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他》Oxa1is

9、司马昭之心 迷离的

　　迷离的灯光下包间里围坐一堆少男少女，喧闹的音乐放着最近很红的摇滚音乐，音量不断叠加几乎将人声淹没，即将成年的孩子们在派对上摆上一排排酒精。

　　“十五二十，十五二十。”派对才开始半个小时，暖场子的游戏已经开始。

　　“十五！”

　　“十！”

　　高马尾的女生愿赌服输，用她这个年纪不该出现的豪迈灌下一整杯啤酒，因为喝得太猛太急液体顺着唇角往下淌，周遭人看着她用手背麻利抹开尖叫着起哄：“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屠滟的出现就像是误入成人局的小白花，她穿着简单干练的短袖长裤，长发柔顺地垂在两侧，白皙的皮肤不需要任何的粉饰就已夺人瞩目。

　　她走进KTV包间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屠滟来了，快来坐这里。”包间里有屠滟眼熟的人，拍拍身旁空余的位置招呼屠滟坐过去。

　　屠滟刚坐下，周恒就凑了过来。

　　包间的音乐将说话的声音压得死死的，两个人几乎要贴着头才能听清楚对方说的话，周恒刚凑上头屠滟就往后躲开。

　　她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打后将屏幕亮给周恒看：“你打字说吧，这里太吵了我听不见。”

　　周恒只好无奈打字；“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给你发信息也没回。对了，你想玩游戏吗？我教你啊。”

　　屠滟摇头拒绝，她进门时看到那一排排酒瓶子就想掉头就走，但周恒似乎没想放过她。

　　用那副百试百灵的油腻笑容盯着她，屠滟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恶狼盯上的猎物。

　　“玩玩嘛，输了我帮你喝就是了。”他继续劝。

　　“我不喜欢这些，你自己去玩吧。”屠滟对酒精这种麻痹大脑的东西嗤之以鼻，在屠母接手的案件中不乏因为酒精药物成瘾导致犯错的人，而这一切的发生都源于他们对酒精药物的好奇，所以屠滟很排斥这类东西。

　　“好不容易来玩你光坐着多没意思，今天我生日你就当是陪我玩玩咯。”周恒不死心，他花那么多钱请那么多人就是为了屠滟，若屠滟不参与进来他做这一切都是白费。

　　“学长，首先祝你生日快乐。”屠滟向后坐，躲开周恒的咄咄逼人，她先礼后兵道，“其次如果你觉得我不玩这些让你不高兴了那我可以走。”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周恒见屠滟软硬不吃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身旁的小姐妹见周恒在屠滟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捂着嘴直笑，她贴着屠滟耳语：“周恒那股傲劲在你这全磨灭了。”

　　屠滟睨她一眼：“还不是怪你把我哄来参加这个生日派对。”

　　小姐妹连连道歉：“我哪知道这是个鸿门宴哇，我看周恒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才好心办了坏事。”

　　“不过你听说了吗？”

　　屠滟：“什么？”

　　“周恒这个生日会差点就办不成了，昨天下午他和那几个朋友跑去网吧被警察查到，警察上报给了他老师家长，听说昨晚周恒被训惨了。”小姐妹莞尔一笑，“不过他自己脸皮厚，硬生生假哭一场让老师心软放过了他。”

　　将近一米八个子男生在办公室假哭的画面屠滟还真有些想象不出，屠滟嘴角荡起弧度：“果不其然啊，他以后不做播音还能去拼个奥斯卡影帝。”

　　周恒虽然在另一头玩游戏到不亦乐乎，但他的注意力还是不由自主地分散给了屠滟，见屠滟笑得灿烂，他心里升起了一抹得意，他冲几个知情的兄弟挑挑眉。

　　冲在最前面的是长得最猥琐的那个男生，他夺走了正在嗨唱的麦克风将音乐关闭，喂了两句后主动当起了派对的主持人。

　　“今天是我们恒哥十八岁生日，我们相聚在一起是为了庆祝恒哥十八岁生日快乐，让我们大家一起说——”

