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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家探亲：婉月秦筝双崩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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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努力控制情绪，憋气然后缓慢呼吸，如此三四遭才把那股强烈的委屈感压下去。
想当初徐婉月一心嫁给齐慕白，他这个父亲作为女方家长，只得豁出脸面提亲。秦筝心想，他一定很爱自己的女儿吧。现在他还不知道，他的女儿已经死了。
秦筝越想越觉得心酸，为了不让情绪失控，她从果盘里拿起一根香蕉慢慢吃，尽可能转移注意力。
女儿女婿回来，徐爸自然高兴得很。看到礼物，徐爸笑道：“人来就好了，这么客气做什么。”
齐慕白在老丈人面前表现得十分知礼，一口一个爸叫着，客气道：“没带什么来，就是一些家常东西，最近总是忙，今天总算抽出空带婉月回家看看。”
徐爸拉着女儿的手，目光里满是关切，“最近怎么样？月月，看着比前阵子胖了些。”
秦筝撑起笑容，用嘴里的食物含糊颤抖的声调，俏皮答道：“我挺好呀，最近天热懒得动，吃完就睡，可不就吃胖了。”
徐爸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还是故作轻松道：“你这孩子，在家睡觉也不接爸爸电话，还以为你多忙呢。”
秦筝下意识躲避徐爸关切的眼神，没由来的心虚。她平时除了插卡和苏琳联系，几乎不用徐婉月的手机。手机偶尔响过几回，秦筝不敢接，每次都是铃响过后简单回个短信应付一下。
徐爸这样说，她只能故作叹气道：“我不是给您回消息了吗？说来说去就那几句话，没点儿新鲜的。再说了，我今天不是带女婿回家了？别说我了。”
秦筝说完，一群人都是笑。
徐婉月后妈看他们父女一直说话，怕冷落了女婿，忙接话说，“就是，闺女不是回来了？慕白最近怎么样？公司还很忙吗？”
齐慕白温声笑道：“都挺好的。”
徐婉月家是传统中式装潢，红木家具硬的很，垫了坐垫也硌得人难受，秦筝没处倚靠，干脆歪在齐慕白身上，顺便给齐慕白拿了个草莓。
她明白徐爸的担忧，也知道这可能是徐爸的女儿最后一次回家，她只能充分利用今天这次会面尽量让长辈安心一点。
秦筝心里难受不想说话，于是从果盘里继续拿东西吃。
她不敢和徐爸对视，更不敢想徐爸不久后得知女儿死讯的反应。
太傻了，徐婉月，真是太傻了。
齐慕白虽然话少，但长于应酬，翁婿闲谈，不至于让气氛冷淡。一群人说说笑笑，不多时就到了午饭时间。
午餐丰盛到了极点，十人台的圆餐桌上摆的满满当当。别说四个人，就是再来十个也吃不完这些。
徐婉月后妈入座前先去招待齐家的管家司机他们去偏厅用餐，看保姆一趟趟从厨房到偏厅忙碌，就知道徐爸连招待齐家佣人都十分上心。
终于所有人落座，大家一起吃饭。秦筝心里堵得慌，没有一丝胃口却还是奋力举筷，好让徐爸看着高兴点儿。
吃过饭，徐爸和齐慕白进了书房闲聊。秦筝就拉着徐婉月的妹妹徐婉言到花园里说话。
大概徐婉月和妹妹一向不甚亲近，徐婉言对秦筝的邀请明显有些吃惊。
徐家的院子不大，院子西侧有个凉亭，亭前一个水池，里面养了好多条红锦鲤。
秦筝拿着从餐桌上带来的杂粮小窝头，掰成小块儿喂鱼，她一投食，立刻引得十几头锦鲤在水面聚集。
秦筝看着红彤彤十几条肥猪似的滚圆大锦鲤，不禁感慨：“这鱼肥得吓人，最重的有多少斤，量过没有？”
徐婉言笑道：“谁看见都说肥，爸前段时间量的快三十斤了，现在怎么也得有三十多斤。”
徐婉言比徐婉月小了八九岁，正在读高中，现在小孩普遍长得高，徐婉言比徐婉月足足高了半个头。刚才饭桌上秦筝仔细打量过这个妹妹，徐婉言长相随妈妈，和徐婉月没多少相似之处。
秦筝笑吟吟的没话找话，“快高考了吧，成绩怎么样？打算考哪儿？”她终于活成了讨厌的大人模样。
“姐，我开学才高二。成绩还行吧，打算考A大。”
“嗨，高二高三一眨眼就过去了。考A大，可以嘛，不愧是我妹妹，有志气。”A大正是秦筝的母校。
“姐，你变了好多。”
“是吗？哪里变了？”
“比以前爱笑了，是不是和姐夫感情比较好。”
秦筝依旧笑嘻嘻的，“小孩子瞎说什么？你呢？在学校有男朋友吗？”
徐婉言年纪小，小脸瞬间羞得绯红，“没有，我上学呢。”
秦筝意味深长道：“哦~，有暗恋对象还没成功。”
徐婉言着急道：“姐，你不要瞎说，没有。”
秦筝摆摆手，“嗨，开个玩笑，着什么急，看来说中了，你们班的吗？帅不帅？”
“姐姐，你怎么这样！”
秦筝忍不住大笑起来，怪不得大人喜欢逗小孩，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笑声太大惹得徐爸打开书房窗户，和齐慕白一起从窗内看向她俩。
