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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猫爹 认只猫当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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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窗外天色未亮,鸟鸣在叶间穿梭着。
床上的陈子规紧闭着双眼,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冒出,口中似呢喃着什么。
梦中场景中断,他猛然惊醒,坐起身来。床头柜上的相框被剧烈的动作震动到地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脆弱的神经重新回到谱子上,陈子规揉了揉太阳穴,伸手将相框捡起,放回柜子上。看着相片上女人幸福的笑容,他仿佛又回到那段短暂又美好的时光。
静静的注视了一会儿后,陈子规便起身去洗漱。
教室里的学生如早起的鸟儿,不过不是为了找虫吃,而是为了找作业抄。
陈子规刚坐到座位上,就有人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借作业
“班长,物理试卷借我一下,可以吗?”
周晓乐手里攥着空试卷,一脸忐忑的朝陈子规询问。
“行啊。”陈子规应声后就低头找试卷了。
三班的物理老师姓刘,是个挺受大家欢迎的小老头。但他喜欢刚开学就上课,临走时还会留下几张卷子,总是把大家弄得苦不堪言。
把卷子递给周晓乐之后,陈子规就翻开练习册做起了题。
不过他做了一小会儿后就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周晓乐不仅没走,还一脸犹犹豫豫的像是要告诉他什么。
陈子规从习题中抬起头,一脸不解的问:“还有别的事吗?”
他这么一问,把原本就紧张的周晓乐搞得更慌了。
二人相视无言了一小会,周晓乐才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MP3按下了播放键。
由于录音设备太过基础,先传出的是一阵白噪音,随后就是少年的惨叫声,时不时还叫嚷着几声爸,试图唤醒父爱,周围的环境里,还伴随着猫的尖叫声。
录音并不长,很快就放完了。但陈子规听后却短暂的愣住了,这个声音的主人还坐在自己旁边,埋头大睡。但回想起早上,宋思长刚来的时候,确实捂着锁骨直叫唤的,左脸上还泛着红痕。
“这是我在小亭那听到的,后面就看到他捂着脖子跑出来了。
但我跟宋思长不熟。我又是个女孩子,力气不大,不太好插手,但想着能帮就帮。
班长,我看你和他关系好,要不你帮我问一下他?
问一下就行,别的算我的,拜托了!”
周晓乐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注意到陈子规的颤抖左手和逐渐急促的呼吸。
陈子归只看见周晓乐的嘴唇在动,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被按下了静音键。
脑海里穿插的是伴随他多年的噩梦。
血色的玫瑰在柏油路上绽开,但带来的却并非新生,是绝望的蔓延。
“班长?班长?”
思绪抽离,面前出现的是一脸担忧的周晓乐。
“没事,我只是有点走神。”陈子规摆手故作无所谓道。
“那好,我先走了,试卷我抄完还你!”周晓乐得到许可后就小跑着离开了。
陈子规在她跑开后并没有继续做题,而是静静的坐了一会,只是目光会时不时落到呼呼大睡的宋思长身上。
上午前两节课是数学和语文。和往常一样,下课铃打响,班上的学生就一拥而散。
只是曹丽在走时,还多交代了一句仪容仪表的事,说是最近孙主任开始查了,叫他们多注意一点。
等宋思长悠悠转醒时,已经是第三节课的物理了。
刘华春走进门时,宋思长还朦胧着双眼,呆坐在椅子上,不知天地为何物。
小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教书多年的眼却尖的可怕,一下子就锁定了睡愣掉的宋思长,脑中整人的点子马上升了起来。
他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昨天发下去的作业,想必大家也是认真做完了,”班中传出一片附和的声音,“那么我就来随机抽查一位同学,以此来考验一下大家的记性好不好。”
此话一出,底下瞬间安静下来,这种最经典的抽查套路,才是大家最害怕的。
刘华春眯着眼睛,假装扫了一圈班级,伸手指了指宋思长:“就你了,我看你的样子,再不帮你清醒清醒,你怕是要睡退化了。”
宋思长被这一下子弄清醒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就第三道吧,基础中的基础,我看谁不会。”刘华春跟点兵似的,随手指了一题。
宋思长再傻也明白过来是试卷上的题目,急忙从书包里翻找出来,可看着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卷面,他死了的心都有了。
怎么昨晚就光顾着打游戏去了?作业呢?
