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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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乔静的爸妈仍在外地出差，只知道女儿考去了C城，其余一概不知，以至于他们也食言了对乔静许下送她去高中的承诺。
乔静像是早就料到，开学那天，她早早起来把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拉走。
她箱子里的东西不多，多是一些画具和日记本。
乔静心想，或许以后陪伴自己的也是行李箱的这些东西。
她自嘲地笑了笑。
早上七点半，乔静在巷子口等待出租车。
她在手机上翻了翻C中附近的地图，心里盘算着什么。
等车快驶入C中附近的商业街的时候，乔静决定自己走到那边。
下了车，乔静撑着伞，淡漠地观察着四周。
前几天的时候，C城的雨季悄无声息开始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柔情的在这座小城里书写着属于夏末的离歌。
乔静打开导航，撑着伞穿梭在这座小城地街巷里。
模糊的城市，模糊的街巷，雨点落在不知名的街巷。
这是乔静对这座海边小城亲眼所见的第一印象。
这座小城虽然离R城很远，是R城的一个县级市，但由于沿海，在九十年代的时候也曾辉煌过很久。
甚至被称为小香港，只是一条条大路总是修不好，这座小城仿佛也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停留在90年代。
乔静看着墙上斑驳的蓝色标语笑了笑，看来这里真的很九十年代。
不提倡早婚早育。
可现在早已提倡三胎了。
乔静顺着导航，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这里有一棵很大的榕树，树下是一家很老的书店，在雨汽的朦胧中显得神秘悠久。
这家书店的名字跟它的气质一样。
岑寂书店。
乔静看着这两字出神，岑寂，清冷，孤寂。
雨下得越来越大，单人伞在雨打风吹中瑟瑟发抖。
乔静神色如常地看了眼手机导航，看到学校就在两百米处后，关上手机，朝着眼前这条小巷子里走去。
她很喜欢雨天，特别是暴雨天。
雨很公平，会淋湿每一个人。
也很热闹，雨滴落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会奏出动听的乐章，这是乔静少有能够坦然参与的热闹。
她想，她的心境需要在雨中独行，需要那一股冷和那一片潮湿。
巷子深处，一片古老而质朴的建筑群藏匿在这。
C中。
C城最好的高中。
也是C城所有高中里建造历史最长的一所。
古老而庞大的榕树矗立在学校门后，枝桠伸出围墙，垂下来的气生根遮挡着充满岁月痕迹的墙壁。
风一吹，气生根随风摇曳。
乔静盯着这棵古老的榕树，想起初中操场旁的那棵榕树。
榕树的寿命很长，能长成这么大一定是经历了很久很久的岁月。
校园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有人离开，也有人来。
所有事物都在往前走，只有它永远沉默地在这。
不知道，榕树的岁月是否一样孤寂呢？
初中入学那天，她也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去，毕业了，也是一个人离开。
她度过了安静和孤独的初中生活。
高中的日子也是这样的吧。
雨滴不小心落在她的眼里，滑过眼眶，顺着眼角滑落。
她猛地低头闭眼，摸索着书包旁的兜去找纸巾。
忽然，她感觉眼前的光被挡住，视线一片黑暗。
她睁眼看到一张纸巾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顺着纸巾往上看，少年正在温柔地笑着看她。
“你没事吧？”
少年的发丝被雨淋湿，雨水顺着发丝滴落在少年的手上。
乔静看着那张脸，她想她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五官这么端正的男生。
她画过很多头骨，也画过很多好看的男头，但也没有见过头骨这么饱满，五官既端正又好看的男生了。
这简直就是可以拿去给美术生写生标准头骨的水平了。
少年笑着看向她，那温柔仿佛融化了天空中的乌云，成为天上第二轮的太阳。
但，为什么他的眼里似乎藏着一片江南烟雨？
她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反应。
少年看乔静久久没有动作，上前把纸塞到她的手上之后，就走了。
她的出神被手里的纸巾打断，回过神来。
想到少年的那双眼睛，她自私地想，或许他们是一类人。
乔静不想参与进宿舍里家长和舍友的温情时刻，她把行李箱放在宿舍楼下就去班上了。
高一(5)班。
一个低调的年段唯一重点班。
这所学校不同于别的学校习惯把好的配置安排在一班，让一班成为引人注意的重点班。