徐爸看两个女儿说得热闹，朗声笑问：“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秦筝回过身看着房内二人，笑眯眯地说：“说您把锦鲤当肥猪养，一头不得个三五十斤。”
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回家的时候。秦筝挽着齐慕白的胳膊，和送到大门口的徐家一家三口告别。
夏季午后的阳光热烈如火，徐家门外的一排象耳芋都晒得耷拉着叶片。强烈的日光照在徐爸的脸上，让秦筝一时间看不真切。
秦筝上了车，打开车窗探出身子再次和徐爸他们挥手告别，汽车开到路口转了个弯，确保再也看不到他们了，秦筝奋力上扬的嘴角才放了下来。
秦筝用着徐婉月的身体，感受着徐婉月的痛苦。从见到爸爸时强烈的委屈，到看着爸爸一家三口幸福圆满时的落寞，每一分情绪变化都被秦筝一一体会。
徐家对徐婉月不错，只是那种态度掺杂着对待客人的疏离。送她离开时，徐爸站在中间，一左一右挽着他胳膊的是他的妻女，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徐婉月大概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感受这种异样吧，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父母离异，爸爸再娶有了新的小孩，组成了新的家庭。她呢？她插的进去别人的一家三口吗？
秦筝从记事起，父母就感情不和。H市房价贵，秦筝爸爸吃准了秦筝妈妈没有依靠无处可去，一直肆意妄为，典型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心态。
秦筝妈妈一直和秦筝睡一间房。等到秦筝初中住校，秦筝妈妈开始出去赚钱。等秦筝长大了，秦筝妈妈净身出户，离开了家。
妈妈离开后，秦筝爸爸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她无从下脚，也丝毫不想回家，没有妈妈那里不是家。
秦筝妈妈自然要趁着年轻再婚。秦筝妈妈刚办完离婚手续时对她说，“我养你这么大，责任尽到了，你要是拦着我再婚，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秦筝每每回想起这些都是满眼热泪，妈妈怎么能怀疑女儿爱她的心？她看着妈妈受了半辈子苦，怎么可能阻拦妈妈寻找幸福？她记得当时自己拼尽全力笑嘻嘻地说：“妈，你趁年轻就赶快找啊，我当然不反对。”
很快，妈妈再婚了，住到了别人家里。
从那以后，她和徐婉月一样，没有家了。
秦筝再也压抑不住，扭脸看向窗外，想让风吹去即将涌出的眼泪。
齐慕白看出了她的异样，一直默默关注她。
过了片刻，难过的洪流不仅丝毫未减，反而层层涌起行将崩溃。秦筝撑不住了，大叫停车。
车停了下来，秦筝低着头尽量用正常的声调说：“齐慕白，你和司机坐后面那辆车，我自己开车转转。”
齐慕白看着秦筝眼眶里即将落下的泪水，递上纸巾，温声道：“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我陪你吧。”
秦筝坚持说：“你下车。”
齐慕白还是坐着不动，秦筝推开车门下车，走到主驾位置拉开车门，示意司机离开。
秦筝上了车，径直挂挡发动车辆，齐慕白迅速坐上副驾，车门还没来得及关好，秦筝一脚踩下油门，汽车飞速离开。
秦筝眼眶滚烫，泪水一条线似的疯狂往下掉。齐慕白看着秦筝不断加速，不免心惊肉跳，“婉月，速度太快了，慢点开。”
秦筝不予理会。齐慕白眼睁睁看着车速越来越快，只好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帮秦筝看着路况。
秦筝漫无目的，只是一味驱车向前，最后她终于绷不住情绪失控，大哭起来。秦筝一边哭一边擦眼泪，飞速行进的同时保持车辆平稳。
哭了近二十分钟后，车子上了高速，齐慕白越发心惊，手扶方向盘，目不转睛看着前方。
“婉月，前面五十米右转。”
秦筝立刻左打方向盘，驶入左边的岔道。
车离齐家越来越远，齐慕白估计妻子也不知道把车开到了什么地方。
齐慕白意外地发现妻子的车技极好。
秦筝一路平稳地在高速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了个出口下了高速。
齐慕白总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刚下高速的一段路还属于郊区，路上没什么车辆经过，路两旁浓绿的行道树给路面打下整齐的阴影。
秦筝累了，把车停到了路边树荫下。她的心情平复，不再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