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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楼下的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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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区时,远远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
郑钧见状,也不觉得冷了,小跑到人群外围,扒着人群往里挤,“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多人围一起?”
“六栋有个独居的老人被冻死了。”
郑钧挤到了人群前方,只见几个穿着黑色的,面容朴素,他曾在社区见过的男男女女,抬着块木板出来,大约是抬累了,放地上正歇气呢。
“可怜见的,人抬着走,不能放地上,中途歇息要放木板凳上,直接放地上不吉利。”
“人都冻死了,还管什么吉不吉利的?说句不好听的,也算是解脱了。”
“可不是咋滴,以前都看她一大把年纪了,社区的经常上门,身后每个子女啥的,听说年轻时候潇洒得很,没子女拖累,老了来没个得靠的,死了都没晓得。你说现在那些不结婚的年轻人,以后下场是不是和这一样?”
“你不认识早年的她,她结了婚,也生了孩子,可惜男人死了,儿子长到十八岁也死了。这才老了每个子女,可不是现在不结婚的小年轻些。”
“多久的事儿?你咋个恁清楚?”
“二十年了,我们一直是邻居。”
“都二十年了,那当年咋没再找个人家?”
“她和她家那口子感情好,年轻时候是我们这片的俊男靓女,多少人羡慕不及,啷个可能去再找嘛。”
“嗐,说得也是。你说这人的命啊,都说不准……”
“也不晓得这场雪好久能停,都开春了,还冻死人,老天爷是成心要收一批人走。”
张晓没挤进去,她带着孩子,怕把怀里的女儿挤倒了,拽着想凑热闹的熊大,在边上将上述对话听了个遍。
郑钧也听到了,不过他没有立刻挤出来,而是凑上前问休息的工作人员,向他们打听极寒天气情况,又问了临时居住所的情况。
“大伙儿的担忧我们也知道,说实在的,大冷的天,有的人想出来都还要想几天,最好还是去临时居住所,集体供暖,虽然居住条件比不上家里,但是保暖效果那确实没话说,进去的人里,还没听说过谁被冻死。”
社区小王皱褶眉头说。
前几天他们分派了区域,大喇叭在小区里转了一个多小时,愣是没几户人去临时居住所,去的多半是家里没余粮的,以及滞留在城里的打工人。
这位冻死的老太也在他们劝说名单里,甚至还上门敲开门劝,非不听,这才没两天呢,人就冻没了。
“去了家里的东西咋办?先不说其他的,吃的带去了里面帮忙做不?”有人问。
“吃食都是统一安排,私人带去的,要是愿意,可以到兑换中心换成积分,个人可以凭借积分卡在居住所里兑换需要的物品,吃的也可以兑换。”
“都自己带了,干嘛还多此一举兑换,自己放着不行嘛?”有人瞬间想到了其中的关键点。
工作人员:“可以自己存放,但是人多眼杂,丢了可就找不回来了。”毕竟食物上面可没刻名字,拆了包装袋,谁吃都一样。
人群里,很多人都开始默默盘算。
很多人家里,过年是囤了不少年货。
但一家人节约着吃,顶多吃两三个月,问题是两三个月后呢?
这都半个月了,电停了,燃气也三天两头停,说句不好听的,喝口水都难,把雪放嘴里抿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有人就说了,“咱要是都去了,里面住得下啊?”
“怎么住不下,咱们市里几十所中学,还有那么多写字中心,腾出来都可以做临时居住所,房子不怕,把大家集中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集中供暖发物资,大家众志成城一起熬过这场灾难,只有人在,才有无限可能。”
听到这话,小区的业主们都点点头。
“同志,你们收到上头通知没,这场大雪到底多久才得停?”有人还是不死心,现在的人都习惯了关起门来自个儿过日子,大杂居的生活简直想都不敢想。
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想去啊。
“上面专家也在日夜研究观察,但短时间这场雪确实停不了,这场持久的大雪也并不是突然而然来的,实际上早有征兆。”
征兆?什么征兆?
最近几年的极端天气?
是,每年都有气象灾害造成的重大伤亡,但那不是还结合了人为因素吗?
郑钧忧心忡忡的挤出人群,见张晓在人群外。
“你听到他们的话没?难不成这场雪要下几个月不成?”郑钧难以想象几个月大雪,那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水球变成冰球?
