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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谢谢 刑部的严近 ...

  •     第178章

      回春堂的后院摆着层层叠叠的竹匾,里面晾着各色药材,被秋日的暖阳晒得微微蜷曲,散发出浓郁醇厚的药香。

      雁宁正站在竹匾旁,指尖轻轻翻弄着匾中的甘草,动作轻柔,生怕折损了药材。

      她素手纤纤,挽着半幅衣袖,腕间的银链随动作轻晃,泠泠作响,与这满院的药香相融,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只是她的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沉凝,自那日从杏花客栈回来,又在医馆门口遇上反常的严林,她心头的疑云便从未散去。

      那连环命案的真凶会是谁呢?

      “小师妹,小师妹!”

      洛明川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伴着急促的脚步声,他一身布袍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快步走到雁宁身边,打断了她的思绪。

      雁宁抬眼,放下手中的甘草,擦了擦指尖的药屑,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师兄怎的这般匆忙?可是出了什么事?”

      洛明川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扫过院中的药材,又落在雁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小师妹,你可知道最近神都发生的事?这几日外头可不太平,你往后可不能随意出门了。”

      雁宁心头一动,面上却装作茫然无知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不知,我这几日都在医馆整理药材,看诊,甚少出门,倒是未曾听闻神都有何异样。师兄此话,倒是让我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虽早已从明潇口中得知连环命案的消息,也知晓下一个遇害之人是谁,却还是要装作不知。

      一来是怕洛明川心思单纯,口风不紧惹来麻烦,二来也是想从洛明川口中,探探坊间对此事的议论,看看刑部的追查,究竟闹到了何种地步。

      洛明川见她不知,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添了几分沉重:“你竟不知?这事儿如今在神都都传疯了,近日神都莫名死了不少人,皆是些世家子弟和朝中官员,死状还极为凄惨,听说都是被人暗中所害,刑部查了许久,都没查到真凶。这不,昨夜又死了人,听说还是个颇有家世的世家子,今早才被府中下人发现,连刑部的大人都亲自上阵查案了,可想而知,此事闹得有多大!”

      他顿了顿,又絮絮叨叨道:“师父今日一早便叮嘱我,让我近日出诊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去偏僻的巷弄,也让我告诉你,往后医馆的出诊都交给我,你和师姐就不要随意出门了,这真凶连世家子都敢杀,手段狠辣得很,万一伤了你们,可如何是好?”

      雁宁听着他的话,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昨夜死了人?竟是这般快!她本以为刑部已然锁定了目标,暗中布防,定能拦下凶手,却没想到,凶手还是得手了。

      她压下心头的翻涌,装作不经意般问道:“昨夜死的?不知那世家子长什么模样?可有什么特征?”

      她想确认,死的是否真的是乞巧夜那名脸上带抓痕的纨绔子弟。

      洛明川却是耸耸肩,一脸无奈:“我怎么会知道?我也是今早出诊时,听街边的百姓议论才得知的,只知道是个世家子,其余的细节,刑部捂得严严实实,半点消息都没漏出来。”

      雁宁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看来,死的定然是那人了,真凶得手,刑部定然会加大追查力度,这神都,怕是要更不太平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心中急切地想见到明潇,知晓此事的详细情况,便对着洛明川道:“师兄,我忽然想起前几日托人买的一味药材,今日应当送到了,我去巷口取一下,很快便回来。”

      洛明川闻言,立刻摆手:“哎,你别去!外面不太平,我去替你取便是。”

      “不必了师兄,”雁宁笑着道:“不过是巷口的铺子,几步路便到,不会有事的,我快去快回,你且看着后院的药材,莫要被风吹散了。”

      说罢,她便不等洛明川再说,快步走出后院,穿过前厅,推开门便朝着杏花客栈的方向走去。

      她脚步轻快,心头却满是急切,指尖攥着袖中的短刃,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生怕被人跟踪。

      不多时,雁宁便到了杏花客栈,熟门熟路地推开二楼那间厢房的门,屋内,明潇正坐在桌前,指尖敲着桌面,脸色比那日还要难看,见雁宁进来,抬眼便道:“你也知道了?”

      雁宁反手关上门,落了门闩,快步走到桌前坐下,语气急切:“方才听师兄说起,昨夜神都又死了人,可是乞巧夜我们遇上的那个脸上带抓痕的纨绔子弟?”

