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君策》君墨钰

2、出宫 “愣着

　　“愣着作甚。”沈蓦来到他身侧。
　　远处，一人火急火燎的朝这边赶来，嘴里还喊着“小将军，小将军！”
　　来到沈蓦身边，大口喘着粗气，“小将军奴才可找到您了，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蓦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辛苦公公，跑来这找我。”
　　“哎呦，谈不上辛苦，小将军不是要到太后娘娘那么，太后娘娘正等着您呢，就等着您去了。”这时，邵公公才发现沈蓦身旁站着一位瘦到脱相的孩子，“这位是？”
　　“蔺迹，五皇子，我打算带他出宫。”
　　邵公公一听连忙阻止道：“哎呦，使不得，使不得，小将军，这人，呃，五皇子是被陛下下令禁在此处的，没有圣旨，是无法出宫的。”
　　“无妨公公，到时候我跟皇祖母说一声，让她跟陛下说声，放心，不会怪罪到公公身上的。”
　　邵公公有些犹豫，“这，这，奴才知道了。”
　　蔺迹心中不免疑惑，皇祖母？沈蓦又不是皇家人。
　　到达寿安宫后。
　　二人站在辉煌的宫殿前，匾牌被黄金镶嵌，正楷撰写寿安宫三字。
　　殿前站有两位婢女，外穿的褙子是姜红色，下裙是浅云色。
　　婢女刚要行礼，就被沈蓦阻止，“唉，不用。”
　　“喏。”
　　一位身穿高等太监服的太监，臂揽拂尘，“小将军来了，太后娘娘在殿里等着您呢。”
　　宫殿内典雅高贵，檀香在鎏金银竹节高柄铜薰炉内缓缓燃烧，熏香在在殿内缭绕，一股古朴感扑面而来。
　　“蓦儿，来啦。”
　　“见过皇祖母，（太后娘娘）。”
　　郈谧缓缓放下琉璃茶盏，笑道：“不是告诉你了吗，到皇祖母这，不必请安。”语气中满是慈爱。
　　沈蓦这时像个孩子，“规矩不能乱，皇祖母，我带的礼物，你有看到吗？可喜欢？这可是我在边疆，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
　　“喜欢，喜欢，蓦儿带的哀家都喜欢，快，到皇祖母这来，让皇祖母好好看看你，你才从边疆回来，皇祖母好久不见你了。”郈谧冲沈蓦招招手。
　　沈蓦上前几步，随意抓了一把旁边的凳子就在郈谧身旁坐下，潋滟的桃花眼中仿佛镀有碎金，嘴角微勾，跟蔺迹前的沈蓦完全不一样，一派乖巧，却又不失顽皮。
　　一双保养很好的手轻轻扶上沈蓦的脸颊，
　　沈蓦脸颊上棱骨分明。
　　“瘦了。”郈谧语气中充斥着怜惜，“以前的脸，可是胖胖白白的。”
　　“皇祖母，我这是长大了。”
　　“是是是是，正好仗也打完了，在京城就好好歇歇。”
　　“皇祖母，我想带一人出宫。”
　　“谁呀？蓦儿想带走就带走便是。”
　　沈蓦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蔺迹“五皇子，蔺迹，我想带他出宫，娘亲最近一直吵着缠着我要我带她出去玩，我实在是无法了，正好在来的路上碰见了他，他年龄小，想着让他陪伴娘亲左右，皇祖母，我知道你最疼我了，我好不容易回趟京城，只想放放松放松，在府中呆着，好不好嘛皇祖母。”沈蓦似用撒娇的语气道。
　　郈谧宠溺的用手指轻点沈蓦的头，“你呀，哀家还不了解你，你要是真呆在府中哀家也少操份心，就属你最皮。”
　　“皇祖母~”
　　“好好，听你的。”
　　郈谧这才看向蔺迹，其实在进殿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沈蓦身后跟着一个人，但并未多问。
　　沈蓦垂着头，双手在胸前相握，看似有些局促。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蔺迹听话照做。
　　“嘶。”郈谧柳眉微蹙，“这孩子怎这般瘦。”
　　“皇祖母，我见他之前……”沈蓦把自己所见的详细的说给郈谧听。
　　“这后宫竟有如此不知礼数之人。”郈谧声音平缓，她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隐隐可以看出郈谧在温怒，手轻轻敲击着黄花梨木桌，不威自怒。
　　“皇祖母，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沈蓦为琉璃茶盏续上，“不然，娘亲非骂死我不可，来，喝口茶消消气。”
　　郈谧端起茶杯，红唇轻抿茶水，“看来这后宫，哀家要整顿整顿了。”
　　沈蓦是知道郈谧的手段的，不然皇祖母也不可能从众多妃嫔中一步步走到太后这个位置的，看来，这后宫又要大换血一次了，不过也好。
　　“孩子，来，到哀家这里来。”郈谧冲蔺迹招招手。
　　蔺迹乖乖照做，上前几步来到郈谧身前。
