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良上神压榨后》一朵两朵

1、神仙也要考核？

　　洪荒之下，九州之东，富饶的土地上百姓安居乐业，名为金仙国。
　　金仙国的正德皇帝驾崩之时才是而立之年，世人皆哀悼：“此乃天妒英才也！”
　　正德皇帝膝下唯有一子，即位时年仅八岁，年号建元。皇帝年幼，太后不得已垂帘干政，却为无数士林学子大骂妖后当道，企图窃取金仙国皇位。
　　建元帝生不逢时，即位第三年，天灾人祸接踵而至。洪水泛滥而百姓颗粒无收，官兵食不果腹。起义军瞬间席卷了金仙国的大江南北。建元帝自缢，金仙国亡。
　　起义军攻进皇城的第二天，青城山上与世无争的咸鱼道观来了一个疯婆子。
　　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问起不知自己姓是名谁。一双丹凤眸结了蓝膜，目光投向远方却看不到实处。
　　道长心善心中了然道：“这是受了大刺激，记不得事了”。他命手下女弟子为她沐浴更衣收入道观。
　　为她沐浴更衣时，女弟子发现其皮肤白皙有光泽，完全不像是逃难来的拾荒者。可她通体上下毫无可以证明自己姓是名谁的物件儿，唯有一抹湖蓝沉在木桶水底。
　　道长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见此物扶须一笑：“南海特产的美玉。既然老天以为她赐名，老夫便不再多嘴。”
　　南翡长了一张清丽的脸庞，只是双目无神看上去神采不佳，她从金仙国灭国之日起便成了道观中人，到如今已有一百余年。
　　当年收留她的道长早已仙去，只在弥留之际留下一句：“南翡绝非俗物，千万要好好待她。”
　　而曾经笑她疯婆子的人皆以投胎坠入轮回虚妄之中，唯有南翡，容颜未改。
　　道长走后，道观后人牢记其遗言，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却也对她心生敬畏不敢亲近。
　　南翡不会说话，道长在时会待她外出驱魔。道长走后，她便只能缩在道观为她安置的小院，等待死亡的降临。
　　某天，九天之上天雷滚滚，一道金色闪电劈进咸鱼观中南翡所在的寝室。大火烧了一夜不曾停歇，众人皆呼，南翡命危矣。
　　天色蒙蒙亮时，火势将熄。之间南翡于淬火之中端坐，身上不着寸缕，却毫无伤亡。众人上前想去查看，她却周身迸发出金色光芒。她整个人笼罩在金色光环中一步步缓慢的飞上了九天。
　　直到她的身影泯于九天，才有弟子清醒过来：“飞升了！我们道观终于有人飞升了！”
　　与其同时，和南翡一同飞升的小仙有三十三位，也就是意味着天火烧了三十三个人，天雷劈了三十三座房子。
　　他们资质平庸，九天并未安排任何特殊的飞升方式。
　　无一例外全部裸着身子向九霄飞去，好在这一刻所有小仙都是茫然且没有记忆的，这段时间被称为顿悟时刻。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三十三道金光宛若流星般急速飞升上天，化作浩瀚宇宙中的星星点点。
　　就在所有仙即将抵达云霄之时，西边的天色霎时间黯淡下来。一团巨大的黑色烟雾迅速笼罩住夜空中几点微弱的星光。伴随着猛烈的罡风一道宛若从地狱来的恶鬼声音传来：“谁特么是南翡？”
　　好似天雷在耳边炸开，巨大的声响冲击着小仙们的耳膜，他们猛地从茫然中清醒过来。
　　南翡恍惚中听见有人在喊她的道号，一瞬间她眼中的蓝膜褪去，记忆如潮水般朝她涌来。
　　宛如地狱饿鬼般凄厉的惨叫在白花花闪着寒光的兵戈下响起，她听见有人在哭喊着：“叛军进城！护驾！护驾！”
　　血淋淋的画面撕扯着她的回忆，头痛欲裂，她猛地抬手试图平息这汹涌的浪潮。
　　待她瞳孔重新聚焦，面前一大团黑雾竟渐渐缩减成一个人形。具体来说，是一个身形高大俊秀但审美堪忧的黑衣男子，浓重的黑眼圈和黑色唇色也盖不住他五官的卓越，硕大的黑色羽翅伫立在背后，堪堪笼罩住他身后成千上万的黑衣军团。
　　百余年来几乎未曾踏出房门，南翡被突如其来光亮冲击着想要遮挡。下意识地抬手让她意识到一个难以忽视的事实——虽然金仙国亡了，但她堂堂太后□□地飘在半空中成何体统！