      明潇点点头,面色沉凝:“没错,死的就是他,昨日刑部虽暗中布防,可那凶手太过狡猾,竟绕开了布防的官兵,还是得手了。”

      雁宁的眉头紧紧蹙起:“刑部布防严密,怎会让他轻易得手?”

      “那真凶行事太过诡异,来无影去无踪。”明潇道:“且布防的官兵中,似是有他的眼线,提前透露了消息,才让他有机可乘,不过这次,那凶手倒是不够谨慎,在现场留下了证据。”

      “证据?”雁宁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留下了什么东西?”

      真凶素来行事缜密,此前数次作案,都未曾留下半点痕迹,这次怎会如此大意,留下证据?

      明潇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烦躁:“听说是一种能缓解心口绞痛的药渣,就在死者的身旁,听说这种病极为罕见,发病时会使人浑身冰冷,意识模糊,心口绞痛难忍,百般折磨,寻常医师连见都未曾见过,更别说配药医治了。”

      雁宁的身子,猛地一僵。

      浑身冰冷,意识模糊,心口绞痛,缓解此症的药……这不就是此前那卫府小厮前来抓药时,所说的卫央的病症吗?连症状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她的心头,瞬间掀起千层浪,怎么会这样?凶手怎会与卫央扯上关系?那现场留下的药渣,莫非是卫央的药?难道,那连环命案的真凶,就是卫央?

      可她见过那卫府小厮,看起来不过是个寻常下人,卫央若是真凶,怎会让一个小厮前来抓药,还数次暴露自己的病症?这未免太过蹊跷了。

      雁宁压下心头的震惊与疑惑,问道:“那刑部可有查到这药的来历?可有查到是谁患有此病?”

      明潇摇摇头,语气凝重:“应当没这么快,这病症罕见,这药方更是刁钻,神都之中,怕是没几个医师能配出来,就算刑部掌握了此等证据,可神都城中人来人往,人口众多,想要排查出谁患有此病,谁配过此药,总要费些时间。不过严侍郎倒是极为果断,发现那药后,立刻便将此药的样本送入了翰林医官院,让医官院的太医们辨认药方,追查药源,想来,离真相也不远了。”

      “翰林医官院……”雁宁低声呢喃,心头的担忧更甚,翰林医官院的太医们,皆是医术高超之辈,若是他们辨认出药方,顺藤摸瓜查到回春堂,查到卫府小厮前来抓药的事,那卫央便危险了,连带着回春堂,也会被牵扯进去。

      可转念一想,她又自我安慰,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呢?此病虽然罕见,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又不是只有卫央一人会得此病,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明潇将她脸上的担忧尽收眼底,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次,我也没办法了,那凶手得手后,我便立刻赶去了现场,想暗中抹去些痕迹,可严近思比我早一步到了,他带着刑部的人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我根本无从下手。要怪,就只能怪那凶手太过不谨慎,竟留下了这般关键的证据。”

      雁宁摇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理解:“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我知晓,患此病者,发病的时候不分时候,毫无征兆,发作时又异常痛苦,能撑着病体杀人,还能顺利逃走,已是不易,想来他也是一时疏忽,才留下了那药。”

      她虽不知卫央是否真的是真凶,可一想到那病症发作时的痛苦,便忍不住心生恻隐。

      明潇点点头,语气坚定:“不过你放心,此事我不会坐视不管,我已经让人去打探翰林医官院的消息了,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知晓刑部要抓何人,我定会想办法去帮那凶手逃脱。我夜行都的杀手遍布全神都,那人杀的都是些作恶多端,欺压百姓的纨绔子弟和贪官污吏,我们早就看不惯这些人了,如今有人替天行道,我们自然是能帮一把,便帮一把。”

      夜行都本就嫉恶如仇,专与朝廷,特别是那些权贵恶人为敌,那凶手的所作所为,倒是合了夜行都的心意。

      雁宁看着明潇坚定的眉眼,心头一暖,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就多谢你了。”

      若真的是卫央,有明潇和夜行都相助,他定能多几分生机。

      与明潇商议妥当后,雁宁便匆匆赶回了回春堂,一路上,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卫央的病症和现场留下的药,心头的担忧依旧未曾散去。

      她不知道那凶手,究竟是不是卫央,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留下了证据,若是发现了,他又会作何打算?

