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夏》嗯嘛君

2、第 2 章 不要随便叫

　　二、
　　这个房间不算大，也就十几平方米，但是一个人生活也绰绰有余。
　　宋染棠有条不紊的将东西一一理好，然后下了楼。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日头正盛，灼得人睁不开眼睛。
　　宋染棠在院子里逛了一圈，见不到司予的人影，那只橘猫也不知所踪。
　　左右没什么事情可做，索性就坐在外廊看了会儿手机。
　　“震惊！超模隐退背后的豪门秘辛！”
　　“细数时尚圈的那些昙花一现。”
　　“江氏集团内部更替！江素被逼隐退！”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消息司空见惯，宋染棠觉得无聊，又关掉了手机，躺了下来，用手虚掩着阳光。
　　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待一会儿吧。

　　“寿司！别乱跑。”
　　先是木门被推开吱嘎的声响，接着是轻斥的话语响起。
　　“喵——”
　　一只橘猫和穿着白T的少年走了进来，少年左手还拎着袋子。
　　司予看见宋染棠躺在外廊下，于是蹲下轻轻拍了拍寿司，意思是让它去一边儿玩去。
　　自己则走到外廊，小心的绕过躺着的人，将袋子放到厨房，又从沙发拿了个小毯子，想盖到宋染棠身上。
　　午后风大，会着凉的。

　　宋染棠察觉到有人走近，睁开了眼睛，吓了司予一跳。
　　他看到司予手上的毯子，说了句谢谢。
　　“刚刚是出门去了吗？”
　　“嗯。去买了凉菜。”司予抿了抿嘴，然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试探的问了一句：“买了很多，要一起吃吗？”

　　宋染棠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无言的午饭。
　　说是凉菜，其实是各种小菜拌在一起，红油洒在上面，看着就让人食欲倍增，入口也并不会觉得腻，反倒清脆爽口。
　　宋染棠很久没像这样吃过一顿饭了。
　　以前吃饭对他来说是一道必不可少的程序，是无聊死板的环节，这么有人情味的一顿饭还是久违。
　　他并不反感。
　　面前的男生吃得飞快，倒也不让人觉得粗鲁，看得宋染棠也食欲大增。
　　于是他破天荒的又夹了两口。
　　味道不错。

　　饭后，司予收拾完了碗筷，两个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司予的房间就在宋染棠的隔壁。
　　两个房间的布局大差不差，不过司予的房间更有生活气息。
　　穿了一次后懒得洗的衣服，喝了一半的可乐，随意扔在地上的吉他，被纸张铺满的桌面。
　　司予先将可乐一饮而尽，然后拿起吉他又放下，最后倒在了床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像是普通的房东与房客一样，散漫的过了两天。

　　司予睡得很晚，时常能在深夜看见隔壁的窗户冒出阵阵白烟。
　　他在抽烟。
　　好像是心情不好。
　　司予心不知为何，颤动了一下。

　　第二天，司予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阿鱼！阿鱼！”敲门的是住在隔壁的王姨，从小看着司予长大。
　　司予从窗户探出头，连睡成海胆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捋顺，睡眼朦胧的喊了句：“就来。”可还没等把头收回来，就看见宋染棠自觉的打开了院门。
　　“哦呦！”王姨猝不及防看见这么一张陌生的帅脸，有些诧异：“小伙子，你是谁嘛？阿鱼呢？”
　　“阿鱼？”从未听过的名字，宋染棠面露疑惑。

　　“王姨。”司予已经从楼上跑了下来，衣服凌乱不整，许是刚睡醒，白皙的皮肤上还留着红痕。
　　“阿鱼。”王姨一把拽过司予，指着宋染棠问他:“这帅小伙是谁嘛？”
　　“哦，这是新来的租客，宋染棠宋先生。”司予一边捋头发一边回答。
　　“你好，阿姨，我是宋染棠。”本来看司予顺毛的宋染棠转过视线看向王姨，语气颇为礼貌。
　　“小伙子真帅气嘛。我们家阿鱼长得帅，小宋也长得帅。站在一起阿姨看着心情都变好了嘛！”
　　司予尴尬的冲着宋染棠笑了笑，脑袋上还翘着两撮毛。

　　“阿鱼啊，才睡醒嘛你是。这都十点多了嘛。”王姨话题一转，“小孩子不要睡那么晚嘛，小心长不高。”
　　“我都二十了。还长啊。”司予小声嘟哝了一句。
　　“你这孩子。”王姨有点恨铁不成钢，“大童上次回来还比之前高了一厘米呢，人都二十二了不还长呢吗？”
　　“知道了王姨。”司予随口应道。
　　“你看看人家小宋，这得有一米八几了吧。人家就早睡早起才长这么大的。”一旁的宋染棠突然被搅进战局。
　　“你说是吧，小宋。”王姨寻找小宋的认可。
　　宋染棠看着被训得垂头丧气的司予，轻笑了一声，也起了逗弄的心思，毫不惭愧地说：“是啊，阿鱼。”
　　阿鱼。
　　司予撇了撇嘴。
　　这是你叫的吗？还有，这几天晚上大半夜抽烟的是鬼吗？
　　宋染棠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将司予的想法尽收眼底：“怎么？不给叫？”
　　司予别扭地转过了头。

　　“哎呦，唠这么一会儿把正事儿忘了。”王姨拍了一下脑门，又对司予说：“阿鱼啊，今天能帮阿姨接一下艾敏嘛，我要去医院看看荣姨，晚上可能回不来喽。”
　　“荣姨啊，她身体怎么样了。”
　　“老样子嘛，不见好。”
　　“好。那今天艾敏在我这儿待吧。”
　　“那我先走了。哎对了记得让艾敏写作业哦。”王姨走之前又特意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王姨，作业绝对一百分。”司予吹起牛来一点不脸红。