　　她现在并不想知道前面这个长得像乌鸦的帅哥找她干嘛，她只想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光着身子！
　　升仙就升仙，搞这么羞耻是为何！
　　或许是在找她的缘故，三十三人中她是最先清醒过来的。
　　她慌乱地想找掩体遮挡住自己，却发现，周边除了云就是风。
　　正当黑毛帅哥的目光即将锁定在仙群之中扭来扭去，一手遮前身一手遮屁股的南翡身上时。九天之上，一道白光乍现，未见其神先闻其声：“大胆宁羽，上次留你一条命还不知好歹，今日好大的胆子，胆敢阻拦九重天新仙飞升！”
　　此道声波从天而降，登时间所有仙人清醒过来难免不惊慌失措。
　　白光之上，南翡模糊可见一白衣男人屹立云端，只单单一个轮廓，却叫她心脏紧缩。她想或许这就是上神的威压吧。
　　在白光的照耀下，宁羽和其手下都被逼得后仰着身子躲着光亮。
　　当然，仙人们的□□的仙躯更是一览无余了。
　　除了南翡，她被白光照的睁不开双眼，维护面子的双手用来遮挡白光。她隐约感到身上酥酥凉凉地像是有东西在爬，低头一看，竟是万千绿叶从云层之下蔓延上来。正好完美地包裹住她的身体。
　　这些绿叶像是有意识般拖拽着她躲在仙群之后。
　　九天之上，司命星君气喘吁吁地赶来，扫了下面众仙一眼，低声询问着面前的白衣身影：“上神，剩余三十二位新仙？”
　　北柘余光瞥见挪动到云层后的绿人儿，拧着眉毛微微侧头嫌恶道：“把他们的记忆都清除了，触摸尚是凡人的□□，很恶心。”
　　司命星君低着头唇角微微扬起，随后拂尘一甩，各位惊慌失措的小仙重新睡了过去。
　　除了南翡，这么尴尬地事情无人想记住。她企图挥舞着手臂提醒司命这里还有一个仙，却被力大无比的绿叶们牢牢禁锢住。
　　长大嘴巴却无法呼喊出声，宁羽自然无法注意到她。
　　“说话就说话，你每次都使用这招儿，本王眼睛都睁不开了，”宁羽挥舞着双翅笼着身体，闷声反驳道：“北柘，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话音刚落，白光骤然消失。宁羽毛放下翅膀，却见原本应该在此处的小仙们现在却踪影全无。
　　而白光消失也是因为，北柘走了。
　　他惜字如金自然不会跟宁羽周旋，顺手开了个通道把这群仙传走。
　　只留下司命仰着笑脸一张，面对宁羽等魔。
　　“宁大王，您前些天不是还嚷嚷着南翡上神已经遁入混沌了么？当时小仙就告诉你不信谣不传谣，现在你有跑过来阻拦九重天新仙晋升，”司命手中的拂尘“砰”的一声化作一把折扇，他轻摇着仍旧轻笑道：“你不会以为，南翡死而复生再次成仙了吧。”
　　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说实话，九重天上并无风力。司命摇扇只是害怕这激将法对宁羽失效，因为消失百年之久上神的南翡，正如他所言，在这批新人里。
　　宁羽的智商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他果然对自己得到的情报产生了质疑。
　　“你什么意思？南翡消失已久，我察觉到她的气息就在前几天复生，难不成？”
　　司命忽地瞪大双眼，故作惊讶道：“难不成宁大王说的是真的？”他复而眯起双眼迟疑道：“只不过，天庭这边刚刚得到噩耗，享三界石器灵力的上神南翡确实已经遁入混沌了。你还能在魔界的石头上感觉到她的神力么？”
　　宁羽摇头，之前仙魔大战，南翡重伤他部队无数，前些日子听到她渡劫没回来开心了好一阵子，现在真告诉他南翡死了，他反而不敢轻信。
　　宁羽无奈，只好率领着部队铩羽而归。
　　司命手中动作停下，一直笑眯眯的双眼终于放下弧度。
　　鸟族智商稀薄，但南翡重回仙列的事可能瞒不了多久。可当年一向无欲无求不问世事的上神骤然去凡间渡劫确实可疑，怕就怕的是这是天道的安排。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南翡虽重回仙列但她的历练仍未结束。

　　小仙们排队领取九重天制服，被安排了住处之后，恢复神智的小仙们也恢复了本应有的嘈杂。
　　他们纷纷交流着自己的来历，大多数都是仙门世家中的佼佼者。
　　唯有一人和南翡一样，毫无背景。
　　“我再次之前并未修习仙术，只是平日里上山采摘药草治病救人。我也不知为何才会飞升。”
