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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母亲 “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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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熬过了晚课,屠滟与朋友三五结伴走出校门,屠父站在人群的正中间向她招手,屠滟随即与朋友道别蹦蹦跳跳奔向屠父,这个时候的她灵动得像是一只小鹿。
“哎哟,这么大的孩子了也不害羞。”稳稳接住屠滟后,屠父点了点她的脸颊羞她小朋友的模样,屠滟将脸埋进屠父胸前声音有些闷。
“累了还是受委屈了?”全职煮夫的屠父对女儿的情绪了如指掌,这状态一看就是不开心。
屠滟哼唧两声,挽着屠父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吐槽。
“不开心,妈妈给我买的水杯被不小心摔坏了。”屠滟没说丁也的拒绝,也没讲江薇的针对,她挑出这一天最单薄的烦恼抱怨着。
“咱们停停别难过,爸爸明天再给你买一个更好看的就是了。”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安慰,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屠滟坐好,屠父才转回到驾驶位启动。
银灰色的车从满是走读学生的马路上安全行驶,屠滟按下车窗将脑袋靠上窗沿,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往下打,从饱满的额落到高挺的鼻梁,纤长睫毛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看起来温暖明亮。
丁也站在阴暗的屋檐下看着载着屠滟的车缓缓离开,他看见她从车窗中伸出手去接细小到可以忽略的雨珠,她的头微微上扬着,视线满是温暖的光,唇角笑得弧度是丁也这辈子学不会的。
一颗硕大的雨滴从头砸到脚边,它大的突兀,仿佛昭示着一场大风雨即将来临。
泛白布鞋从雨痕碾过,独孤的背影仍然慢慢吞吞。
“滚!你给我滚出去!”刚走进小区楼下,一声巨大的重物落地声从头顶不远距离处传来,熟悉的女人声音随即也传来。
快要十一点的时间,原本已经熄灯休息的邻居纷纷点开了灯,头疼又无奈地从窗户探出脑袋看向始作俑者的那一户。
“什么叫我滚出去?你给老子睁大眼睛看看,这是老子的家,要滚也是你和你那个杂种滚出去!”男人粗鲁的声音毫不留情面。
“还要不要让人休息了?!”抱怨声从周遭传过来,但声音不算大,应该也是有些害怕那户人的泼辣,嘟嘟囔囔继续抱怨,“才搬过来没一个月,基本上隔三岔五就这么吵,简直要命!”
丁也视若无睹,捏着书包带子跨上昏暗的阶梯,一步又一步走上被标记上泼皮无赖的那户房门。
“吱呀”
大门打开,昏暗灯光下客厅已经是满地狼藉,男人女人各占一方领地,随手抓着什么就向对方砸向什么,纸巾、衣服、水杯碎了一地的不值钱玩意儿。
男人听到门口的动静睨了过来,似觉得晦气一般移开视线,然后气冲冲摔门进了自己的卧室,不隔音的门传来里面打火机按下的声音。
姜揽月委屈地看向丁也,她伸手露出男人情急下使劲留下的印迹:“妈咪痛。”
丁也很想骂句活该,但他默不作声穿过凌乱的地面,从姜揽月身后翻出一个急救包,里面的用具放得很整齐干净,他蹲在姜揽月身前撕开碘伏棉棒,替她将裸露在外被玻璃碎片刮破的小腿消毒。
姜揽月低头看向丁也,抬手摸上丁也的脑袋,她忽然笑起来:“乖女儿,妈咪只有你了。”
丁也没应声,在姜揽月的注视下麻利地将房间凌乱的东西收拾好。他将垃圾装好放在门外时抬头看了眼挂在门上的老式钟表,时针和分针马上就要重新回到12,这一天即将完结。
他侧过脸提醒:“快要十二点了,你再不休息明天就要长皱纹了。”
安安静静看着“乖女儿”收拾的姜揽月忽然如梦中惊醒,她站起身拍了拍长裙上的褶皱,双手勾了勾耳边散落的发丝,然后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地钻进主卧。
然后丁也什么都没有听见,他提着满满一袋垃圾走到了楼下,在一片漆黑中将垃圾送进了它原本就该待着的地方。
丁也没有急着回去,老职工小区很小,以他的速度从头走到尾也不超过五分钟,不知道瞎晃悠了几圈,丁也从包里掏出了他从家里顺手摸来的香烟。
男人不富裕,但在抽烟喝酒这一块没亏待过自己和姜揽月,丁也记得自己路过小卖部时透明玻璃下包装一模一样的香烟,一包将近五十的价钱。
分辨不出烟丝究竟算好还是糟糕,在丁也闻来其实也就那样。烟嘴叼进口中,他不太熟练地点燃,明灭的星火在黑夜中闪耀。
“咳咳咳。”第一次抽烟的丁也狼狈地咳嗽,他似乎不服气,又猛烈地抽了一口,然后是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声。
