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弟弟发家致富》诸葛大智

2、大舅来了 下午，赵芙

　　下午，赵芙去地里翻了翻土，准备天气再暖和点，把麦子和黄豆都种上。

　　古代的农村日夕而作日落而息，待晚上吃完饭，也没什么夜间活动，赵芙和小弟很早就休息了。

　　许是昨日农活太累，赵芙睡的沉了些。

　　第二日，赵芙被旁边床上翻来覆去的小家伙吵醒了。小弟见姐姐有想醒的迹象，实在忍不住道：“姐，我，我饿......”

　　听到这细弱蚊蝇的声音，赵芙想哭，睁开麻木无神的双眼，想着家里那见底的米缸，抖着嘴唇说道：

　　“姐去弄点吃的......”

　　麻利的穿上了衣服，起身洗漱。

　　赵芙家住在村西头，去村头打水不是很方便，原身爹还活着的时候就花了钱在院子里打了口水井，方便家里用水。

　　这边赵芙把鸡圈里的鸡蛋捡起来放在篮子里，又去把水缸添满了水。看着水面上印出的样子，心想倒是和原来的自己长得很像，待过两年长开了，妥妥的大美人一个。

　　哗啦一声，水面人影打散，赵芙拿着水瓢舀了一瓢水，正准备淘米煮点米汤，打开米缸盖子，看着即将空空如也的米缸，她好想哭。

　　啊啊啊，老天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这日子老娘没法过了，呜呜呜太苦了。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认命般的伸出竹竿似的手腕，往灶台上拿起碗，盛了一点米，然后抖了下，又抖了下，看着碗底薄薄一层米粒，心想食堂大妈都没我抖的技术好。

　　往锅里添了点水，又把四个鸡蛋洗干净一并放了进去。米少，但营养却得跟上，要不然姐弟俩的身子还要不要了。

　　那边小弟也收拾好了，拿着梳子跑到赵芙跟前。赵芙看着小弟枯黄炸毛的头发，想到自己也一般模样，心里赚钱的想法更加迫切。

　　简单给小弟扎了个丸子头，便让他去院子里玩会儿。

　　两个人吃了饭，赵芙也没急着去地里，而是翻出了一些实在不能再穿的旧衣服，拆拆剪剪，把布料拼接好，缝在姐弟俩那越发短的裤脚衣袖上面。

　　裤子衣袖太短，漏风，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着凉，家里锅都快揭不开了，万一生病，哪还有余钱买药。

　　小弟老老实实的坐在桌角看着赵芙缝补衣服，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芙姐儿，起哥儿在家吗？”浑厚的男声响起，是大舅。

　　小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欢喜的朝门口跑去。

　　鲜少见到赵起这么灵动的赵芙，急的放下手中的针线，跟在后面喊道：“小弟你慢点！别摔着！”

　　开了门，小弟一把扑进舅舅怀里。

　　大舅搂紧了赵起，看着急忙忙赶来的赵芙问道：“芙姐儿，身子可好些了？”

　　看到对面皮肤粗糙黝黑，个头不算高的中年汉子心疼的望着她，也不知怎的，赵芙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可能受原身的情绪影响吧。

　　“好多了，已经能干活了，快进来大舅！”

　　大舅一只手牵着小弟。一只手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在桌子上，接着在板凳上坐下后，从胸口掏出一个油纸袋，“芙姐儿快打开和起哥儿一块儿吃，大舅放在胸口捂着，还热着呢。”

　　赵芙接了过去，打开，是两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连日的饥饿让赵芙没骨气的吞了吞口水，却还是先递给了大舅，“大舅吃点。”

　　“大舅吃过了，你俩吃。”

　　小弟本是低头扣着大舅的手指，闻到香味忍不住抬起头，怯怯的眼神带上了深深的渴望。

　　赵芙拿出一个给了小弟，自己实在忍不住也吃了起来。

　　呜呜呜，太香了，真的太香了。

　　随即也没忘了向大舅说道：“谢谢大舅！”

　　“傻孩子，慢点吃，别噎着，下次大舅再给你们买。”

　　大舅关怀的话语使得赵芙想哭，她觉得在大舅面前，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小孩子，不用整日担心地里的劳作，也不用一睁开眼就为每天的生计发愁，还有那大伯娘三婶子等人的谩骂白眼似乎都不算什么了，更不用在乎这饥寒交迫的日子还能不能活下去。

　　想着想着，这连日来的苦闷终是化作眼泪流了下来。

　　大舅拉过赵芙，擦了擦她的眼泪，摸着她枯黄的头发，说道：“芙姐儿和起哥儿要不去舅舅那里住些日子吧？”

