这个案子最后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毕竟这种丑事传出来也不好。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依然有背不完的单词，写不完的作业和弄不懂的物理题。

　　后来听说女生去与于旧做，是他们的班主任指使的，是真是假，我都觉得这个老师好可怕，好变态，好恶心。

　　现在我高三了，而且我已经18岁了，他也18了。我每天备战高考，觉都睡不饱，为几个数字，几个字母而哀愁，却听说他要结婚了。

　　18岁，证都领不了，但他的妻子似乎已有五六月的孕期了。我去吃席时见过她，不漂亮，应该也是18岁左右。

　　妈妈告诉我，于旧去外地，被人下了药，没有生殖能力了，而这个女孩肚子里的孩子的爸爸跑了，不知道是谁，而且女生岁数小人流危害大，便索性做个媒，让他俩一起过。

　　这···也算是凑一窝......

　　可我至今也不明白于旧是怎么想的，没工作，没房，没车，没存款，怎么会草草结婚？我真的不理解。

　　怎么会被人下药了？怎么会失去生殖能力了？怎么会如此.··？

　　他之所以叫于旧，是因为他只是过去，旧的东西，初中我们只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在外打工，却不知他的爸妈在外早已各自有了家庭。

　　我觉得他应该已经麻木了吧，用很土的话说，眼里没有光了。

　　我不知道这个女生为什么会带着孩子闪婚，我不知道那个摔成植物人的女生当初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于旧会认真谈每一次恋爱，我更不知道被退学后于旧为什么要去外地·...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这些04.05的，有的结婚生子，有的在家蹉跎岁月，有的在职高学习技能，有的备战高考，有的已经早早就业开始工作，有的就牺牲在灾难救援中，有的已身患绝症......

　　我们这一代人真的很神奇，以前朝夕相处的伙伴都会走散，陌生的人也会成为密友，每个人的命运不同，走的路也不同。

　　一切都没有按我想象的方向发展，这个世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是啊，上天怎么可能让人事事如愿呢？

　　tip：真实故事，有感而发，凑合着看。
　　2022.10.7．周五．17：2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