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7【天空の難破船】TBC ...
-
夏目贵志是被用中指的指骨敲了敲他的桌子吵醒的。他缓缓地抬首，怔愣了一下。
还有些没缓过神来的他压抑下狂跳的心声，环视周围疑似在云彩之上、飞在空中的场景，心中暗忖：……这里是哪里？他不是要去听音乐会的演奏……？
“常磐，夏目还没清醒吗？他好像还在神智茫然耶。”一身便装的小少年抿了抿唇，扯着旁边英式西装打扮的青年。
“费姆特，你身为一个法老就请稍安勿躁嘛。”尤为包容的温柔又让人不由自主的信赖、可靠对方的声音响起，青年微微俯身伸手按住了小少年的肩膀。
夏目的思绪纷乱，定神望向桌子旁伫立是一位浑身上下整齐划一的灰蓝色调看起来清爽雅致，整体西装又带有层次感的黑发青年。青年的衬衫和领带的浅蓝和灰色对比与手上的像是蘸足了墨汁的雨伞相呼应，就连裤装上的格纹也都精准的囊括了蓝、灰、棕三色。
常磐矩成的眼底有一种恍若春风般柔软的神情，因为惯常的表现亲和力十足的嘴角噙着笑意。身边还有一名来自埃及的１３、１４岁的黑卷发、褐肤的小少年——费姆特。
费姆特眨着仿佛猫眼石般的神秘美丽的紫瞳，极为亲昵地挽住夏目的手臂，紧紧的注视着方才假寐而睡眼惺忪的他，道：“——夏目，我们去飞行船上找找那个怪盗吧！”
“朕刚才在走郎中遇见一群小学生们和其他人，才从他们那里得知有怪盗要来偷那个放在天空甲板上，防弹玻璃橱窗里的大珠宝！”
埃及少年的卷发凌乱地贴着褐色的面颊，双颊泛着些微的殷红，连夏目瞧了都不由自主地露出腼腆的笑脸，浅浅下弯的眉睫柔和，他微微颔首。
夏目的记忆已经渐渐地复苏，脸瞬间涨红的他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和常磐、费姆特在这里，为什么少年的冒险精神在此刻是比平时更加元气饱满，神采飞扬的样子……
……他似乎每次和费姆特在一起，总会莫名地有了一股想要冒险的勇气。
夏目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睡乱了的头发、衣服。
前些日子，他被安排转到了谷崎麻琴曾经就读的樱兰贵族学院，入住了新宿中国城Ｄ伯爵的宠物店，后来有些习惯了没有穷追不舍的妖怪骚扰这平静又小确幸的日常。
然后——当时，套着白色大袍、里白衬衫的常磐老师是拦住了放学的他，这么介绍：“你好，贵志。我是常磐矩成，目前是这里的樱兰的理科老师，亦是你名义上的家长。”
常磐的手上还硬塞给夏目一张由费姆特手绘的邀请卡，参加星奏学园和桃丘音乐大学两校合办在日本大阪交响音乐厅的古典音乐会。他们的交通工具还是首次空中飞行的『Ｂｅｌｌ Ｔｒｅｅ Ｉ世号』飞艇，上面还放着引诱基德窃取的大宝物——『Ｌａｄｙ Ｓｋｙ』戒指。
是今日早上夏目与仓贺野百华、樱冢希美子及相贺和清他们讨论到新闻Ｌ５版面：从东京飞往大阪需要六小时的时间，铃木次郎吉氏总指挥开发世界最大的飞行船——顺道一提，铃木顾问给了国际知名的犯罪者１４１２号——被大众号称『银翼的奇术师』的怪盗ＫＩＤ抛下战帖书。
那些回忆零零碎碎的寄养家庭中，夏目曾有看过电视上的很多媒体蜂拥而至，非要抢先的报导怪盗基德在到处耸立的高楼大厦，如此拥挤的把城市的天空分隔成狭小的一块一块表演令人惊心动魄、叹为观止的空中步行这一幕。
那时的夏目是被体型娇小，笑容甜美的有川家的公主的双手死扣住手臂猛晃摇，他彻底被这其中的疯狂地嚷嚷“基德大人一生推！”、“啊啊啊、请与我来一场银色的月光下幽会☆”的诸语弄得很不好意思的赧然，完全答不上一句话。
“夏—目—贵—志——”
费特姆看着夏目呆在原地，眼底的笑容依旧。他露出佯装有些愠怒不满的表情，在对方的眼前猛地挥手，告诉他不要再游走的深思了。
“夏目你快回神快回神啦！你看朕抓住工作间歇的调酒师，要他介绍基德要偷得宝物了耶。”
夏目被骤然响起的声音猛然回神，他有一点感吃惊。下意识地把视线放在脸蛋也并不出众，两颊有着雀斑的酒保身上，酒保摇摇头，随即扯出一阵苦笑。