有几户人家里实在没余粮,趁着工作人员休息的功夫,上楼把家里能穿的衣服都裹身上,大棉被用被套裹着,找了麻绳捆在背上,拖家带口,带着家里仅剩的一些口粮,跟在工作人员后头去居住所。
有了打头的样板,剩下的人也加快速度去收拾东西。
天下的雪花也开始簌簌往下掉。
落在手心里,每片雪花比指甲盖还大。
眼看新一轮的暴风雪,又来了。
张晓忧心地望着小区大门口,熊二没找到,只能期望它是跟着熊律川兄弟俩一路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何时能回来!
很快,大雪把众人地脚印一一掩埋,恢复无垠地世界。
张晓告别郑钧,拖着熊大回了单元楼栋。
楼栋里黑漆漆的,也静悄悄的。
漆黑幽深的楼道,像有深渊巨兽在凝视。
张晓心里头颤了颤,有些懊恼听消息耽搁了太久时间。好在她手机有电,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机也冻得不行,信号她出门准备工作做得充足,给手机也“穿”了件羽绒服,所以手机勉强还能打开手电筒,没被冻死机!
她警惕着慢慢爬楼,每爬一楼,都要停下来往上看一看。
很快,就来到了顶楼。
“嘿,你回来了?”突然,黑暗里跳出来一个人影。
貌似是个男人!
手机电筒微弱的光,将人影照在墙壁上,影影绰绰,像个异形妖怪。
“你是谁?”张晓惯性后退了一步,怀里的小囡囡像是察觉到了气氛异常,刚刚还啊啊叫着,这会儿也一点声气没出。
“别、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楼下的住户!”黑暗里,男人人嘿嘿笑着解释微弱的光线看不清他的神色,“我家下午那会儿发现屋里的温度没平常暖和,所以上来看了看,见你们屋里没动静,我猜你应该也出去了。”
也?张晓暗中提高了警惕,熊大是个不中用的,大耳朵还在不停摇晃,以为人家是来玩的,扇起来的凉风都快把人扇感冒了。
“我家有没有人不关你的事,麻烦离开这里!”张晓冷声说。
“唉别这样嘛,邻里邻居的,远亲不如近邻,我想着你家应该有煤炭吧,能不能借我一点,等电来了我转钱给你。”停了电,电子支付也成了摆设,再加上现在的人都习惯了手机直接支付,很少有人家里备有现金。
“抱歉,我家没多余的煤炭,麻烦你离开,我要进屋了。你们要是实在冷,可以去临时居住所,刚刚社区工作人员又来了一趟,说里面暖气足,冻不死人!”
不到万不得已,张晓也不想和人轻易起冲突。
现在并不是末法世界,社会秩序还在运转。
“要是真有那么好,你自己这么不去?”
前几年那场疫情后,很多人都害怕扎堆。这个男人也一样。
“我家的事你管不着。麻烦让开,我要回家了。”
“嘁!”见张晓软硬不吃,黑暗里的男人冷嗤一声,“你要回就回呗,我站在小区公共区域,是应当的。况且你们家把楼道锁起来当私家场所我们还没说啥,不占理的也是你家!”
“不关你的事,我们楼上的住户都没说话,也碍不着你楼下的。”
“怎么碍不着了?我想在楼栋里散步透气,你家霸道的把楼道和通向顶楼的消防通道都锁了,信不信我报警?”男人说。
还假装楼上的住户,当他不知道楼上一层都是一家人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装呗,楼上一层楼就是你家的吧?啧啧,还挺有钱,既然这么有钱,济一下贫怎么了?”男人厚颜无耻的说。
他今天在窗户边刚好看到楼上两个男人都离了家,心里起了心思,他家正好在壁炉下方,楼上壁炉传导出的温度虽然没空调效果好,但是室温也在零度左右,和外面零下几十度比起来,可谓是温暖天堂。
谁知道下午又看见楼上那个女人出了门,还在小区大摇大摆找狗。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一条狗跑了就跑了,还值当天寒地冻出去找。
他原本想找个工具撬开楼道的大门,没想到这家人挺谨慎,锁将军把了好几个,还都是最难开的那种。
无奈,他只能忍者冻等在楼梯口,他就不信这女人不回来!
张晓也在黑暗中掂了掂雪橇铲,钢棍在楼下就让她放到空间里了。“你到底让不让?”
“楼道这么宽,你走你自己的呗,我又没挡着路,这么霸道?”
张晓见这人跟四季豆一样油盐不进,狠了狠,咬着牙,“你要是不让,别怪我不客气!”
“我倒要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说罢,她一手拿着雪橇铲,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