　　说话地是一位五官小巧面容清秀的女子，她有些羞涩地拢了拢头发，眼神飘忽着不敢去看众人，最终落到了身旁的南翡身上。
　　而后者也正在看着她，与众人兴致缺缺地应答声不同，南翡直觉面前这个看着和她一样资质平平无奇地小仙才是能交的朋友。
　　是的，神仙也需要社交。仙门世家一行人不谋而合走在一起，深山里的苦修者不屑于与人结伴，而身处底层的南翡自然与这个女孩走到了一起。
　　正所谓，渺小help渺小，咸鱼help咸鱼。
　　“姐姐好，我叫茯苓。”茯苓怯生生地伸出手，她做凡人时虽然跟着师父悬壶济世，但也从未学会与人打交道。
　　南翡从未有过妹妹，只有个姐姐，从小只会跟她拌嘴。但茯苓看上去只有及笈之龄，想来凡人也不会有比南翡还长寿的人了。
　　南翡握住她的双手，仙家的规矩她不懂，但她又不想提本名陷入痛苦的回忆，她温柔地回应道：“鄙人道号南翡。你以后就叫我南翡就行。”
　　熟络之后，按照天道的安排，众人休整了三日才被安排去了南宫参与培训。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这天上的神仙只有司命一仙么？怎么小仙培训也是他。”熟悉之后，茯苓大胆起来，竟然敢在司命的眼皮子地下跟南翡蛐蛐天庭。
　　南翡还未应答，司命突然折扇一指，修长的媚眼眯成一条缝，身量千娇百媚声音确如少年般清亮，朝着她们的方向笑了出来：“茯苓说的对，九重天上的神仙不少，但是他们都各司其职，还真是没有闲下来给你们培训的。”
　　南翡趁机认真打量了一番司命，平的，应该是个男仙。
　　折扇化作拂尘，为司命变出一块可视化屏幕。
　　“九重天上就神和仙之分，神是天道所生，仙是凡人飞升。九重天之上上神只有四位，三界水源之神瀛流、三界尘土之神隐灭，三界草木之神北柘，这位上神是新神芳龄只有五百岁哦。以及三界石器之神南翡。”
　　话音刚落，众人惊呼一声纷纷望向人群后方的“南翡”。看来北柘的“年龄”并未能为她转移注意力。
　　茯苓坐在她身旁，同样也在被注视的范围之中。
　　她咽了咽口水询问道：“阿姐，给你取道号的师父很有水平。”
　　司命早就预料到众人的反应，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过不了初选，自然也就不用费心费力去解释真假南翡，“当然不是了，南翡上神已经闭关百年，二者只是重名而已。”
　　众人了然，转身重新坐好。
　　他们当然不信，资质最为平庸的她会是三界的上神。
　　司命说话时，始终注视着南翡的双眼，似乎也在确认面前仙到底是谁。
　　他说了重名，却从未提醒过她要改名。九重天真是大雅之堂，小仙与上神重名竟是一视同仁。
　　“好了，言归正传。”司命收回目光，接着讲述道：“神和仙不一样，每一百年九重天会飞升三十三名新仙，但是这不代表仙永远是仙。”
　　南翡闻言眉头一紧，众仙也跟着唏嘘。
　　“什么意思啊，那我们起早贪黑地练习仙术，难不成成仙只是一次性的？”仙群中有人不满发声。
　　司命莞尔，“当然，仙是要有考核的，十次考核为标准，只有八次通过才会被天道安排职位，不合格者投入轮回重新来过。”
　　这一发言瞬间引起众仙恐慌，“那考核标准是什么？”
　　“香火。”
　　这两个字一出，南翡突然松了一口气。果然她就是个陪跑的，她资质平平，做凡人时毫无民愿积攒，反而被世人唾骂。论香火，她注定要考核不过。
　　做凡人么，她不知道会是如何，只是希望阎王爷这次对她宽容些。身世悲惨也好，一生平庸无所作为也好。只是不要再想这次一样，给了她一切又一样一样的从她身上抽离。
　　她笃定注意要回去做凡人，好忘了今生这一切，茯苓突然仰着小脸脆生生道：“姐姐，虽然听上去很难，但是也并不是毫无希望啊，天道雷火能劈在我们身上就有她的道理，我们一起努力吧！”
　　望着这般殷切地双眼，南翡说不出拒绝地话，这样和谐的姐妹情谊她不是没有感受过，只是对于神仙来说百年也只不过一须臾，有些人的模样她几乎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心口的锥心之痛，总在每次“姐姐”的呼喊中提醒着她过往。
　　她犹豫地点了点头，微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