　　送走了王姨，司予去洗了漱，对着镜子把自己的头发抚平，一出卫生间，就闻到了一阵香气。
　　桌子上是一份煎好的鸡蛋和面包，还有一杯热牛奶。
　　“给我的吗？”司予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嗯。”宋染棠端着绿油油的蔬菜沙拉，也坐了下来。
　　“谢谢。”司予看着他面前的沙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一言不发的吃饭。
　　宋染棠看他吃的着急，怕他噎着，于是将唯一一杯牛奶递了过去。
　　司予嚼着面包，摆手示意不用。
　　“特意给你热的，喝点吧，长得高。”宋染棠冷不丁这么一句话，司予险些被面包谋杀，闷了一大口牛奶才缓过劲儿来。
　　又瞪了一眼宋染棠，算是警告。
　　毫无威慑力，所以宋染棠又笑了一下。

　　“寿司呢？”把碗刷过之后，司予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养了一只猫。
　　“早喂过了。现在应该不知道跑哪儿打盹去了。”
　　“哦。”司予抿了抿嘴，加了一句，“谢谢。”
　　“艾敏是谁？”
　　“王姨的孙女，快上五年级了。”司予又想起来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说：“她就今晚住在这儿，她很乖的，不会打扰到你的。”
　　“……没关系。”

　　很快就到了下午四点，小学生快要放学了。
　　司予刚打开院门，宋染棠就从屋子里探出头：“接艾敏放学去吗？”
　　“是啊。”司予随口客套了一句，“一起吗？”
　　“好。”宋染棠飞快地下了楼。

　　这附近就只有那么一所小学，走个十五分钟就到了。
　　司予和宋染棠两个人提前到了校门口。门口多是大爷大妈来接孙女孙子放学，司予和宋染棠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周围的人都看着这两个帅小伙儿。
　　司予不管多少次来还是会有点无所适从，反倒是宋染棠气定神闲，一点也不见局促。
　　“我去买冰沙。”学校附近向来有很多小商贩，味美价廉。
　　“嗯。”宋染棠回了一声，司予才像逃一样的离开。

　　还没等司予回来，学生们就放学了，一群小朋友鱼贯而出，背着小书包或兴高采烈或闷闷不乐地回了家。
　　认识艾敏的司予还没回来，不认识艾敏的宋染棠只能用心灵感应找人。
　　门口有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衣服干净的小女孩四处张望，看着倒像是个四年级的小学生。
　　于是宋染棠走过去问了一句：“是艾敏小朋友吗？”
　　小女孩黑珍珠一样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特别果断的点了个头。
　　宋染棠尽量语气放缓，怕小女孩不放心，搬出了熟人：“王姨今天有事，我和司予来接你放学。”
　　“司予是谁？”小女孩的眼睛里写满了疑问，看来是真不认识。
　　“就是……”宋染棠语塞了一下，一旁盯着宋染棠半天的保安出来了。
　　“哎，你是来接人的吗？我看你鬼鬼祟祟搁这儿半天了。”保安大叔语气不善，显然是把宋染棠当成什么不法分子了。
　　保安大叔这一喊声音不算小，周围人群闻言也向宋染烫投向了不善的目光。
　　司予一手拿着一份冰沙，嘴里叼着根冰棍，口齿不清的喊了一句：“张叔！”
　　宋染棠松了口气。
　　“呦，小鱼啊这是。”张叔显然和司予很熟捻，“又来帮王姨接艾敏放学了啊。”
　　还没等司予回答，一旁的艾敏像是狼看见了羊，一个箭步奔向司予，扑了过去：“阿鱼哥哥！”
　　“哎，慢点儿。”司予被抱了个满怀，一边将一只手上的冰沙给了艾敏，腾出手拿下冰棍，揉了揉被冻得发麻的脸，又一边回到：“对啊，今天小艾敏在我这儿住一晚上。”
　　兴致勃勃吃冰沙的艾敏闻言惊喜地抬头看了一眼司予，司予冲她挑了挑眉。
　　“这人你认识吗？”大叔用脸指了指旁边的宋染棠。
　　“啊，这是我朋友。宋染棠宋先生。”说完，司予就把另一只手里的冰沙递了过去，“走啊，回家。”

　　“刚刚保安大叔好像把这个帅哥哥当成坏人了。”回去的路上，艾敏一边吃着冰沙一边说。
　　“是吗？”司予看向宋染棠。
　　惜字如金的宋染棠回了个嗯。
　　“其实，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就跟他走了。”
　　司予心不在焉地问为什么。
　　“这么帅还要当什么人贩子啊？去当明星啊。”艾敏一脸理所当然。
　　司予被噎住了，想批评教育一下小孩这么想是不对的，但又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那可不一定。”宋染棠搭了句腔，“长得帅可不代表就是好人。”
　　“……”小艾敏带着一脸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表情继续吃冰沙去了。

　　一进院门，艾敏就撒欢似的去找寿司了。
　　走在后面的宋染棠自觉地关上了院门，听见站在旁边的司予突然说了一句：“抱歉。”
　　宋染棠转过身来，看向低着头的司予。
　　司予看宋染棠不说话，有些慌张，解释道：“今天我不该去买冰沙把你自己一个人扔在这儿，害你被当成人贩子了。”
　　宋染棠还是沉默。
　　司予头更低了，看起来是真的很愧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司予。”宋染棠出了声，司予这才抬起了头。
　　“我没放在心上。”宋染棠告诉司予，看司予还是面色不好，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冰沙我也吃了，就当是你的赔罪了。”
　　“喵——”寿司的猫叫和小女孩的笑声越靠越近，宋染棠抬手把司予的头发揉乱，“好了，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