这一支香烟被浪费了大半,光是咳嗽的时间就燃烧了长长的一截,丁也恶作剧地将烟头丢到地上,恶劣地用脚去将它碾灭,然后准备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他还是回过头将烟蒂捡起丢进了垃圾桶里。
回到那个家,隔壁房间的灯光已经熄灭,男人的呼噜声从门后传来。
揉了揉开始肿胀的额角,丁也洗漱完毕后穿过拥挤的房间回到了那张翻身就会发出吱呀声的床,此时他离天花板的距离堪堪一米,鼻尖萦绕着灰尘的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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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处,此时独栋小洋房内还亮着暖洋洋的灯光。
屠滟换了睡裙正趴在两米宽的大床上玩手机,漂亮的小腿裸露在外交错晃悠着,脚腕挂着银质细链,在她的动作下晃动着闪闪的光。
“停停快睡觉!不然要没收你手机了!”屠母刚从外地风尘仆仆赶回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来到了屠滟的房间。
“妈妈好狠心,我可是在等你回家呢。”屠滟喜悦地跳下床噘着嘴亲上屠母的脸颊,暖融融的小脸贴在屠母的脸上,一周不见黏人得很,“妈妈,欢迎回家!”
屠母捏了捏屠滟的小脸,又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古灵精怪,快点休息了,记得明天早上六点半起来陪妈妈跑步。”
屠滟站端,做了一个滑稽地敬礼:“好的母亲大人。”
屠母关了灯,替她关门时笑着说了声:“开学快乐啊宝贝,妈妈今年错过了你的开学典礼,你会不会怪妈妈?”
屠滟傲娇地摇头:“不会,只是可惜妈妈你没有听到关于我的表彰,爸爸被夸得脸都要笑烂了。”
“好可惜哦。”屠母假装惋惜,将屠滟抱在怀里贴了贴女儿柔软的小脸,“不过妈妈给你准备开学礼物已经放在楼下了,明天早上你可要最先拆妈妈送的礼物哦。”
“宝贝晚安。”
“妈妈晚安。”
“老婆辛苦了。”楼下,屠父已经替她收拾好了行李,见屠母从女儿房间走了出来,便快步迎上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的动作温柔而自然,像是多年的习惯,带着一种无声的体贴。
屠母抬眼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女儿可说了,你参加开学典礼的时候可得意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屠父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爽朗:“这不是女儿太乖了嘛!你是没看见,那些老师夸她的时候,我听得耳朵都发烫了。咱们女儿啊,真是给我长脸。”
“哼,瞧把你美的。”屠母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屠父的心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忙了一周,又赶路回家,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眼下的阴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屠父察觉到她的疲惫,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稳了些。屠母顺势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屠父低头看了看她,眼里满是心疼,轻声说道:“累了就歇会儿,待会儿我给你煮点热汤,暖暖身子。”
屠母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又叹出一口气。
“怎么了,案子有些棘手?”屠父逗屠母,企图让她轻松一点,“还有什么案子是我们屠大律师搞不定的?”
屠母叹了口气,她确实觉得头疼,但因为案件当事人要求保密,她作为一名专业的律师也不便向家人透露什么信息,只能摇摇头不语。
脑海中那个和她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躺在纯白的单人病床上,发病时四五个护士都按压不住她,镇静剂打下后她软绵绵地像是一摊软肉,整个人死气环绕。
“老公,现在这个社会太乱了,我有些害怕女儿会受到伤害。”屠母嘱托道,“我工作太忙,女儿日常只能让你多照顾。”
“我们俩哪需要说这些,女儿是我们共同的命根子,你放心在外工作,家里的一切就放心交给我。”屠父安慰着有些不安的屠母,“你看你这段时间都忙瘦了一圈,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想吃烧卖还是煎饼?”
屠母摸了摸自己的确平坦不少的小腹,冲屠父笑:“烧卖和煎饼不可以兼得吗?”
“当然可以,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