　　赵芙手里拿着没吃完的包子，红着眼睛说道：“家里不能没有人，鸡圈里的鸡得喂，地里的土还得翻，过些日子，麦子和豆子也得种了，现下得守在家里，村长那里随时会喊人领种子，错过了，再找别家买种子就麻烦了。”

　　大舅叹了口气，看着凳子上的小弟道，：“起哥儿跟大舅回去吧？”

　　起哥儿咽下口里的包子，小声回道：“要给姐姐帮忙。”

　　大舅哽咽了下，半晌没说话，只难过的看着小妹留下的两个孩子。哎，命苦啊。

　　包子几口便吃完了，赵芙才想起还没给大舅倒水喝，赶紧起身，说道：“大舅走了一路累了吧，我给你倒点水。”

　　给大家把水倒在碗里，赵芙觉得太热，又拿了一个碗给滤了滤。

　　大舅看到，让赵芙别忙活了，接着拿起桌上的布袋子，边朝厨房走去边说道，：“家里的米可快吃完了，你舅妈让我再给你们送些过来。”

　　赵芙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年前原身娘生病，花了不少钱，家里原本留着的米也卖了不少，现下姐弟俩是真的快没米下锅了。

　　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跟在大舅身后，给大舅揭开米缸的盖子。

　　大舅看着见底的米缸，无声叹气，托起布袋子，把米倒了进去。

　　白花花的大米进去，赵芙感到日子总算没那么苦了。

　　过了会儿，大舅带着姐弟俩去地里松土，不过大半日，东边儿的两亩地，便被两个人忙活完了。小弟人太小，帮不了多少忙，便老老实实呆在两人不远处。

　　时候不早了，赵芙和大舅回了家。刚到家，大舅放下了锄头，进屋拿起布袋子就要走。赵芙看到赶忙拦住，急急说道：“大舅吃完饭再走！”

　　“芙姐儿，今日不吃了，你舅妈还等着我回去。”

　　“大舅！”赵芙试图拉住他。

　　“大舅得赶紧回家了，等下次再来看你们姐俩儿。”说着起身往门口走去，姐弟俩只能跟着出了门。

　　小弟红了眼眶，呆呆的看着大舅渐渐走远的身影。

　　大舅仿佛感应到了，回了头，摆摆手道：“孩子，回屋去吧！”俩孩子日子本就苦，怎好再和孩子们抢吃的。

　　赵芙也眼睛酸酸的看着大舅离开的背影，感受着这异世难得的温暖。

　　待大舅的身影再也看不到，赵芙拉着小弟的手回了家里。

　　进了堂屋，姐弟俩坐在板凳上，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姐，钱。”小弟声音响起。

　　赵芙忙起身，只见一堆铜板躺在桌角还没收拾的针线筐后面。

　　......

　　傍晚，天早早的暗了下来，赵芙点了家里的油灯，准备把剩下上衣的袖子给接好，小弟不知不觉已是躺在床上睡着了。待赵芙忙的差不多了，却听到床上的小弟在梦里哭泣，一开始是小声的哭，后来声音大了起来，手也乱挥着。

　　赵芙赶紧过去，小小的人儿已是满脸泪水，嘴里依稀能听到，喊的是，“娘，娘！”

　　将小弟搂在怀里，慢慢哄着，小弟才总算安静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姐弟俩住在西边房间，一人一张床。原主经常跟着她娘睡在东边屋子，西边屋子的两张床一张给小弟，一张放些东西，但原身娘走后，小弟一个人害怕，经常做噩梦，很长时间都不见好，原主便暂时搬到小弟这间屋子了。

　　像今日这般又陷在梦魇中的样子已是多日不见，想必是白天大舅过来，又给刺激到了。

　　赵芙叹了口气，平日里不管她去哪里，赵起都要跟着，想必是也怕她和他娘一样突然走了，再也见不到了。

　　将被角掖好，就着昏暗的油灯，看着这可怜的孩子，心里说道，小家伙，别怕，姐姐在这儿，这一辈子都有我护着你。

　　……

　　这次手里有了大舅留下的几十个铜板，第二日一大早，赵芙便带着小弟去了县城直奔杂货店买了些大料，只不过有些东西没有，只得多跑了几家，实在找不到，又跑到药店才总算凑齐了茶叶蛋要用的卤料。

