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端彼岸》星千

7、Chapter6 躁动的心脏

　　参观完回来歇息一晚，第二天又赶了个早去参加组队抽签仪式。
　　自行组队人数充足的可以不参加，所以礼堂里的人相比上次要少得很，显得敞亮许多。
　　想来也是，能容纳两千余人的礼堂怎么会小。
　　这次台上的主持人不再是宫兰臣，是一个生面孔，但应该也是校主任级别的人物。
　　叶南初打了个哈欠，实在提不起精气神，最后左右脑搏击了三分钟，决定先睡一会。
　　其他几人注意力也没集中在舞台上的讲话上，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块小天地，到处神游。
　　待叶南初醒来，准确来说是强制开机，眼睛还没揉开就被拉去了舞台中央，迷迷糊糊间只听到一些“组队”“随机”“抽签”等字眼，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推到了一个控制台旁。
　　他回头无奈地看看四个便宜队友，几人你瞅瞅我，我瞧瞧你，眼神闪到天际 ，就是无一人和叶南初对视。
　　瞥向主持人催促的眼神尴尬笑笑，按动上方的红色按钮，后方大屏幕开始闪动，八个分院的徽章逐个被人像代替。
　　他们五人的人像整齐地悬在各自分院上，最后三个位置开始转动。
　　所有目光紧盯在屏幕上，大家都屏息凝神地期待着结果。
　　无数个名字依依划过，最后，定格下来的瞬间，好像所有人都放下了悬着的心，呈现的名字分别是——洛烟、季同潇、白陌。
　　看到名字的一刹那，叶南初神情恍惚了一瞬，不知是欣喜还是哽塞，但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缠绕着他。
　　直到屏幕上的名字被照片替代，他下意识先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名字所在的位置，照片中的少年还是那样意气风发，像个小太阳般带着朝气，微长的金色刘海也遮不住他如日光般闪亮的双眸。
　　再看向另外两个照片，一眼认出这是在食堂被欺负后反治人渣的俩小姑娘，再仔细瞧，这不是当时坐在季同潇身旁的俩女生吗。
　　也就是开学典礼当天，叶南初因为人身旁坐了俩女生谈笑风生，说人家花花公子的那次，头发颜色也是，这么明显的特征，他绝认不错，怪不得在食堂觉得这俩女生眼熟，这下对上号了。
　　再看台下被主持人叫到名字走上来的三人，还是当时的说笑熟络模样。
　　这下也就确定了。
　　叶南初转身走回去，与其他几人并肩站齐，看着台下越来越近的人，他的心止不住疯狂跳动起来，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他额头的薄汗。
　　在季同潇站定在他身边时，心脏更是漏了一拍，他双手还在紧张地扣弄外套衣角，却听到那人用干净、温柔的嗓音小声对他说“你好。”
　　他微微偏转过头，就看见那人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头发被上方的空调吹地飘动，这一幕，就像夏夜里的繁星般醉人。
　　他的漂亮让人呼之欲出，是不沾染任何世俗的美，纵使心中有所芥蒂，也是叶南初不得不承认的。
　　不，单单是漂亮不能形容他，他应该是皎月、是夕阳、是繁花、是曙光……是所有美好的代名词，叶南初控制不住地想。
　　这一刻仿佛只有眼前的他与耳边的轰鸣，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其他一切都不复存在。
　　仅仅对视了两秒，叶南初就慌慌张张地把头转回来，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引诱犯罪，嘴唇张张合合，却没能吐露出一字。
　　而不知情的罪犯本人似是看穿他的窘迫，没一直盯着他。
　　“恭喜你们，组成一个队伍，希望你们相互磨合，用心相处，成为彼此可以交付后背的队友，也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无论前途坎坷与否，都能保持那份最纯真的情谊，一起走下去，不言放弃与分离。”台下雷打不动地在主持人发言后响起一片掌声，台上几人也跟着拍手。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叶南初走的慌忙，回到位置才注意自己过快的心跳还没有削减的趋势，他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企图让内里跳地欢快的血液平息下来。
　　季同潇三人跟着他们一同下来后顺势坐到了他们旁边的空位，见几人安静得可怕，他拿出手机一通操作，最后把一串滚动的字幕递到旁边叶南初面前。
　　本就跳动异常的心脏，被接二连三的动作搞得快要突破血肉的阻隔，让所有人见证它的兴奋和激动。
　　叶南初属实没想到，一是他居然直接坐到了自己旁边，二是他居然主动要自己的联系方式。
　　虽然字幕后面半句话写着“不要误会，以后都是队友，方便联系”
　　“他不会喜欢我吧。”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感到荒唐似的被叶南初自己扼杀掉。
　　他强装镇定地摇摇头，后指指另一边的沈暮舟，意思是——我没有，加他的。
　　季同潇也没有强人所难，在沈暮舟被叶南初要求亮出二维码后，很识相的扫了码。
　　纵使心中疑惑万分，他也没问出来。
　　接下来的后半场叶南初一丁点都没看进去，他心慌的要命，时不时瞥一眼旁边的人，却又一副见到活阎王的样子匆匆扭过头。
　　一直到仪式结束，两人再没有交流。
　　听到主持人说可以离开后，叶南初一刻也不想多待的样子快步走掉，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明亮的瞳孔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
　　叶南初步履匆匆地走到外面，心虚地后头望了一眼，看到没人跟来后才放心地停下来，伸手扶着一棵根茎粗壮的梧桐树大喘气。
　　明明对人家有意见，心跳却快成这个样子，叶南初捂住自己躁动的胸口。
　　因此没注意到树上悉悉索索的微小动静，下一秒，一块白色不明的粘稠液体从天而降，很不巧的落到那人的肩膀上。
　　叶南初微怔，艰难的一点点转过头，一坨鸟屎晃眼地堆在平整的校服上。
　　他表情变得扭曲，甚至不知一时该做什么反应。
　　急躁地边往宿舍赶边注意着周围情况，但凡有个人经过，他都要欲盖弥彰地抬手遮一遮。
　　如果可以，他巴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这一天天的，真是什么糟心事都凑到一块了。
　　换洗掉被小鸟赏赐的校服，叶南初穿着睡衣躺倒在床上，不禁开始回想关于那人的一幕幕。
　　他拍拍自己的脸，想停止想法的深入，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叶南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他清楚自己的性取向，却不知道自己原来会对一个人这么痴迷。
　　长这么大，说没有过爱慕对象是假的，但那都是小孩子在发育期间而萌生一些被误以为是喜欢的情愫。
　　可以是仰慕，可以是好感，都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去。
　　但心动是不同的，情难自抑地观察对方，想着对方，甚至渴望得到对方，这种感情是不单纯的，是伴随着占有欲的。
　　他可能喜欢异性，他或许人品不怎么样，他可能已经有了交往对象……
　　叶南初试图给自己洗脑，停止自己的荒唐行为，却又不自觉地一点点为对方开脱。
　　他也没做什么，他只是坐在两个女生中间和她们聊天，万一是很要好的朋友呢，万一他喜欢同性呢……
　　叶南初现在像一个矛盾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燃起一点希望又自己掐灭。
　　他放弃挣扎，自暴自弃般叹了口气，拽过被子将自己捂得严实，期盼着能彻底与现实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