　　“祝周恒生日快乐！”

　　偌大包间里少男少女双手放在唇边用最热烈的声音为周恒庆祝他的成人礼，作为主人公的周恒坐在沙发的中间，灯光恰如其分打在他脸上，光影在他面容分割出少年与熟男两种与众不同的状态，他闭眼一笑，展开双手站起身来迎接独属他的十八岁祝福。

　　“谢谢大家祝福。”周恒接过话筒向大家颔首致谢，他脸上挂着恣意张扬的笑容，目光从左至右扫过最后停留在屠滟身上露出势在必行的眸光。

　　恰如其时包间灯光熄灭，周恒要好的兄弟从外推进一个十六寸蛋糕，十八的蜡烛燃烧得热烈，微小的光给整个包间带来光亮，众人围拢周恒拍着手唱着生日快乐歌。

　　“今天很高兴大家能够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周恒双手合十站在蛋糕前，在所有人见证下他闭上眼颇为正式地许愿。

　　“恒哥，我听说许愿时前两个愿望在心里默许，最后一个愿望说出来，这样才会全部灵验噢。”小眼睛男生意味深长提醒。

　　“这样吗？”周恒似乎颇为苦恼和害羞，他迟疑一刻随后照做。

　　“前两个愿望我许完了。”他睁开眼睛，烛光映进他眸底就像是一团大火在燃烧，漆黑的瞳孔此刻显得无比瘆人。

　　“最后一个愿望，我希望——屠滟能够成为我的女朋友。”

　　周恒的话如同一颗惊雷在人群彻底炸响，众人睁大眼震惊呼叫，KTV仿佛瞬间成为原始森林。

　　周恒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屠滟身上，他噙着笑等待着回应。

　　“答应他！答应他！”众人开始起哄，他们似乎真的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浪漫。

　　屠滟原本含笑的唇在周恒话音落下的瞬间敛起，她是个爱笑的性格，所以很少有人看见她冷脸，此时变脸突兀又明显。

　　周恒步步紧逼，他从人群中心走出用一副深情的表情看着屠滟，话筒抵在他唇边用常日在学校广播时压低的声音，声音从音响三百六十度环绕播放。

　　“屠滟，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站在屠滟身旁的始作俑者尴尬地捂着脸，她猜到周恒要搞事但没想到他要搞这么大的事情，简直是把屠滟架在火架上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得屠滟不得不答应他的表白。

　　所有人的目光从周恒身上转移到屠滟身上，他们好奇屠滟会给出怎样的反应。

　　“嫂子！嫂子！”周恒那几个了解内幕的兄弟已经起哄对着屠滟开喊，嬉皮笑脸的模样看得倒人胃口。

　　“话筒在哪？”屠滟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身边的人都能听得清楚，纷纷左右环视替她找来话筒。

　　屠滟接过话筒时所有人默契地屏住呼吸看过来，她沉静地试了下麦克风的声音，然后开始回应周恒的逼迫，声音冷冽坚定：“周恒，我不愿意。”

　　“别试图用道德绑架我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喜欢你。今天是你的生日而我并不想破坏你十八岁成人礼的心情，所以我来到了这里，但如果你认为我是被人起哄就能追到的女生，那我只能说周恒你实在是太不了解我了，我不会为了顾及他人的心情无视自己的感受，我不喜欢你当所有人面胁迫式的表白，我更不喜欢你。”

　　原本热络的场子瞬间鸦雀无声，众人呆若木鸡只敢用眼神左右询问旁人怎么办，他们的眼神也不敢再落在主人公身上，生怕瞧出主人公一丝一毫的尴尬。

　　“我操你妈！你这个臭娘们！”率先破防的是那个长相丑陋的男生，他从人群中站出来指着屠滟骂，“别以为你多清高，能被我们恒哥看上是你的福气！”

　　屠滟的视线从沉默的周恒放到男生身上，她的眼神冷若冰霜，噙着一抹冷笑：“你算老几？”