　　路过捏糖人的地方，赵芙没忍住，还是给小弟买了一个小马糖人。

　　小弟拿着糖人笑的开怀，却是舍不得吃，一路紧紧攥着。

　　“让开，让开！没看到我们李公子在这儿吗？”一个仆从打扮的矮个小厮趾高气扬的对着行人说道。

　　赵芙不想惹事，带着小弟随着众人躲开。

　　却不想人不找事，事来找人。

　　那带着仆人的公子油头粉面，头上还插着一朵花，手里还做作的拿着一把折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另一只手的虎口，眼睛随意朝路人扫了一圈，却不经意间定睛在赵芙身上，手里扇子一指，调笑道：“小娘子，这是打哪来啊？”

　　说着朝赵芙走去，旁边人一看这架势，顿时散开来，独留赵芙带着小弟站在那里。

　　小弟紧张的攥紧赵芙的手。

　　“哎呦，小娘子怎地也不回复哥哥啊？”说着，夸张的捂着心口怪模怪样道，“哥哥的心被你伤的好疼啊？”

　　赵芙翻了个白眼，好油腻的男人。

　　“小娘子，你给我揉揉吧～”那公子说着就要上手。

　　随从们起哄，“哈哈哈，给我们少爷揉揉呗！少爷可会心疼人了......”

　　“哎呦，跟了我们公子是你的福分，还不赶紧的！”

　　旁边的路人看着这一幕，敢怒不敢言。有想要帮个忙的，却被身边人拦下。

　　那李公子看着众人反应，更是自得。

　　赵芙带着小弟后退一步，小弟朝着那公子横眉冷对。

　　“放肆，躲什么躲？”李公子旁边的小厮怒道。

　　那公子用扇子拦住小厮，看了眼赵芙，装模作样道，“去去去，吓着人姑娘了。”

　　小厮讪笑着闭嘴。

　　赵芙看着面前二人一唱一和的表演，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是带上笑容，柔声道，“这位李公子，是哪里疼呐？”

　　“哎呦哎呦，这里这里呢？”那公子一看面前的小娘子这么上道，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牵起了赵芙的手，捂住心口，朝着赵芙贱笑着说道。

　　“哦？这里啊？”赵芙朝着做作的李公子露出一口白牙。

　　“啊啊啊啊！格老子的，给小爷放开！”旁边仆从小厮听到赶紧上前。

　　“哼！我看谁敢过来！”赵芙朝着李公子的仆从怒道。

　　“退后，退后！”李公子一边痛的朝仆从道，一边讨饶，“小姑奶奶，您大人大量，把我放下吧。”

　　赵芙看着这油腻男，作怪道：“哎呀，李公子，心口还疼吗？怎么不让我揉了呢？”说着抓着这人的手再次用力。

　　李公子面容一阵扭曲，“小姑奶奶，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说着也不管手里的扇子落在地上，只一个劲的试图挣脱，却不想赵芙看他那样，手上越发用力。

　　“姑奶奶，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下次看见您，定要躲着走，万万不敢再冒犯您了。”油头粉面的脸皱成一团，却仍要朝着赵芙挤着笑，唯恐面前这恶煞再次发力。

　　赵芙也没跟这小人计较，抓着这公子的手往后推了一把，公子跌倒在地上，仆从一拥而上，嘘寒问暖。

　　却不想这公子见着仆从一阵乱踢，怒道：“没眼力劲的东西，还不给我打！”

　　赵芙赶紧让小弟站在一边，小弟想帮忙，却怕添乱，只能着急的看着姐姐。

　　小厮跑在最前面，说着就要揍向赵芙。

　　却不想赵芙一个抬腿，就将小厮撂翻在地，疼的小厮躺在地上起不来。

　　李公子唾了一声，“不中用的东西！”说着指向两个人高马大的仆从道：“赶紧上啊！”

　　那俩人赶紧来到赵芙面前，赵芙一手提一个，直接给掼在地上。

　　群众一阵叫好，小弟眼中闪过亮光，盛满了笑意。

　　小公子慌了，对着剩下的仆从急吼吼道，“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啊！”

　　那剩余的仆从被赵芙惊到了，踯躅不敢上前。

　　那李公子气的踢了面前一人，“快上！”

　　那仆从一个不防，被踢到赵芙面前，其余的仆从也依次而上。

　　却不想赵芙靠着身体的蛮力，一手一个，都给撂到了。

　　“还不赶紧走，看不到挡着道了吗？”赵芙对着眼前躺在地上呼疼的汉子们说道。

　　仆人和小厮也不疼了，立马就爬起腿开溜。

　　“他奶奶的，你们少爷我还在这儿呢？”

　　众人又回来将那公子架走，那公子疼的直抽气，一边打仆人，一边骂着，“快走快走！惹着煞神了这是！”

