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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忍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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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凌晨,我失眠了。
时隔多年,许鹏给我发消息了,“我分手了,宋攸。”
我看着这条消息,迟迟没有回复,我很纠结,当失联很久的两人突然开始聊天,一定有很多的尴尬与不适。
对方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犹豫,他继续发,“打扰了,宋攸。”
许鹏曾经是我的爱人,他是看第一眼就想结婚的人,可惜呀,我们就像长江,有那么多分支,流向不同的地区。
我在六年级那年拼命学习,考上一中,被分在二班。
尽管我十分努力,在优等生中仍然垫底,我想转班,可妈妈坚信,“宁做凤尾,不做鸡头”。
所以,我每天都活得很累。
初一下学期,我意外地和许鹏成为了同桌。我们有很多共同点,有很多感兴趣的话题,我们经常一起聊天。
一次晚自习,因为老师讲的内容我已掌握了,而许鹏是班里前三,肯定也会了,所以我们躲在课桌下偷偷讲话。
突然,一个粉笔头砸到我头上,老师大喊,“许鹏,宋攸,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我们站起来,看向老师,全班同学都盯着我们俩。我感觉我的脸非常烫,肯定红得像苹果!
老师说,“下次月考,如果你们俩不考进前十,我就把你们分开坐,现在给我认真听课,坐下!”
我坐下,双肩一落,我想:惨了,我平常只能考二十左右,怎么可能突飞猛进啊?!
我求助般地看向许鹏。
许鹏摊开手,耸了耸肩,说,“我没问题啊。”
我打了他的手一下,生气道,“我有问题啊!”
许鹏顺势抓住我的手,气氛开始变得很微妙,他笑了。
我挣开他,独自生闷气。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俩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宋攸,我好喜欢你怎么办?”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有一个意识告诉我,那就是——我也对他有好感。
于是,我偷偷在桌子下面拉住他的手,回答说,“就这么办。”
因为教室很安静,我的声音很突兀,所有同学再次将目光集中在我们俩身上。
许鹏摸了摸脸说,“看什么看?”
所有人又转回去。
一天,他将他的物理和数学笔记弄了个精细版给我,我也回礼,送了他我的作文妙招。
自那天以后,我们还是和平常一样相处,只是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亲密。
有一次,许鹏不住想亲我,被我一巴掌扇开,被班里的同学看见,顷刻,全班都知道了我俩的关系。
许鹏说,“没事,老子扛得住。”
奇怪地是,班里的人都是默默祝福,没有恶意拆散,也没有告诉老师。
月考成绩出来,我第九,他第一。
皆大欢喜。
那天回家路上,他嫌我矮,我生气了,跳起来摸他的头,被同学看到,我们相视一笑。
我们在同一个小区,不同单元,缘分的奇妙,我们每晚都会偷偷溜出来,一起手拉手在小区里散步。
那时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是《拥抱》,那是我们每晚都会做的事。
这种幸福一直持续到初三毕业。
我中考失利,英语涂错答题卡,平时能考110的我,中考考了35分。我注定与重点中学无缘。
彼时许鹏已经拿到了重点中学的录取通知书,他会提前一个月开学。
许鹏开学那天,我去送他,他说,“宋攸,我们只是暂时分开,我们虽在不同的地方,但要一起努力,考同一个大学。”
我哭着向他挥手,“我会努力的!”
我们半个月没联系,许鹏的学校强制住宿,不让学生带手机。
我决定去他的学校看他。
我在门卫室让保安告诉他的班主任,让许鹏出来找我,在我还在登记的时候,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我抬头向校门口看去。
“追及问题一定要考虑临界条件。”许鹏说。
许鹏旁边的女生回答,“什么临界条件?”
许鹏说,“你呀!又忘了。我讲最后一遍,当匀减速至匀速运动的时候,速度相等即为……”
我走出门卫室,看到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我突然发现自己出现在这个校园是多么的多余,是多么的突兀。
“叔叔,不好意思,我找错人了,抱歉。”我转身离开了学校。
后来,我接受了妈妈的建议,去外省参加特殊招生考试,超常发挥,被破格录取。
所以,我们分开了。
我一声不吭地走,就是无言地分手。
后来,我们一直没有联系,但也没有删掉彼此的联系方式。
直到大学毕业工作时开始在微信上聊天,也不说尴尬,我们互相分享自己的琐事,烦恼与快乐,以前的事只字不提。
我们关系在朋友之上,恋人之下。
大约持续一年后,许鹏告诉我他要出国深造,顺便找个老婆。
我祝愿他梦想成真,自此,我们又断了联系。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五年过去了,我们都是奔三的人,他给我发消息告诉我他分手了,而此时我的女儿已一岁多。
许鹏说他和女友在一起四年,她在订婚宴上拒绝了许鹏,嫌弃许鹏是外国人,现在许鹏灰溜溜地回国,联系了我。
这么多年,我的微信号一直没改,而许鹏,也一直记得。
后来,许鹏打来语音通话,我犹豫再三,转身看了看正在熟睡的丈夫,下床去卫生间,接通了电话。
我小声说,“喂?许鹏?”
对方传来一阵阵哽咽声。
我第一次听到他哭。我问,“你哭了?许鹏?”
许鹏回答,“我只是觉得我这个人好没劲,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住……就像当初没能留住你,现在也抓不住她……”
我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
我洗了个脸,再次拿出手机,许鹏给我发消息,“宋攸,我又打算去国外了,也许一个人挺好,今晚,打扰了,幸福啊,宋攸。”
我发“谢谢”,却出现了红色感叹号,他,拉黑我了。
我回到床上,丈夫翻过身来抱住我,问,“我猜,初恋?”
我没有隐瞒,回答,“嗯。”
他佯装愤怒,“老婆,你不怕我生气啊?大半夜去和你初恋打电话?当我不存在?”
我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听我慢慢给你说。”
“好。”
2022.8.19.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