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城》1小时

6、大神

　　不太愉快的周末很快度过，支子俞终于迎来了可以喘息的机会……

　　数学课上，支子俞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一连串公式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当其他同学还在皱眉思考时，她已经得出了答案，轻轻将笔放下。

　　"支子俞同学，请你上来讲解一下这道题的解法。"数学老师李教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

　　支子俞的身体僵住了，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她感到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正当她犹豫时，余光瞥见成晓转过头，对她眨了眨眼，嘴角挂着那个只有她见过的调皮笑容。

　　"你可以的。"他用口型无声地说。

　　支子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黑板。拿起粉笔的那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数字和符号仿佛有了生命，在她手中跳舞。她的声音起初很小，但随着讲解深入，逐渐变得清晰有力。

　　"...所以通过这个转换，我们可以将复数问题转化为几何问题，这样解起来就简单多了。"她最后总结道，手指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掌声。支子俞的脸颊发烫，低着头快步回到座位。经过成晓身边时，她听到他小声说："太棒了！"声音里的兴奋与他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的沉稳判若两人。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教室。支子俞慢吞吞地收拾书本，故意拖延时间——这是她和成晓心照不宣的小默契，为了能"偶遇"一起走。

　　"嘿，数学家。"成晓果然在教室门口等她，倚在门框上的姿势随意而放松，与他在学生会发言时的端正姿态截然不同。

　　支子俞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不？你刚才简直帅呆了。"成晓接过她手中沉重的书包，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李教授看你的眼神就像发现了宝藏。"

　　他们并肩走在走廊上，成晓比平时更加活泼，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课堂上同学们惊讶的表情。支子俞安静地听着，偶尔被他夸张的模仿逗笑。这样的成晓，是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开朗、幽默，甚至有点孩子气。

　　"你知道吗，"成晓突然压低声音，"我叔叔——就是你继父——以前也是数学高手。不过他大学毕业后就..."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就走偏了。"

　　支子俞的笑容消失了。提到继父就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她想起昨晚继父醉醺醺地回家，把母亲煮的汤打翻在地的场景。

　　成晓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立刻转移话题："对了，下个月有全市数学竞赛，你一定会报名吧？"

　　"我不确定..."支子俞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别不确定了，你必须参加！"成晓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我可以当你的陪练。咱们组个学习小组，就我们两个。"

　　支子俞抬起头，看到成晓眼中闪烁的光芒，那种纯粹的期待让她无法拒绝。"好。"她轻声答应。

　　从那天起，图书馆最角落的那张桌子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每天放学后，支子俞都会在那里等成晓。他有时会迟到——学生会的事情总是很多——但每次都会带着两盒牛奶或一些小零食出现。

　　"今天我们来攻克这个。"成晓摊开一本厚厚的竞赛题集，指着其中一道被标记的题目，"据说去年只有三个人做出来。"

　　支子俞咬着笔帽，眉头微蹙。成晓喜欢看她思考时的样子——眼睛微微眯起，嘴唇不自觉地嘟着，像只困惑的小动物。

　　"我觉得..."她犹豫地写下几行公式，"是不是可以这样转换？"

　　成晓凑过来看，他的肩膀轻轻贴着支子俞的。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飘进支子俞的鼻腔，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天才！"成晓突然大喊，引来图书馆管理员的瞪视。他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你绝对是天才！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角度？"

　　支子俞的脸红了，不仅因为夸奖，还因为成晓靠得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

　　学习之余，他们也会聊些别的。成晓教支子俞打篮球——"数学好的人手眼协调都不会太差"；支子俞则分享她读过的小说，那些成晓从未涉足的文学世界。

　　"你居然没看过《百年孤独》？"支子俞瞪大眼睛，"这简直是对文学的犯罪！"

　　成晓举手投降，"好吧好吧，借我看看。不过如果我睡着了别怪我，你知道我对付数字比对付文字在行。"

　　他们笑作一团，完全没注意到图书馆里其他学生投来的好奇目光。在大家眼中，成晓永远是那个稳重成熟的学生会副主席，没人相信他也会这样毫无形象地大笑。

　　一个周五的下午，天空阴沉沉的。支子俞站在校门口等成晓，他说今天要带她去一个"特别的地方"练习竞赛题。雨点开始落下时，她的手机响了。

　　"子俞，我可能要晚一点。"成晓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学生会临时有个会议。你能先去老地方等我吗？"

　　"没关系，你去忙吧。"支子俞习惯性地回答，尽管心里有些失落。

　　挂断电话，她决定步行回家取伞。这个决定让她后悔不已——刚走到小区门口，她就听到了熟悉的叫骂声。

　　"没用的东西！连顿饭都做不好！"继父的咆哮从三楼窗户传出，伴随着什么东西砸碎的声响。

　　支子俞的脚步僵住了。她应该转身离开，回学校去等成晓，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向单元门走去。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看到母亲蜷缩在厨房角落，地上是打碎的碗碟和泼洒的饭菜。继父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酒瓶，脸色通红。

　　"哟，高材生回来了。"继父讥讽地看向支子俞，"怎么，看不起这个家了？整天不着家。"

　　支子俞沉默地走到母亲身边，想扶她起来。

　　"别碰她！"继父突然暴怒，一把抓住支子俞的手腕，"我还没说完话呢！"

　　疼痛让支子俞倒吸一口冷气，但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谁啊！"继父不耐烦地吼道，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

　　门开了，成晓站在门口，校服被雨水打湿了一半。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的混乱，最后落在继父抓着支子俞的手上。那一瞬间，支子俞看到成晓的眼神变了——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厉。

　　"叔叔，"成晓的声音异常平静，"学生会有些文件需要家长签字。我刚好遇到子俞，就一起过来了。"

　　继父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脸上堆起笑容："是小晓啊，进来坐进来坐。"

　　"不用了。"成晓的视线转向支子俞，"子俞，你能帮我看看这些文件吗？有些地方需要解释一下。"

　　支子俞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快步走到成晓身边。当他们转身离开时，她听到继父在后面喊："早点回来！别以为有人撑腰就了不起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支子俞的双腿突然发软。成晓一把扶住她，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你还好吗？"

　　支子俞摇摇头，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成晓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在这个安全的空间里，支子俞第一次允许自己放声哭泣。

　　"对不起，我不该擅自跟来。"成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你一直没回图书馆，我担心..."

　　支子俞抬起头，发现成晓的眼眶也红了。这个在学校里永远从容不迫的男生，此刻为她流露出如此真实的情绪。

　　"谢谢你。"她轻声说，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成晓用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走吧，带你去那个'特别的地方'。"

　　那个"特别的地方"原来是成晓家的老房子，现在基本闲置，只偶尔用来招待客人。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数学书籍，还有一块巨大的白板。

　　"我爸爸以前也是数学老师。"成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