　　众人看着那公子的滑稽样子，一阵哄笑。

　　赵芙回头，正看到小弟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笑道，“回家。”

　　小弟喜道，“哎！”

　　手里的小马糖人随着跑动开始上下摆动，仿佛也灵动欢喜了起来。

　　只是小家伙舍不得吃，就这样一路拿到了家里。

　　赵芙心想还好现在天冷，要不然就化了。

　　待到了家，非让赵芙先吃，自己才肯吃，然后小小的人就搬了张板凳坐在院子里，笑眯眯的望着院子里的两棵桃树和梨树，一口一口的舔了起来。

　　原身娘生前最喜欢坐在这两棵树底下，乘着凉，洗着衣服，这小子想必是想娘了吧。

　　赵芙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厨房，又转身给鸡老板们喂了些麦壳，顺便给菜园的菜撒了些水，又将家里的脏衣服拿出来洗好晾好。

　　小弟时不时的看向姐姐，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带来偌大的生活勇气似的。

　　......

　　待吃完午饭，一切就绪后，赵芙便准备煮茶叶蛋。将鸡蛋拿出来，不经意间想起把自己养大，却没享自己几天福的奶奶，忍不住心酸。

　　赵芙在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双方谁都不愿意带个拖油瓶，是奶奶独自把她拉扯大的。

　　奶奶会做很多东西，赵芙从小就跟在奶奶后面跟着学，她害怕被抛弃，总觉得自己懂事些，奶奶就会对她好。

　　奶奶看出她的担忧，总是在无声中一次次的安抚她的心。

　　很早的时候，赵芙的记忆中都是她坐在板车上，奶奶推着车卖豆腐的场景。

　　可是等到赵芙大学毕业有赚钱能力的时候，奶奶却病了，赵芙把奶奶接到她所在的大城市看病，可自己拼了命的挣钱给奶奶看病，还是没让奶奶活下来。

　　奶奶活着的时候总说有她这个大孙女，是她的福气；可对于赵芙来说，奶奶才是她的救赎。

　　赵芙爸爸不作为，小时候不养她，奶奶生病了只会哭穷，后妈更不想给奶奶看病，两口子都躲得远远的，生怕出钱出力。

　　也就赵芙的大姑能搭把手，可她大姑毕竟有家庭，家里两个儿子都到了结婚的年龄，负担也重，能跑到赵芙这边，帮着照顾奶奶，赵芙已经是很感激了。

　　不过那段时间赵芙大姑也没少埋怨赵芙她爸，总是一边骂他白眼狼，一边又忍不住吐槽养儿防老都是狗屁的话。

　　想到这些叹了口气，上一世的人和事离自己原来越远了，但想到疼爱她的奶奶，赵芙还是忍不住难过。

　　慢慢将情绪调整好，赵芙将鸡蛋拿出来数了数，开始干活。

　　篮子里存了有一百多个鸡蛋，明天第一天不知道好不好卖，准备先拿五十个试试水，又多煮了八个留着给自己和小弟两个人吃。

　　先把要煮的鸡蛋拿出来放在盆里一起清洗了，之后拿到大锅里煮熟后，又和小弟一起将鸡蛋放在冷水中将蛋壳一个个敲出裂纹，放在一边的盆里。

　　接着熬卤汁，将盐、香叶、桂皮、八角等卤料放进锅里，小弟帮忙烧锅，煮了一段时间，香气已是满了厨房，小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赵芙看到，笑着说道：“咱们晚上就能吃上了。”

　　说着揭开锅盖，将盆里的鸡蛋拿出来放了进去。

　　小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锅里，又看看赵芙，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待煮的时间差不多了，便让小弟停了火，凉置下来。

　　又过了些时候，赵芙拿出刷洗好的陶罐，一只手提着放在灶台上，将锅里的卤汁和鸡蛋用水瓢舀了放在陶罐里面，盖上陶盖，接着托着陶罐，将它放在案板上等它入味。

　　附近路过的人闻着香气，嘴里嘟囔着，谁家弄的好吃食，当真馋人。

　　等待茶叶蛋入味儿期间，赵芙也没闲着，带着小弟在院后不远处摘了些巴掌大小的树叶，拿到家里放盆里洗干净了，控好水，在簸箕上面晾晒起来，准备给食客盛放茶叶蛋用。

　　傍晚，赵芙和小弟就着米汤，一人吃了两个茶叶蛋，香的俩人眯着眼睛吃完了一顿饭。

　　现在，就只待明日拿到县城去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