      想来,他应当是发现了的。

      回到回春堂,雁宁便如往常一般,守在前堂的柜台后看馆,整理医案,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她时不时抬眼看向医馆的大门,生怕刑部的人突然前来查问,也生怕那卫府的小厮,会在这个时候前来抓药。

      可越怕什么,便越来什么。

      夜色渐浓,神都的街头点起了灯笼,回春堂也到了快要闭馆的时辰,前堂的病人早已散去,只剩雁宁一人在柜台后收拾笔墨。

      就在这时,医馆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那卫府的小厮。

      他脸色比上次更为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脚步也有些踉跄,显然是心事重重。

      雁宁的心头,猛地一紧,指尖攥紧了手中的笔,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疑惑:“这位小郎君怎的又来了?前几日才来抓过药,怎会用药用得这般快?莫非是你家大人的病情加重了?”

      她故意问出这话,想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是否知晓现场留下解药的事。

      那小厮走到柜台前,不敢抬头看雁宁,目光躲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似是强作镇定:“并非大人病情加重,只是方才大人犯病的时候,太过痛苦,挣扎间不小心打翻了药碗,药都洒了,如今大人还在床上躺着,难受得不行,我这才再来医馆抓药。韩大夫,今日能否麻烦你快些配药?我家大人实在等不及了。”

      雁宁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定然是知晓了现场留下解药的事,也知道刑部正在追查此药的来历,心中害怕,才会这般慌乱。

      她压下心头的思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妨,你稍等,我这便替你配药。”

      说罢,她便起身,走到药柜前,开始按照药方抓药,她的动作依旧娴熟,可指尖却微微发颤,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此刻刑部的人突然前来,那一切就都完了。

      可怕什么,便来什么。

      就在雁宁刚拿起秤杆,准备称药的时候,回春堂的木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群身着黑色官服、腰佩长刀的官兵鱼贯而入,将小小的医馆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身着一袭官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周身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一看便知是刑部的官员。

      那为首之人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前堂,沉喝一声,声音震耳欲聋:“刑部办案!闲杂人等,皆退下!”

      雁宁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他们,心头顿时咯噔一下,终究还是来了,竟来得这般快。

      那为首的刑部官员目光落在雁宁身上,见她身着医馆的布裙,站在药柜旁,便知她是回春堂的大夫,遂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到雁宁面前,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大夫,近日神都不太平,昨夜城西发生命案,死者为世家子弟,现场留下了关键证据,便是一味解药,这是那解药对应的药方,你看清楚了,近日可有何人来你这回春堂,买过这些药?或是有何人前来诊治过此种病症?”

      雁宁的目光,落在那张药方上,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纸上的字迹,正是她熟悉的药方,与那卫府小厮前来抓药的药方,分毫不差。

      而此时,站在柜台旁的卫府小厮,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看都不敢看那些官兵一眼,生怕被人发现端倪。

      雁宁心想不好,若是此刻暴露了那小厮,不仅他会被刑部抓走,连带着卫央,还有回春堂,都会被牵扯进这连环命案之中,他们都会受到牵连,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就在这时,洛明川听到前堂的动静,从后院匆匆赶来,他见前厅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心中疑惑,快步走到雁宁身边,问道:“小师妹,这是怎么回事?刑部的大人怎会突然来了?”

      那为首的刑部官员见洛明川前来,便将药方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冰冷:“这位郎君,想来也是回春堂的医师吧?你也看看这药方,近日可有何人前来买过此药?”

      洛明川接过药方,低头一看,眉头瞬间皱起,他虽心思单纯,却也认得这药方上的药材,知晓这是治疑难杂症的药方,且配伍刁钻,极为罕见。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扫过前堂,一眼便落在了神色慌张,低头不语的卫府小厮身上。

      那日这小厮前来抓药,便是他在一旁看着,对这药方印象极深,此刻见刑部追查此药,又看那小厮这般慌张的模样,洛明川想也没想,便抬手,就要指向那小厮,已然准备开口:“我………”

      “师兄!”

