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笔亦竹

1、齐明的梦 转学

　　盛夏将至，蝉鸣一次比一次叫的热烈而又自由，在不知名小楼里发了霉的旧唱片断断续续发出响声，人声车声涌入耳畔。

　　9月初暑意未消，烈日当空，齐明依着墙，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过，他看着在他面前已经走了五个来回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老师，您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吗？”

　　王永澄挠了挠头，看着齐明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一句，“你热不热啊。”说完瞟了一眼未开启的空调又瞟了好几眼齐明示意。

　　老实说齐明确实有被无语到，闷热的天气也让他浑身难受，于是他老老实实地说了一个字热。王永澄立马拿出不知握了手中多久的空调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又慢吞吞地说，“你们年纪人啊，就是不会享受生活，要学会把学校当家知道不。”
　　齐明看着他手心沁出的汗，了然于心。

　　齐明：“……”

　　小老头解释说三中就是这样，一切为了孩子们。至于为什么连空调也要问是因为，他看齐明没提热，也不好意思说，毕竟身为老师要作好榜样。

　　三中是省重点学校出了名的爱学生，可以说每个三中学子毕业最难忘的就是开学典礼校长讲话的画面历历在目，“要知道你们是学生老师是为你们服务的你们才是学校的主人！”，大门口的意见箱决不是摆设，但破也是真的破。
　　三中主要分为两个校区，老校区是几十年前就建好了的一直没有翻修，而新校区是今年建的，老校区在市中区与新校区有一段距离。在三中成绩才是最硬的，但即使是省重点也难免有几个浑水摸鱼，靠着钱硬塞进去的。

　　齐明看着掉了皮的墙面还有毫无一点风的空调，又转了回去，显而易见他在老校区。

　　王永澄看着他无奈的笑了笑，“不要介意哈，我们学校很快就会翻修的”

　　王永澄说着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指了指桌子上的成绩单说到，“你的成绩我看过了，还是相当不错的，但是你应该也知道首都的题大抵还是和我们的不太一样。”齐明点了点头，散懒地说道，“我知道，我平时有刷不同地市的题这个老师你不必担心。”
　　“我就知道，你明天去德育处领一下教材，理论上来讲这些对你应该不成什么问题，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学校在暑假补课过，所跟不上进度我们作为老师可以理解。”
　　齐明瞥了眼自己的成绩单，大大方方的说：“我没问题。”

　　王永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满面的说，“好好好，三中有你可真是荣幸啊，老师看好你。”随后他又翻了翻下面的纸张，眉头皱了一下，看了看齐明又回过头看了看纸张。

　　王永澄：“你那个小同学，英语怎么回事？”
　　王永澄看着纸上刺眼的数字，英语32分的成绩，在三中属实是罕见，反正在王永澄三十年的教学里是没见过的，。齐明只觉得眼前黑了又黑。临走前他又回头对王永澄说道，“老师，下次喝奶茶当面喝就行，味太浅，我都闻到了。”

　　王永澄：“……啊？好小子。”
　　齐明还是摆着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一切为了老师的健康着想。

　　窗外的树木枝叶繁茂，蝉鸣嘶叫，阳光透过叶隙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斑，微风拂面倒是吹走了些许燥热，晴朗明媚。

　　江则一边晃着脑袋，一边追问着老师单独和他说了什么。
　　江则和齐明一同从首都转学来到三中的，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竹马。
　　齐明止住他的动作，一脸平静的看着江则，两人谁都没说话，于是世界级名画出现了，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江则败下阵来，作了四五个求饶的手势。

　　江则：“我错了，齐爷，我错了啊～”
　　齐明：“我还没说话呢……”
　　江则抓了抓头发，本来就微卷的头发，抓过后变得更加乱，像是刚睡醒似的，“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齐明撇了一眼他，随之低眉睫毛投下扇形阴影，声音清冷，“我在想我当时教了你一学期的英语，你为什么还退步了。”
　　江则：……完啦
　　齐明歪了歪头，挑眉等着他的解释。
　　“喂！你们俩上不上车啊？！”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公交车正停在路边，公交车司机探出头，扯下嘴中的香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白烟，声音粗犷。江则见状连忙拉着他上来车，逃过一劫。上了车齐明也没有再多问，直径走向后排，拣了一张靠车窗的位置，阖上了眼，困意袭来。

