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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祭祀前夜 三娘到底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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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盏,琥珀浓,凄红的笼光映残影。
青山溪的祭祀典礼前夜,原本寂静深邃的黑夜此时却灯火通明。
“快点的哈,放这里放这里!”,桂嫂叉着腰,指上挂着一卷手绢,呼来喝去。细细看去,她那双已蔓延有皱褶的柳眼此时已布满血丝,不停的打着哈欠。
“真是造孽的,怎么摊上这摊子烂事,还让不让我活了?”桂嫂不满地踢了踢旁边的木板车。
“哎呦大嫂您可别动了,这要是把这祭祀的服饰搞到地上落了灰什么的,你是站着不腰疼,遭罪的还是我们啊!”车夫擦着如雨般倾泻的汗滴,无奈道。
“你还说起我的不是了你!…对了,那死丫头人呢,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的,她倒是在那里闲着呢!”桂嫂的脸拧了拧,脸上的皱纹连成了丝线,像被揉捏的宣纸。
此时,清溪村下游—这里只有一户人家,这远远望去,这孤单的房子立在林间,阴郁的迷雾笼罩着昏暗的烛火,两盏红灯笼挂在屋前的门匾上,夜风簌簌,惊动树上的栖鹘,留下连向天边的回声……
昏黄的烛影,浮动的门帘。拾染正小心擦拭着早已蒙灰的圆镜,朱红的宝石镶嵌在镜周,镜身是龙纹盘绕的图案,尽管已经蒙灰多年,依然那么完美无瑕,映照出少女深蓝的瞳孔。
拾染知道,这是皇家的镜子,也是三娘的心病,所以三娘才总把它搁在箱底,每年只在这时候把它拿出来用。
拾染小心地挪了挪身子,担心自己的动静过大,把三娘吵醒。
抬眸,拾染望了望三娘:三娘老了许多,曾经乌黑的鬓发现已能看见缕缕霜色,三娘已不是曾经能在风月楼弹指一挥间,惹得众人醉的花魁了。
无可奈何花落去,今朝风凉滋心头。
感君昔时赠女镜,泪满霜头唯镜识。
溪口望君月寄情,空冀徒然何当初?
深夜的凉霜里,偶能听见乌鸦的嘶声,拾染纂着三娘的手帕,渐渐如梦,泪水浸湿了手帕,模糊了上面的小词,但是永远无法模糊三娘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