      雁宁眼疾手快,即刻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洛明川的手腕,用力捏了捏,同时抬眼,看向洛明川,眼底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警示。

      她的目光,似是在说,莫要多言,此事另有隐情,不可暴露。

      洛明川本是心直口快,可对上雁宁的目光,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他虽单纯,却也并非愚笨。

      见那小厮神色慌张,刑部的人来势汹汹,再看雁宁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明白,此事定然不简单,若是此刻说出那小厮,怕是会惹来大祸。

      他立刻收住话头,缓缓放下手,对着那为首的刑部官员,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大人,实在对不住,这药方我虽瞧着眼熟,却从未诊治过此种病症,也未曾有人来我回春堂买过这些药,我回春堂素来诊治的都是寻常病症,这般刁钻罕见的药方,从未接触过。”

      雁宁听见洛明川的话,心头瞬间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她对着那为首的刑部官员,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附和道:“大人,师兄所言属实,回春堂乃是寻常医馆,诊治的皆是风寒,跌打损伤等寻常病症,这般罕见的疑难杂症,从未接诊过,也未曾配过此等药方,更无人前来买过此药。”

      那卫府的小厮,见雁宁与洛明川都未曾揭发他,紧绷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额间的冷汗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那为首的刑部官员,目光锐利地扫过雁宁与洛明川,又落在那神色慌张的卫府小厮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他总觉得,这医馆的医师,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厮,都透着几分古怪,可雁宁与洛明川言辞恳切,神色自然,并无半分慌乱,他一时也查不出什么端倪。

      可他终究是刑部的官员,心思缜密,并未轻易放弃,目光再次落在那卫府小厮身上,脚步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你是何人?来这医馆,抓什么药?把你的药方拿出来,给我看看!”

      糟了!

      雁宁的心头一顿,暗叫不好,可她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呢?只能在旁边替那小厮捏了一把冷汗,他的药方,与刑部追查的药方一模一样,若是拿出来,定然会暴露。

      那小厮也知晓此事的严重性,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却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慌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镇定,甚至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倨傲。

      他抬眼看向那为首的刑部官员,语气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来替卫大人抓药,怎么?刑部办案,连卫大人的药,也要查吗?”

      那为首的刑部官员,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语气带着几分犹豫:“你说的卫大人,可是刑部的卫央,卫主事?”

      卫央虽只是刑部的主事,官阶虽不高,可此人在刑部素来神秘,行事低调,却不知为何,深得刑部侍郎严近思的看重,严近思不简单,连刑部尚书都要对他礼让三分,刑部上下,便就无人敢轻易招惹卫央。

      那小厮勾唇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自然是卫央卫大人,怎么?大人莫非不信?”

      那为首的刑部官员,脸色瞬间变了,眼中的怀疑与锐利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恭敬,甚至还带着几分惶恐。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厮竟是卫央的人,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那小厮拱手行礼,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也放软了不少,甚至还带着几分歉意:“原来是卫大人的人,失敬失敬!方才多有冒犯,吓到这位小兄弟了,真是对不住,还望小兄弟替在下向卫大人问安,下官无意叨扰。”

      说罢,他又对着身后的官兵挥了挥手,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走!”

      那些官兵闻言,即刻收刀,鱼贯而出,瞬间便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紧张气息。

      直到刑部的官兵彻底消失在医馆门口,雁宁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着那小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小厮,竟有这般胆识,临危不乱,仅凭卫央的名头,便吓退了刑部的官兵。

      而那小厮,在刑部官兵走后,脸上的镇定瞬间褪去,整个人都蔫了下来,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额间布满了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显然是吓得不轻。

      洛明川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满是疑惑,他拉了拉雁宁的衣袖,低声问道:“小师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小厮是谁?为何刑部的官兵见了他,竟会这般恭敬?还有那药方,你明明配过,为何要说未曾见过?”

      他心中满是不解,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雁宁知道,洛明川心思单纯,若是此刻不糊弄过去,他定然会追问不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拍了拍洛明川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师兄,此事说来话长,日后我再与你细说,如今天色已晚,后院的药材还未收拾好,你快去后院看看,莫要让药材被夜露打湿了。”

      洛明川还想追问,可看着雁宁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嘟囔道:“好吧,那你记得日后一定要告诉我。”

      说罢,便转身,悻悻地回了后院。

      见洛明川走远,前厅只剩她与那小厮两人,雁宁才收回目光,看向那小厮,继续走到药柜前,若无其事地抓药,包药。

      那小厮缓了许久,才稍稍平复了心绪,他抬眼看向雁宁的背影,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也带着几分疑惑与感激:“韩大夫方才为何要帮我?你明知我家大人的药,与刑部追查的药一模一样,为何还要替我遮掩,甚至不让你的师兄揭发我?你就不怕,此事败露,会牵连到你,牵连到这回春堂吗?”

