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懒蚕

4、第四章 “我

　　“我不想做局外人。”

　　应该只是不想她瞒着事情不说。应该是不知道弗克休斯陪着她去的杂志社。
　　她记得莱克西斯说仲烁的演出像马戏，所以她下意识觉得他与弗克休斯不对付，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过与弗克休斯结交的事。
　　就算夏洛蒂没说过，他也应该知道一点的。
　　毕竟两人的花色新闻都满天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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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应该能看出来那些离谱新闻的真假，猜出她和弗克休斯只是朋友关系的吧。
　　夏洛蒂不是很想把她和弗克休斯的事摆在他面前说，即使不知为何她心虚得不行。
　　她手里还攥着莱奥尼斯从杂志社拿过来的钱。

　　还是不告诉他了吧。

　　—

　　最后拍杂志攒钱的想法还是被她放弃了，即使不情不愿——目前为止她只能想到这一种她能做的工作。
　　她就这样撑着下巴，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望着街道发呆。弗克休斯还没有来，距他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加了糖的红茶早就凉透了。

　　她有好多烦心事：治不好的腿伤，疯狂滋生的谣言，无所事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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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莱克西斯猜不透的心思。
　　她到底为什么要去猜！随他的便不好了？

　　越是心烦这些事便越会一件接一件地在她的脑海里叨扰她。

　　“夏洛蒂？”她完全没注意到匆匆赶来的弗克休斯。
　　“我们剧团刚刚把工资结了，收入还不错。”意识到她可能会多想，弗克休斯便直接把来意挑明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些钱我暂时没有什么大的用处，所以想帮你把腿伤治好。”
　　意料之中的，夏洛蒂还是犹豫。
　　“没有必要拒绝，我只是把钱借给你，何时去找医生看你自己便可。”他大手一挥，正要叫服务员买单，话却被对面打断掉。
　　“有人在偷拍我们。”夏洛蒂看着玻璃窗外咖啡厅对面的街道，刚刚还抬着相机的人却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下意识起身想要追赶，却因吃痛无力而跌坐下来。
　　“眼花而已吧？”弗克休斯却毫不在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把照片卖给报社胡乱猜测一通，过一阵子就没有水花了。”
　　“过不了多久又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绯闻。”她嘟囔了一句，有点不开心地拿起自己的包，语气带点埋怨。

　　“谢谢你，弗克休斯。我接受你帮我治疗腿的好意。”夏洛蒂拄拐，推门要离开，眼睛却还是盯着断腿发呆。“不过这笔钱我必须要还给你，你不想你拒绝。”

　　-

　　绯闻是必然的。

　　不过就算那些疯狂的粉丝——或者是摄影师，不管是谁，不管是多么新型的相机，总不能把她和弗克休斯的谈话内容也录下来。
　　可偏偏报纸上的文章报道的很详细。
　　甚至连她那天只吃了一口芝士蛋糕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总有一种她的生活，她的所有都被人处处监视着一般的窒息感觉。

　　现在夏洛蒂正坐在练习室的一角，闭上眼思考约会那天所有的细节。那个扛着相机逃走的可能只是障眼法，最危险的莫过于有人偷听：那天在咖啡厅的客人，也可能是服务员。
　　一次两次的粉丝偶遇和好奇也就罢了。
　　这已经是她腿伤以来不知第几次因为私密生活上报纸了。
　　明明以前没有的。

　　持续了半个小时的回忆后，她被其他人摇醒了。
　　“在想什么？”莱克西斯在她旁边坐下。
　　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莱克西斯也没有再问话，只是接过她手里的报纸，一眼便瞥见了那张显眼的图片。
　　还有那个标题。

　　“又是一些空口无凭的猜想吗？你不用太在意这些的，夏洛蒂，往好处想，这些谣言反而说明观众还没有忘掉你，不是吗？”
　　夏洛蒂抬头，绿色的眸子映在她的瞳孔里，显然是在安慰她。
　　如果她告诉他不是谣言，情况似乎会更糟糕。
　　她不会真的得向他摊出明牌，让莱克西斯知道他投入最多心血的演员接受了一个竞争对手的帮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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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谣言。”她轻叹一口气，“我原本要告诉你的。而且，莱克西斯，我不是一个可以心甘情愿接受别人好处不还的人，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一点帮助就忘恩负义，你不要生我的气。”

　　对方的沉默维持良久。

　　“你和弗克休斯……关系很好吗？”
　　一个并非很难回答的问题，但夏洛蒂就是感到很难张口。
　　“嗯。”
　　“那我……那我明天去找他写张借条，借款人写我的名字。”
　　“好。”

　　莱克西斯放下心，他把手里那份勾勾改改了很多遍的剧本放下，起身不知准备去往哪里时又被她叫住了。
　　“莱克西斯，”夏洛蒂抓住他的一只胳膊，“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和弗克休斯太熟悉？”
　　他并不吃惊于她问出这个问题。
　　“以前是这样。”莱克西斯盯着她的眼睛，“现在看来他应该是真心帮你，我不应该挑拨你和你其他朋友之间的关系。但还是要警惕。”
　　他看见夏洛蒂亮晶晶的眼睛弯了弯，露出很漂亮的笑。
　　“我也希望你能早点好过来的，夏洛蒂。”
　　“你们下一场演出什么时候？”她捡过莱克西斯刚刚胡乱丢到一边的稿纸。
　　“暂无打算。”

　　他又不说话了。
　　稿纸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上面的涂改痕迹很重，似乎是大修大改后又被认为无任何实施可能性，所以完全舍弃的一个故事。
　　“一定要丢掉吗？”夏洛蒂觉得有些可惜，“改过后的故事还是能看也能演出来的，只不过没有结局。”
　　“剧情设定没有新意，吸引不来观众的。”莱克西斯觉得已经无可救药。“公主和王子的童话故事罢了，又老套又不现实，我已经在写新的了。”
　　他把那张被揉皱后又展开的纸拿过去，扫了几眼，折了折塞进口袋。

　　“童话吗……”夏洛蒂在心里悄悄惋惜了一下那个被废掉的剧本，随后想起什么事。
　　“詹姆斯.格林，莱克西斯。我们需要搞清楚他。如果能利用好T203，我们的处境一定比现在更好。”

　　她盯着对方的眸子，几秒钟后，莱克西斯才脱离发呆状态，似是敷衍般的“嗯”了一声。
　　大概他最近很累吧，夏洛蒂已经习惯他时不时的大脑宕机了。
　　她自己也可以去找资料，她想，反正她什么事情也没有。

　　也不用每天绞尽脑汁地要找点事情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