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珠停靠站》虾饺干蒸

14、煎熬的时光 煎熬的时光

　　距离高考出分只剩短短一个星期，无形的焦虑如同盛夏的热浪，炙烤着每一个应届毕业生的心。手机上的微信群几乎成了“焦虑宣泄地”和“信息流弹幕场”。

　　陈禾的头像不断在群聊里弹出消息：
　　【陈禾】：救命！我查了几份网上答案，怎么感觉我语文阅读题理解全偏了！我完了！！
　　【陈禾】：[崩溃大哭.jpg]
　　【陈禾】：大家数学最后一题答案是多少啊？？快告诉我让我死个明白！

　　梁琪没那么激动，但私聊窗给宋晚晴的信息也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茫然：
　　【梁琪】：晚晴，你说……万一我没上本科线，爸妈会不会很失望？我感觉这次考得很一般，很多地方模棱两可的，睡都睡不好。

　　罗以哼作为艺考生，文化课分数压力本就悬心，此刻更是坐立难安。她没去练功房，而是在家里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视频通话请求又一次弹出来，屏幕那头她的背景是她家卧室，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罗以哼】：“我快疯了……我在家刷手机，看网上各种估分讨论，越看越觉得自己答得不对。舞蹈统考分还行，要是文化课被卡住，我真的会哭死……”

　　宋霁阳下班回来，常能听到宋晚晴在自己房间里，要么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的回复群聊和私信，要么轻声细语地对着手机屏幕安抚罗以哼：
　　“以哼，你先别刷那些讨论了，好多都不准的……你自己答题的感觉呢？”
　　“嗯嗯，我知道你担心，但是集训都熬过来了，考试那三天我看你状态挺好的呀……”

　　宋霁阳听着妹妹的声音，里面藏着不易察觉的、安抚别人时也要努力装出来的镇定。他没多打扰，只是让第二天一早起床炖了些安神的百合莲子汤，让妹妹补身体

　　对宋晚晴而言，能和罗以哼聊天确实是这段焦虑时光里的慰藉。她们的友情，从高一宿舍夜谈到分班后依旧惦记，再到高考三天互相打气的午餐时刻，是实打实积累起来的。此刻隔着屏幕的陪伴，更像是分担彼此那份共同的、沉重的等待。

　　但宋晚晴心底的忐忑一点儿也没少。白天她是朋友们线上线下的“情绪树洞”兼“稳心丸”，到了夜晚，当手机信息渐渐平息，黑暗放大了一切不安。考场上某个犹豫的选项、某道卡壳的大题步骤、作文最后几笔是不是够漂亮……这些细节像小虫子一样啃噬着她。她会在黑暗中辗转反侧，或者干脆爬起来打开台灯，随手翻开一本与考试毫无关系的闲书，试图转移注意力，却发现根本静不下心。

　　这时，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一条简洁的消息跳出来：
　　【周景行】：听说快出分了？注意休息，别耗神太过。
　　依旧是那种直切主题又不令人反感的关怀。
　　【宋晚晴】：嗯……是快出了，谢谢景行哥。确实有点耗神。
　　【周景行】：嗯，人之常情。静待花开吧，结果不是靠想能改变的。早些睡。

　　卢翘灵的焦虑模式非常“家庭化”，几乎都消耗在父母面前。她会像考前一天那样，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抱着她妈妈的手臂哭诉。此刻她长发微乱地披散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因为哭泣而泛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即使这样也掩不住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流露出的脆弱和无助：
　　“妈，要是分数特低怎么办啊……我感觉文综选择题有好多拿不准的……[哽咽]……连好点的大专都上不了了吧……”
　　她妈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轻拍她背：
　　“傻丫头，分数还没出来自己吓自己做什么？天塌不了，你爸还在这儿撑着半边呢。再说了，路多得是，爸妈还养得起我们家宝贝闺女。”

　　她也常在微信上跟宋晚晴倒苦水：
　　【11灵】：晚晴我快焦虑死了啊啊啊！！！我感觉我考试那两天像个木头人！
　　【宋白菜】：我懂我懂，我也经常这么想！（抱住.jpg）
　　【11灵】：也就跟你说说感觉好点，在家都快被我这负能量烦死了。

　　至于梁昭明，在她情绪特别低落、在某条动态下抱怨时，他可能会发条简短的私信：
　　【梁昭明】：看到个关于放榜心态的文章，写得还行，链接在这。别太受影响。
　　【卢翘灵】：收到…谢啦。（发了个沮丧又带着点娇憨表情的猫咪图）
　　或者：
　　【梁昭明】：那天路上看到个有趣的讲座海报（拍了张照片发过来），内容好像和心理学有关？离你家不远。
　　【卢翘灵】：[破涕为笑.jpg] 你又开始了……什么内容啊？我看看……
　　提供一些具体而无负担的“转移点”或者“小支点”，点到即止，不给她施加额外的社交压力。偶尔看到她稍微回复得活泼一点，或者发个不那么忧郁的表情，他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的时间会微不可察地延长一点点。

　　这一个星期，日历上的格子像是被无限拉长。宋晚晴躺在床上，听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仿佛在替那未揭晓的分数读秒。她翻了个身，抱住枕头，对自己默念：“无论如何，七天，很快就过去了。该睡就睡吧。”她需要积攒力气，面对那即将揭晓的、必然会影响人生走向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