现在上面已经不让再组织重点班了，但C中一所老牌的重点高中，它是不会放弃培养一批重点大学的好苗子的。
乔静在入学前就在手机上看到有人说，这次C城市段一也来了这所学校，不出意外应该也在这个班。
雨渐渐小了，教室里还没有人来，教室四周紧闭着，窗外的雨汽悄无声息从各个角落的缝隙钻进这间昏暗的屋子里。
小的时候，乔静讨厌黑暗，现在她喜欢黑暗。
黑暗可以隐藏起她所有的伪装，让她的脆弱出来透口气。
她不想开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贪婪地享受黑暗给她带来的自在。
突然，这份宁静被猛然亮起的白炽灯光打破。
她一时没有适应突来的光亮，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怎么不开灯啊，什么都看不见。”
乔静抬头去看门口的男生，少年书包老老实实背在身上，背后是一条什么也看不清的走廊。
“是你啊。”
少年笑着走来，拉开乔静后排的椅子放下书包，走过来坐在乔静的前面。
“你好啊，我叫程遥，你叫什么呀？‘
“乔静。”
乔静低头在自己的画册上面画着昨晚没画完的画，没再搭理面前的人。
少年身上时不时传来雨天外面的寒气和衣服上夏桑菊的洗衣液香味，那些化成雨滴一滴一滴落在乔静内心平静的湖面上，掀起层层涟漪。
程遥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乔静，看着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纸上画出黑白的场景。
两个人的呼吸在这间教室里此起彼伏。
乔静搞不懂眼前这人卖的什么关子，抬起头看着他：“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我觉得好巧，没想到我们是一个班的。”
“嗯”
“我们这么有缘分，那以后的日子大家多多指教。”
“随你。”
程遥回到位子上，扭头看向窗外，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乔静，好久不见了，你似乎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雨停了，天空上的乌云被撕开，顽强的阳光争先恐后掠夺着地面上的潮湿空气。
远处山坡上，一道彩虹悄然出现。
同学们地相互攀谈着走进班级，原本空荡的班级逐渐被堆满，变得吵闹。
上课铃声响起，一个绑着低马尾的中年女人踏着铃声走了进来。
班里的聒噪在她到来的时候，立马停止了。
她随意地在粉笔盒里捡起一根粉笔掰断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她的名字。
李文娟。
“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也是你们高二分班之前的班主任。高中和初中不一样，我希望你们能把所有心思收起来放在学习上，从现在开始那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高考最后的胜利，不要做些无关且白费力气的事情。”
到了高中，老师的通病都是拿高考说事，仿佛在这个时期没有比高考更重要的事情了一般，李文娟也不例外。
接着她说了很多关于这所学校的规章制度，比如：每天早上第二节课下课之后都要跑操；因为学校学生太多，食堂太小，所以学校采取错峰就餐等。
“现在大家从高到低站在班级门口，我们重新排个位子。”
乔静背上书包顺着人流走到班级门口，忽然感觉肩上有人拍她。
“嘿，同学，你是乔静吧？“
“嗯，怎么了嘛？“乔静转过头看着声音的来源。
一个肤色白皙，眼睛大大的，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朝着她微笑，眼神可可爱爱的，活像只小白兔。
“我们之前见过，我很喜欢你的画，我能跟你一起坐吗。“
乔静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眼前的人，便答应下来。
“那我们站近一点吧，正好我们身高相仿。”
“行。”
等到老师排完座位，那个女生真就如她所愿跟乔静坐到了一起，程遥也还是在乔静的后桌。
“明天早上七点半操场集合军训开营式，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在第一天迟到，下课。”
大家听到这话蜂拥而出，去和班级门口等着自己的朋友们汇合。
乔静坐在位置上不急不慢收着桌面上刚发下来的书，挑了本英语书塞到书包里打算带回去背单词。
“小静小静，我这么叫你可以吗？”旁边的人抱着书包看着她。
“随你。”
“小静，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孙佳颖，我们初中的时候见过。”
“你好，不好意思啊，我记不太清了。‘