“那个,那个……”宋思长犹豫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陈子规见看那样就明白了,宋思长根本没做,出于人道主义,他决定帮一下宋思长,把试卷递过去一点。
宋思长看着试卷上端正娟秀的字体,心中立马充满了底气,大声又自信的念出了的答案。
刘华春听了他的答案,马上鼓掌夸奖道:“不错不错,点个填空题,你给我答个ABCD。也算是人才中的人才了。”
这声一出,班上顿时有人憋不住了,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嘲笑。
一场小闹剧过后,刘华春下台走到陈子规面前:“来班长,你卷子借我一下,你跟你同桌看。”
陈子规乖顺的将试卷递了上去,和宋思长共同看起了白卷。
刘春华口中复杂的知识点一直围绕在耳边,陈子规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宋思长泛着红痕的左脸。
宋思长倒是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反常,突然问道:“大家找你借作业,你就借吗?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陈子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答道:“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嘛,发现的话解释一下就行,老师不会太生气的。”
宋思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亲尽人民,受人民爱戴的好班长。”
陈子规笑了笑。
时间很快来到了晌午。陈子规吃完午饭后就回到教室,准备温习一下早上学的课文。
还没等他翻出课本,教室里就冲进了一个十万火急的身影。
“班长班长,你快跟我来,有人要打我!”宋思长一下子牵起陈子规的手,就往教室外跑去。
陈子规被他这句话搞得有些懵,直到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才稍显清醒。
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
宋思长一路无言,快速的拉着他跑到了学校内的小亭。
陈子规一到那就环顾四周,担心的问:“怎么了?出什么问题吗?要不我们还是告诉老师吧?”
“有人要打我!”宋思长立刻激动的回道。
“谁?”陈子规担忧的问。
“等等,我给你找找。”宋思长立刻往里面走去。
“啊?”
还要找找啊!?
不过一会儿,宋思长就抱着一个灰团子走到陈子规面前。
“你看就是它要打我,它还要逼我叫它爸。”
陈子规低头望了眼宋思长怀里乖巧的银渐层,又抬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望向宋思长。
“你有病啊……?”
他是真的怀疑宋思长是睡退化了
宋思长见到他这模样,瞬间急了:“你别不信我,马上给你试验试验。”
说着宋思长就冲怀里的猫叫了声爸,银渐层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在他怀里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那随着宋思长的一声儿子落下,猫一下子就从他怀里跳起来,朝宋思长那张白皙的脸上落下一个很明显的猫爪痕。
宋思长脸上一疼,立刻把猫放下,用一种委屈的眼神望向陈子规:“你看吧,我没有骗你。”
陈子规觉得有些好笑,刚要说话就感到脚踝那痒痒的。
低头就看见一个灰团子站在他脚边徘徊,他伸手将猫抱在怀里,猫仿佛认识他,被抱在怀里时不仅没闹,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宋思长见猫安分了下来就愤愤不平的走到陈子规旁边,用手戳了戳白猫的脸:“臭猫,早上抓我,下午还抓我,下次不给你带猫条了。”
这话一出,陈子规立马明白了早上录音里是怎么个回事,不由得笑了出来。
对啊,又不是谁都跟他一样。
笑了几声后,陈子规便朝宋思长问道:“所以你把我带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话一出,宋思长立刻故作亲密地挽住陈子规的腰:“哎呀,这不是说多找个人多个保障嘛,以后我不在学校了,你也能护着它点。”
提到这个,陈子规迟疑的顿了一下,他的时间很少,很难顾得了别人或动物。
“倒没什么的。”看出他的犹豫,宋思长一把搂上他,“就平时帮忙看一下,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行吧,但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看着它。”陈子规恢复常态,继续抚摸手中的猫。
“话说你那么喜欢它,为什么不带回家养?父母不同意?”
“那倒不是,只是我前几天才发现它,还没来得及和家里人商量。就算不同意,我也偷偷带回家。”
宋思长无所谓的摆摆手。
“那它叫什么名字?”陈子规轻轻摸了摸灰猫身上柔软的毛发。
“还没取,”宋思长继续玩弄猫的脸,“要不儿子二号你给他取一个呗。”
“灰白灰白的,要不直接按颜色取名得了?”陈子规并没有理会他这奇怪的称号,随口提了个意见。
“行啊,那就叫灰白吧。简单好记,不愧是我们亲民的班长大人取的名字。”宋思长嘴欠的毛病还是没改。
天色渐渐变暗,陈子规走进那栋脏乱的小楼里。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里面的场景和以前并无太大差别。
茶几之上,摆放着数不清的酒瓶,沙发上还躺着一个昏睡的中年人。厨房里,一个中年妇女正边炒菜边咒骂,空气里充斥着酒味和油烟味。
陈子规并没有理会这些,径直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走进房间,他立马扑倒在自己那张小床上,日子里的疲倦感立马席卷他,使他眼皮沉重,困意无边蔓延。
等陈子规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
他从床头柜里拿了几个面包胡乱对付之后,就开着台灯做起了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