　　郈谧看着蔺迹这一身旧衣服，虽心疼这孩子，但，关于若若的事，哀家不得不谨慎。
　　郈谧上下打量蔺迹，看着蔺迹眸中的单纯，还有是见到长辈的局促不安。
　　看着乖巧，郈谧轻微眯了下眼，就是不知道是真乖还是假乖，放个陌生人，在若若身旁，哀家实在不放心。
　　郈谧向沈蓦瞄了一眼，信得过吗？
　　沈蓦冲郈谧点头，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二人虽未言，但以心知肚明。
　　蔺迹瞧见二人的举动，眸中闪过嘲讽，心中泛起冷笑，呵，皇家人。
　　“哀家到时候跟皇上说声，你放心，带人走便是。”后右转向蔺迹道：“以后你便跟着沈蓦，你可愿。”
　　“孙儿愿意，谢过太后娘娘。”蔺迹忙道。
　　终于要出这个吃人的皇宫了，这一刻他等了三年。
　　“好好。”郈谧满意的点点头“对了，蓦儿吃过了吗？饿了的话，在哀家这里用膳，哀家命人，做你最爱吃的酱肘和脆竹。”
　　“不用了，皇祖母，家中早已准备好了。”
　　郈谧有些嗔怪道：“来了一会儿就走，小没良心的，你娘也是，这么久了，也不来看看哀家，也是小没良心的。”
　　这时，沈蓦眼中划过一抹狡黠，似笑非笑，“这是娘亲的不是了，娘亲前几日就说了，好久不见皇祖母了，心中想的紧，我想过不了几日，娘亲就应该来看皇祖母了。”
　　郈谧抿了口顾渚紫笋茶，心中很是满意，只听，沈蓦语气中带有不可忽略的幸灾乐祸“娘亲，还说来看你时会带她亲手做的糕点。”沈蓦故意把亲手二字咬的特别重。
　　蔺迹就看见郈谧原本端庄的面容上，突兀的多出惶恐和后怕来，心中诧异。
　　“来，来看哀家，还带什么糕点啊。”原本端着的茶的手似颤抖了一下。
　　沈蓦笑得有些贱贱的，“嗯，娘亲可是学了好久的，放心，皇祖母，待娘亲来看你时，我把我的那份糕点也留给皇祖母。”
　　郈谧看到沈阳这副模样，只觉得手痒痒的。
　　“皇祖母，蓦儿先走了。”沈蓦站起身朝殿外走去，冲蔺迹比了个手势，走出几步后，突然又转身“皇祖母，到时我会让娘亲提前来看您的。”
　　沈蓦正向外走去，正时，一个白色的东西飞扑而来，沈蓦下意识抬手抓住，斜眼瞥见——一块糕点。沈蓦嘴角勾起，回过头，似是委屈，实则仔细听带有点点笑意，“皇祖母好生无情，这要是砸到蓦儿，皇祖母，不会心疼吗？”
　　郈谧嘴角微微抽搐，就是因为怕心疼才用糕点，砸不砸得中都不会有事。哀家可算知道为什么小兔崽子小时候整日被他父亲打了，真是欠打。
　　沈蓦看向殿中坐在高处正端着顾渚紫笋茶喝的郈谧，仿佛刚刚不是她扔的。
　　正要咬口手中的糕点时，忽然，沈蓦像是想起什么，看向蔺迹，便向郈谧走去。
　　郈谧吹吹茶中的热气，以为沈蓦还有什么事，便道：“还有事？”
　　谁知，沈蓦只是拿起郈谧身侧桌子上的一碟糕点。
　　郈谧先是有些疑惑，后来也想起什么，也不出声了，这孩子倒是心细。
　　“皇祖母这的糕点最是好吃了，这盘我就笑纳了。”说完便大步向外走去，一手端盘一手挥手，表示向郈谧告别。
　　郈谧宠溺的笑着微微摇头，这小子……
　　走出寿安宫公后，蔺迹跟在沈阳身后，正考虑要用什么办法去找到赫远时，忽然，眼前出现一盘糕点，蔺迹沿着端这盘手向上看去。
　　“吃吧。”
　　蔺迹有些没料到，原来沈蓦拿这盘糕点，竟然是为了他，他还以为是他贪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是除了阿娘以外，第一次有人给他吃正常的食物，便呆呆的接过。
　　沈蓦见蔺迹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一时有些想笑，“给你吃的，小孩子都喜欢吃甜食，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蔺迹连忙道：“喜欢的。”拿起其中一个糕点便放入口中。不是热的是凉的，但也很好好吃，自己不曾吃过像样的糕食，不知是什么做的，但真的很好吃。
　　沈蓦见蔺迹吃的正欢，因为蔺迹身上没什么肉，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正是十五岁时，五官还未长开，吃东西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
　　“不要吃太多，容易积食，回家还要吃饭的。”
　　蔺迹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不少，长长的睫毛掩过眼眸，是你家，不是我家，我……早没有家了。
　　蔺迹跟着沈蓦出了皇宫，上了马车。
　　全程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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