“没事，是初二那年的R城中学生艺术比赛，当时我是主持人，我看到了你的参赛作品，我特别喜欢那个，想上前跟你搭话来着，但你走太快了我找不到你，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能成为同桌啊，我真的太开心了。“
乔静恍然大悟，原来是那场决定她打算走美术艺考这条路的比赛。
“哦，那场比赛结束后我走那么快是因为我急着去找那个美术老师。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你来了，那场比赛很多人都喜欢的那个‘兔子’主持人，没想到你还能注意到我，真是荣幸。“
“你拿了那场中学组比赛的第二名欸，很难不注意到你欸，不过我觉得那个第一名画的跟你差远了，没想到他竟然拿了第一名。“
“没有，我能力问题，外面又快下雨了，我先走了。“
乔静不想再去想那次的事情，只知道那次之后她就决定要系统去学习画画。
她从小就奉承着爷爷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既然决定做了，那么就是朝着最好的结果去，要是没能达到最好的，那怎么样也就无所谓了。
这也像是乔静中考志愿一样，表面看上去很积极，实则是一种很强烈的消极。
“欸，等等，我们是一个宿舍的，我们一起走吧。“
“好。”
他们回到宿舍后，靠门最近的女生热情的回头打招呼：“嗨，你就是乔静吧，你好呀。“
“小静小静，二号床是你的位置，我帮你把箱子拉过去。“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谢谢啊。“
乔静拉着箱子走到二号床把东西放下，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四人间，上床下桌，还有独立卫浴，空调，这在C城已经算得上高中配置里最好的学校了。
乔静走到阳台往外张望，翠绿的藤蔓爬上墙来，跃跃欲试想要进来看看屋内的景象。
远处是一片枝繁叶茂的榕树组成的绿海，在微风中掀起一层层波浪。
乔静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宁静悠久。
她从袋子里掏出刚刚在楼下买的饮料，一瓶瓶分给大家。
“你好，我叫乔静，很高兴能跟你成为舍友，往后的日子多多指教，谢谢。“
“我是那欢，五班的，大家共同进步，共同包容。“
乔静拿着饮料走到四号床，递给佝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的女生。
“你好，我是乔静，很高兴认识你，往后的日子大家多多指教。“
“肖莹欣，孙佳颖的初中同学兼好朋友，六班的。“
“哦，看来你们挺有缘分的。“
乔静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跟她磁场有些许不合，有点怪怪的，但她也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乔静拿着饮料递给孙佳颖，“给你，多多指教。“
孙佳颖大方地笑：“这有什么，小意思，哈哈。”
晚上乔静躺在床上，隔着窗户望着夜空。
因为今天下了雨的原因，月亮害羞地藏在厚厚的云层下，只有微弱地光芒在夜空，宣告它今天也来了。
宁静的夜晚自从熄灯之后就开始了，乔静思绪复杂地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那欢的声音适时打破这压抑的夜晚，“你们之前都住过宿吗？“
孙佳颖蒙在被子里，闷闷地说：”没有，我怕黑，在家都要开灯睡觉的。“
屋子一个角落传来下床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怕黑，拿着吧。”
乔静转过头去看，一个发着微光的兔子灯。
那欢看着笑着说：“你们关系这么好啊，真羡慕。“
孙佳颖笑着答：”我们是初中同学，家离得很近，认识很久了，我也很惊喜高中还能跟她一起住宿。“
“我的那些朋友都在别的学校，我初中不是很好，没几个能考到C中的。”
那欢说完，像是想到什么：“欸，乔静，你是哪的呀？”
“R城的。”
“R城大城市欸，那些学校教育资源比C城这些学校好多了，你怎么会想到来这啊，C城的人挤破脑袋才只有几个能考到R城那些学校。“
“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无所谓。”
“哇，你好酷啊。”孙佳颖探出头来朝着乔静的方向说。
“还好，你们是哪人啊？”
“我们是Z镇的。“孙佳颖接道。
Z镇，C城一个繁华的小镇。
“比不上你们R城，大城市，委屈你来我们这了。“肖莹欣幽幽地说道。
乔静品出了这话里别的味道，抿了抿嘴，无语。
“我睡了。“
她不打算再接他们的话茬了。
“那我也睡了，你们也早点睡啊。“
“睡了睡了。“
那欢和孙佳颖接连说道。
乔静平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夜空。
今夜无星。
夏天快结束了，无尽夏的花期也快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