      雁宁的动作一顿,背对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坚定:“想帮,自然就帮了,医者仁心,我虽不知你家大人究竟是何人,也不知他与那连环命案有何关联,可我知晓,他身患重病,受着百般折磨,我既为医师,便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那刑部追查的凶手,杀的都是些作恶多端之人,倒也算是替天行道,我虽不敢公然相助,却也不愿落井下石。”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你也该知晓,此事已然败露,刑部这次虽被你唬走,可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我帮了你,可你也该明白,我已然知晓了你家大人的事,你就不怕,我会将此事告知刑部,或是,你会为了封口,杀了我吗?”

      她这话,虽是问句,语气却极为平静,并无半分惧意,她知道,若是那小厮真的想杀她,方才刑部官兵走后便可以动手,可他并未这么做,想来,应当不会对她下手。

      那小厮闻言,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复杂:“韩大夫说笑了,你于我家大人有恩,我感激尚且不及,怎会对你下手?今日之事,多谢韩大夫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我家大人定当报答。”

      雁宁转过身,将包好的药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报答倒不必了,我帮你,不过是随心而为,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藏的了,我且问你,你家大人的药,是否只在我这回春堂抓过?神都之中,可有其他医师知晓你家大人的病症,或是为你家大人配过此药?”

      这是她此刻最关心的问题,若是卫央的药只在回春堂抓过,那只要她与洛明川守口如瓶,刑部便无从查起。

      那小厮接过药,紧紧抱在怀中,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没错,我家大人的病症罕见,寻了神都许多医师,皆束手无策,唯有翁大夫能配出此药,缓解大人的病痛。故而,我家大人的药,只在你这回春堂抓过,除此之外,无人知晓大人的病症,也无人能配出此药。”

      雁宁闻言,点了点头,心中稍稍安定,道:“那就好办了,只要我们不说,便无人会知道你家大人在此抓药的事,只是刑部这次查不到线索,想必定会起疑心,日后定会加大追查力度,在各医馆布防,你若是再前来抓药,定然会被他们发现,惹来杀身之祸,故而,你日后就不要再来回春堂抓药了。”

      那小厮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可若是我不来抓药,那我家大人的病发作时,该如何是好?这药乃是缓解病痛的唯一法子,若是没了药,大人怕是撑不住的。”

      他虽只是个小厮,可对卫央,却极为忠心。

      雁宁看着他焦急的模样,语气平淡道:“这一点,你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将药送到你家大人府上,你今日回去后,寻一个稳妥的地方,与我约定一个接头的地点和时间,日后我会亲自将药送过去,绝不会被人发现。”

      她既然选择了帮他,便会帮到底,更何况,此事已然牵扯到回春堂,她若是坐视不管,卫央被抓,回春堂终究还是会被牵连。

      那小厮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脸上的犹豫尽数褪去,对着雁宁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感激:“多谢韩大夫,韩大夫的大恩,我与家大人没齿难忘,日后若是韩大夫有任何差遣,我定当万死不辞!”

      “不必多礼。”雁宁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只需记住,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家大人,还有,日后接头时,务必小心谨慎,切莫被人跟踪。”

      “是,小人记住了!”那小厮恭敬地应道。

      雁宁又与他约定了接头的地点和时间,便让他速速离去,以免夜长梦多。

      那小厮抱着药,再次对着雁宁躬身行礼,便匆匆走出了回春堂,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小厮离去的背影,雁宁缓缓靠在药柜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可心头的担忧,却依旧未曾散去,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沉凝。

      今日之事,看似有惊无险,她瞒过了刑部的官兵,护住了那小厮,可她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平静。

      刑部的严近思,行事狠绝,智计过人,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次被唬走,日后定会更加谨慎,追查也会更加严密。

      而卫央的身份,依旧神秘,他究竟是不是那连环命案的凶手,依旧是个谜,若是他真的是真凶,那她今日的所作所为,便是与朝廷为敌,与权倾朝野的严家为敌,事情一旦败露,不仅她自身难保,连带着回春堂的所有人,都会万劫不复。

      可若是他不是真凶,那现场留下的解药,又作何解释?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

      雁宁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暗自思忖,真不知道此事之后,会惹来怎样的麻烦。

      这神都的水,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而她,已然被卷入了这漩涡的中心。

      前堂的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的药香,也映着雁宁惆怅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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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日更!以后都是日更!已经存稿,求收藏呀~ 下本《苍生她鹤》木讷赤诚佛系少女训狗文学,快来收藏=v=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