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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的职责是予你一世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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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月长老寂寞一笑,她拉过我的手,说:
“你能有什么法子?我此次前来找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长白宗。如今仙门百家各个都在向掌门师弟讨要说法,尽管我们都知道真相,可真相在此时最不重要。”
我不解,却也为忧心的峰月师姐感动愧疚。
“我们长白宗自临渊阁破灭后建起,靠着这里的灵气和先代的心法绵延至此。可背地里想要吞食阅太上遗留功法孤本的人大有人在,他们会抓住任何长白的错处不放,而你看似是长白的污点,却也只是他们的击垮长白的攻击处罢了。”
“我们何不妨将俏霜茗推出去,让清风门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师姐不可,俏师弟现下不过元婴,光是一个无常胜他都无法脱身,我们要如何能保证他能在清风门活下去?”我说道。
峰月师姐难得的严肃与认真,她同我讲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想让我成长、做出退步。可我不想退。
无常胜是一个皆是女修的宗门,因其宗主曾爱慕俏霜茗惨遭拒绝,便因爱生恨。
别说把俏霜茗从长白推出去,就是在自家门口我都要小心有没有无常胜伪装的弟子来暗杀俏霜茗。
峰月长老轻叹口气,说:“小湘湘,我实在想不通,为何你执意要将俏霜茗留在长白,还在掌门那给他求了一个护法的位置。这本是你的事,我不该多问,可我却看不懂你。”
师姐这是怪我为什么嫌邬语一个麻烦不够,还要再带回俏霜茗这个麻烦。她只是担心谣言玷污我罢了。
我不知道要作何解释,俏霜茗于我而言其实并不重要,但我欠他的恩情却有很多。
于此,我便要如阅太上所言护着他。
“师姐,依你所言,我的确不该去管俏霜茗的事。但我管了就是管了,你就当是我脑子一热,突然就想尝尝侠肝义胆的感觉吧。”我对着峰月师姐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在这个世上,她是少数真心待我之人。
“你不怕他再继续纠缠你,向你求爱了吗?”峰月师姐语重心长拍拍我的手。
我道:“俏霜茗永远只是我的师弟,他自己明白的。”
峰月师姐淡淡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替某个痴情人惋惜。
我拉着她的手往软席去,与她一并坐下聊了很久。
天色暗下来时我回到了寒水榭,正巧碰见从院门离开的俏霜茗,我便送他走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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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峰月师姐说:“知道俏霜茗喜欢我的时候,还是你告知我的,我那时什么都不懂,所以逃离了他。”
“虽然现在我也不懂爱,但我知道,爱不仅存在于恋人之间,也可以存在家人之人。”
“望北城那日,我从他手中接过回首符时,发现符箓上沾满了俏霜茗的血迹与魔气,我可以感知到俏霜茗的所思所想。”
“俏霜茗的内心告诉我,我是他最爱最爱的师姐。”
“我在想,他也是我重要的师弟。”
——
这个时节,路旁开的金鱼草都掉光了花瓣,露出一朵朵骷髅头并接相连。
来了长白后,俏霜茗还是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一日往日所见。
只不过是将清风门的款式换成了长白宗的花纹。
“再过几日我就要下山,师弟若是得空就来替我照看他们一二。”我打破两人之间寂静开口道。
“师姐可是要继续寻找道心?”俏霜茗微微侧过脸庞来看我。
记得小时候的俏霜茗就有着一副圆溜溜的大眼睛,皮肤细腻白洁,肉嘟嘟的嘴唇经常在我身后叫着“师姐”。
现下他的眼睛变得细长,眼尾下垂,肤色莹润,嘴唇饱满,一身清风疏远的气质。
我收起想要掐他脸庞的手,道:“不错。”
俏霜茗又问:“师姐对我…可还厌恶?”
我问:“何来厌恶一说?你道说说。”
“自从师姐离开临渊阁后,便与我断绝了往来。”俏霜茗苦笑道:“就算我给师姐写书信,来探望你,师姐也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师姐这不是厌恶我吗?”
我也忘记了为什么最初没有主动去找俏霜茗,但峰月长老跟自己说“俏霜茗喜欢你”时,我就成为了二人关系冷漠的引导者。
“予安,”我道,“关于你走火入魔一事,我已经知道原因了。你的道心不稳了。”
予安是俏霜茗的表字。只有很久之前在临渊阁的时候,我会这么称呼他。
当时拿到回首符时,内里不断重复地在告诉我“我爱师姐”“我要她和我一起死”“我不能再让师姐保护我了”,各种复杂血腥的念头充斥在脑海。
“我不知道有情道的路是怎样的,但既然我是你心魔所在,你就应该放弃我。”我希望俏霜茗能释怀。
“不!师姐你并非心魔!”
他温柔着注视着我,漂亮的眸子里好像藏了所有夜光里的月华:
“师姐,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所以我不会放弃。”
我感到自己体内脉搏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没想到俏霜茗会这么回答我。
“予安,”我张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我只把你当做是我的师弟。旁的便没有。”
俏霜茗不出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没回话。
我停在原地没动,目送着他离开。
隔天早晨,陌禾照常端着一蛊粥药来。吃完我又教了四人新的招数与口诀。
我教的刀法大多出自曾经在临渊阁所学,我将自创的招式拆分揉进去,便形成了现下这套《斩月》。
一天,我修养得差不多了,准备下山。
我与俏霜茗道:“予安,若你觉得我将你束缚于长白,那便也下山吧。凡间很好,景色很美。我也愿你能觅得良缘。”
俏霜茗说:“师姐,曾经的临渊弟子都说我大逆不道,对师姐有非分之想,那你呢?师姐是如何想我的?”
自望北城回来,我的佩剑损伤严重。我将它握在手里,道:“我最是不管旁人所言,只要师弟觉得是正确的,那便是对的。”
俏霜茗看着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是对我抬手作辑,看着我御剑远去。
这个天下很大,我想到处看看,看那些我未曾见过的风景,从未遇过的人。
这次我不打算去宿州,我总感觉自己不该去打扰。
出了长白百余里我便徒步走在街道上。
我现在位于宿州相反的北部,一个叫泉州的地方。
正值夏季,这儿的气温却是凉爽的。走在街上,有不少人会朝我看。
而我只是看着他们身上衣袖是用什么织的,编的发髻又是什么类型的。
入门修习无情道时,阅师尊只教我如何如何绝情断欲,对周边的事物不抱探索欲。而今要一步步改过来,还是有点难度。
思及此,我便又想起那个夏蝉的月夜,阅师尊让我动手杀掉俏霜茗的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