　　冰冷冷的一句话让男生彻底破防，他激动地冲上来企图伤害屠滟，惊得旁人死死扣住他。

　　屠滟摩擦拳掌，她可不是柔柔弱弱的类型，周恒和他的狗腿子们恐怕不了解她这个泰拳和柔道专业选手的厉害，真打起来她还怕自己没收好力气。

　　“周恒是个男人你就诚实一点，别让我看不起你。”屠滟抬起下颌定定看着周恒，“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我这个人冷漠又难撩，追到我会让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可以将这件事当作和你兄弟们的饭后谈资罢了。”

　　“你......”似乎被人戳中心事，周恒结巴解释，“不是的，我没有。”

　　“需要我拿出证明吗？”屠滟打断周恒想要继续地辩解，她原本认为周恒这人只是自大，可现在她对他有了重新地认识，屠滟掏出手机翻开相册，一张张聊天记录就这样显现在众人面前。

　　周恒：“女的都一样，没谈时矜持得像是什么贞洁烈女，追上了还不是小菜一碟。”

　　周恒：“屠滟就是看起来清高，说不定私下也玩得......”

　　周恒：“她越清高我就越想挑战，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装。”

　　周恒：“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老子穿一件丢一件，哈哈。”

　　......

　　张张幕幕，揭开周恒伪装出的亲和谦逊，私下里真实的他品行完全是垃圾，到处结识女生然后对她们进行品头论足，甚至进行评分。

　　“我靠人渣啊！”派对中的女生纷纷后退拉开和周恒等人的距离，她们完全没有防备就成为周恒等人的谈资，看到这一幕幕只觉得恶心，连方才拍手唱生日歌都觉得晦气。

　　“你！”周恒恼羞成怒冲过来企图拍打下屠滟的手机，屠滟比他反应更快，瞬间用掌腕拍开周恒伸过来的手，这一掌没收太多力气疼得周恒嗷的一声收回来自己的手。

　　“周恒！”包间被人推开，门外一个小巧女孩气势汹汹走了进来，她身后跟了不少的人，全是屠滟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但这个女孩屠滟认识，她是周恒的前女友，也是向屠滟提供这些照片的人。

　　女孩身材娇小但脾气不小，走进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甩了周恒一耳光：“你也配过生日？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周恒捂着脸愣在原地，他的大脑空白了半晌也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大脑宕机地左右扫视女孩和屠滟，他伸出手指：“你？你们？”

　　屠滟点点头应下：“嗯，我们，你口中愚蠢好玩弄的我们。”

　　“我真为之前喜欢过你感到恶心，周恒你玩弄我的感情有意思吗？”就在前几日，女孩还在为这段短暂的感情感到痛苦不堪，现在她已经冷静下来彻底看清周恒的真面目，一张温和的面孔下藏着一副蛇蝎心肠，她的痛苦在他看来是如此的可笑。

　　“思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方人多势众，周恒瞬间吓破了胆。别看他时常呼朋唤友的，但他实际胆子很小不敢惹事，现在恨不得跪下求饶。

　　莫名其妙吃了一顿大瓜的众人不安地站着，有人弱弱举手：“请问我们可以先走吗？”

　　王思思头也没回：“不关你们的事，走吧。”

　　众人身体绷得僵硬往外走，一个两个贴着墙钻出了包间门才如释重负。

　　屠滟走的时候轻轻拍了拍王思思的肩膀，这个动作的含义不用明说她们也能默契地感知。

　　“屠滟。”捅了篓子的刘轶玎碰了碰屠滟的小臂，她抱歉地叹了口气，“怪我识人不清，害你来参加这个什么鬼的生日派对。”

　　屠滟娇蛮地哼声：“下不为例。”

　　“呜呜你最好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刘轶玎立马竖起手指发誓，见屠滟被她逗笑才继续问道，“不过你那些聊天记录是从哪里来的？”

　　“王思思给的。”