　　早过了高风期，公交车不怎么拥挤车上总共就零星的几个人但也足够吵闹，忽而一股淡淡地洗衣粉的味道传来，萦绕在鼻尖，是柠檬香。齐明迷迷糊糊听见身旁落座的声响其间掺杂着几声轻笑，好闻，喜欢。不是江则……他身上没有这种味道。

　　谁？

　　齐明没有多想，他实在太累了，从昨天凌晨就开始赶时间坐飞机来到这座城市一边安慰着自己，又不停的安慰亲妈，齐明早该想到是这种结局，亲妈忙着陪着其他人，却忘了她还有个儿子，他总觉得别人有些亏欠，对谁？好多人，他欠了一屁股债，他总是还不完，这边还完那边又欠，他讨厌死这种生活了。
　　不知不觉车上的声音让按下了消音键。

　　呯__玻璃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躺在地上晶莹剔透，飞贱的玻璃渣划伤了齐明的脸，鲜红色的血液缓缓从脸上滑落留下一道浅浅地伤疤，他静静地看着女人发疯，眼睛里泛着水雾如迷路的船帆找不到了灯塔，他没有哭，外面下着暴雨，雨滴发了狂的拍打着窗玻璃，女人颤颤巍巍地走近他，她面色有些狰狞，双眼满是血丝，整个房间乱成一团，与外面的世界一点也不违和。

　　女人：“小齐过来，过来让妈妈抱抱。”

　　齐明摇了摇头，退后了一步，碎发盖住了他的眼睛……他又像是怕女人再次发疯一会儿点点头，女人一把抱住他，指尖泛白，身子发颤，泪水打湿了齐明的肩头。他低头犹豫不决，还是回抱住了她。

　　女人哽咽住：“小齐啊～妈妈要去见爸爸了，你要不要和妈妈一起去啊？”
　　齐明没吭声，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哪种见法。

　　女人见他没有回应自言自语，“也对，让一个孩子瞎掺和什么。”起身向门外走去，她赤着脚走过玻璃渣，没有感到疼痛。齐明要疼死了，如刀刃在他心口上摩擦，要命。他拽住了女人的衣服，但这并不能阻止女人的步伐。女人甩开了他，没有把握好力度，使齐明重重地跌倒在地。女人走后，齐明站起身，去了洗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饶像一头怪物。

　　他把家里收拾好，蜷缩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女人回来。
　　三天后女人回来了，这三天齐明依旧上下学只是周围多了一些议论的声响，他不在意，直到他看见她面容憔悴，而她身边还有一个男孩。

　　梦醒了。

　　“下一站人民路。”江则把齐明晃醒。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落日余晖街边小摊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夜市的到来
　　“妈妈！妈妈，我要吃那个！”
　　齐明觉得还是自己的梦太黑暗，以至于差点以为这个世界都是假的，还好这一切都很美好，夕阳撒在齐明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广播的声音吞吐清晰，齐明向后撸了把头发，收回目光。

　　江则：“下一站就到了，别睡了。”
　　齐明带着点鼻音轻哼了一声。

　　江则没见过齐明这样，像某种凶狠的动物泄露盔甲，江则眨了眨眼以为是幻觉，没放在心上，“齐爷你知不知道你睡觉的时候头歪人肩上去了。”
　　齐明刚睡醒，脑子待机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回过神，“不知道。”思考了一下，决定倒打一耙，“你为什么不坐我旁边。”

　　齐明是真没想到自己会睡着，他的睡眠一向很浅。
　　江则贱贱地嬉笑：“还不是你上车前太吓人了啊。”
　　齐明哦了一声，随手拉上了窗帘，亮度降下去了几分，齐明想起了什么说道，“现在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你的英语成绩了吗？”

　　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江则如是说。
　　回到酒店，齐明坐床边烦闷的收拾东西，东西被他收拾的到处都是，最后掏出一本英语练习册扔给了江则，威胁道，“必须做，敢搜答案我弄死你。”
　　江则：“……”不敢搜不敢搜因为他知道齐明真的有可能会这么做。
　　江则坐在桌前刷着题坐如针毡，他咬着笔帽晃了晃腿。
　　时不时瞅一眼旁边。

　　“你饿不饿？”
　　“不饿。”
　　“我去，这桌子可太棒了，你觉得呢？”
　　“不觉得。”

　　齐明被他弄的有些不耐烦，“你己经看这题三十分钟了，没话硬聊就占了二十五分钟，你到底想干嘛？”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拿过笔在试卷上圈出一个单词，“这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则：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喜勿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