　　“王思思？”刘轶玎惊讶地捂住嘴，“她之前不是爱周恒爱到死去活来吗？怎么会主动将这些截图给你啊？”

　　“她只是短暂被周恒的伪装欺骗，当我揭开周恒面具下的丑陋她就会立马清醒。”

　　---

　　时间倒退到昨天下午五点半，江宁一中校外不远处咖啡厅内。

　　王思思不安地搅拌着玻璃杯中的褐色的液体，咖啡的味道醇厚在她的舌尖留下余味，她应该是许久没有休息好，眼下青黑得明显，眼皮更是发肿。

　　“你找我什么事？”王思思只要一抬眼看见屠滟眼皮就发酸，对面的人模样确实比她好，她承认自己比不过争不赢。

　　白色纸巾落进视线，对方的手往上抬了抬示意她接下，王思思茫然地抬眼。

　　“别哭。”屠滟的语气很轻，似乎对于这件事情的发生也很无奈，“别把眼睛哭坏了。”

　　豆大眼泪瞬间砸下，纸巾被浸开一团，王思思的情绪终于崩塌，她低下头捂着脸哭得伤心。

　　看着原本应当烂漫的女孩哭得像是末日来临世界崩塌，滟对周恒的怒意又加深一分，她抬手抚上女孩的脑袋，轻轻抚慰着她的情绪。

　　小房间内哭声持续了很久，久到玻璃杯中滚烫的液体变得冰冷，王思思才终于释放完情绪抽噎着抹开眼泪。

　　“周恒邀请我去参加明天十八岁生日派对。”

　　“我知道，你找我是想炫耀吗？”王思思瞪屠滟一眼，刚哭过的眼睛红彤彤的没丝毫震慑力。

　　屠滟摇头：“不，我想让你帮我拒绝他。”

　　“什么？”王思思不明白屠滟的含义，在她看来周恒模样周正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他追求女孩子从来不会失败。

　　“我不喜欢周恒。”屠滟坦然，“我不知道是有什么误会导致现在场景发生，但我的确不喜欢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拒绝他。”

　　“怎么会？”王思思惊诧道，“你怎么会不喜欢他？明明他说......”

　　屠滟：“他说？”

　　“他说是你主动撩的他。”

　　无中生有的东西着实让屠滟大吃一惊，她‘哈’了一声，用一种不可言说的表情看向王思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从来没主动和他说过话，不信你翻我们的聊天记录。”

　　隐私的界面就这样坦荡地摆在王思思面前，她迟疑瞬间接了过来。手指上滑从头翻到了尾，她看到自始至终都是周恒在主动向屠滟搭话，甚至很多时候屠滟都没有回复周恒。

　　王思思的表情有些裂开，她一直对屠滟怀有恶意是因为周恒曾在她面前说屠滟在主动勾搭他，如今事实摆在面前根本就是周恒在一厢情愿罢了，对方完全对他没有意思。

　　“情况就是这样。”抽回手机，屠滟抿唇，“麻烦你帮我转述一下，我不想有什么误会明天搞砸周恒生日。”

　　屠滟抓过书包起身准备离开，站在门口时屠滟停下脚步，她想了想回头劝王思思：“初恋固然美好，但希望你要更爱自己，别为了他伤害自己的身体。”

　　视线无意扫过时她发觉王思思裸露在外的小臂长长短短全是刀割过的痕迹，有的留疤有的才结痂，看得屠滟头皮发麻。

　　“等......等。”王思思不知道纠结了什么，她深呼吸一口下定决心，“我想给你看一些东西。”

　　“我靠！”刘轶玎发出一声粗犷的感叹，“你的意思是说王思思很早就发现周恒这些恶心的言论了？”

　　“嗯。”屠滟点头，“我也觉得很震惊，周恒隐藏得太好，我们都没有料想过他竟然是这种人。”

　　“那她还为他闹得要死要活？为这么个人渣？”

　　“或许认真爱过的人是人渣这件事才是让她如此崩溃的元凶吧。”屠滟感叹，“好在，她已经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