“抱歉。我们叨扰你的休息时间。”
“不用在意。”酒保笑了笑，他的眼中带着一丝鼓励意味，道：“费特姆是很有艺术的眼光、知识的小孩子呢。未来一定可以成为像怪盗基德一样把猎物轰轰烈烈偷盗出来的创造型的艺术家。”
“哼哼、谁叫朕是五千年前的古埃及法老……”
“朕悄悄告诉你们这群知识贫乏的人们——”费特姆顿了顿，仿佛酝酿上位者的感情的想调动观众情绪的话一样继续说了下去，“在你们公元前数千年的古埃及，青金石与黄金价值相当，甚至常常出现我们的诗歌中。比如，月神之魔（the moon god sin）就以这样一首神歌来描述：「公牛般的强壮，大大的头角，完美的形状，舒长的额毛，像青金石一样显赫。」”
话音落下，原本极其自信的笑道的费特姆微微沉吟，突然又抬起头，像是想起了被常磐叮咛这些“真相”不要乱说的看向他们的目光交替，五官深邃的小脸上瞬间挂起一抹戏谑地笑……不、应该说是多尴尬的傻笑。
“…那个…你们会把朕的话当—真—的—吗？”
“阿？”
“……朕不想成为骗子，然后受到奥西里斯〔※埃及最重要的九大神明『九神』（Great Ennead）之一，冥界之神。他象征着埃及人所相信的死后可以永世荣耀的希望。〕拒绝转世的惩法、或被你们用铁钳夹住舌头，……”费特姆挤眉弄眼，似乎神情有些小小的紧张，但他努力地维持了表面上的镇定。
费特姆这一番含糊的回答，让夏目、酒保哭笑不得。
“呐。”
“——那个青金石戒指上面是不是有金光的颗粒在闪闪发光啊？”
众人的身体猛地一震，都被这一声软软糯糯的童音给吓到顿住了。他们纷纷转头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说话者的身上。费特姆歪头，脸上露出了因为不明原因而困扰的模样。
玻璃窗的前方有一位几乎全身裹在红色羊羔毛铺外套的紫发小女孩，她的双手撑在一只把柄吊着基德娃娃的雨伞，努力垫着脚尖伸长脖子，企图把珠宝看清楚瞧仔细。
酒保的心中微微一软，弯下腰，将小女孩抱起，贴服地安于自己的怀中。
“小小姐好轻呢。”
酒保的尾音略甜的声音，博得小女孩的欢心、露出犹如暮春花开一般明灿可爱的笑靥。
“谢谢大哥哥。我的名字是加奈美，要好好的记住名字哦！”
抱着雨伞的加奈美眨眨眼望着酒保，她兴奋的连脸都红扑扑的道：“加奈美是专门来看奇术师基德大人的哦——我最喜欢听基德大人说：「Ladies and Gentlemen , It's show time！」，大哥哥们也是来看基德大人的华丽吗？ ”
酒保的眼里满是诧异，只是朝着加奈美抿唇一笑。
“夏目、这戒指上面的金色颗粒最大的像不像女人的侧脸啊？”费姆特睁大了眼睛，用右手肘轻轻地撞了夏目的手臂。
“啊……嗯。”夏目迷茫低喃，眼底的情绪隐隐有一种是说不出的复杂，欲语还休。
“……是很像呢。”
夏目对于加奈美的出现还是抱有警戒心，甚至他的心中存有一些不安、疑虑。
现在他要好好照顾费姆特，不能因为自己能吸引妖怪的体质让费姆特出了意外。常磐不在他们身边是因为常磐曾担任过帝丹高中的理科代课老师，而被铃木财团的次女园子抓去打扑克牌叙旧了。
“古罗马的博物学者穆拉缪斯将Ｌａｄｙ Ｓｋｙ形容为成璀灿星空的碎片。”酒保凝视费特姆想用尖锐锋利的指甲对玻璃砖画圆圈，他扬起了唇角。
“对了、千万不要顺便乱动上面的按钮喔。——这里被铃木老头子设下了只有指纹和密码才能解开锁，输入错密码会被拳击弹簧、或掉入脚踩的红白底下的洞呦。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我是乘务员阿。”
费特姆恍然返悟，却又不好意识说身为一个法老的自己要干得蠢动作，只得吐了吐舌头。
“真不知道珠藻跑到哪里去厮混了，她应该要跟专门以珠宝为目标的超级盗窃犯抢才对阿。”费特姆撅起了嘴，声线是那么淡然的道：“… …说不定就少靠了语泪夫人和人鱼们的眼泪了。”
“可是、我不得不说——”加奈美略微顿了顿，声音明明不变，却用一种很像常磐的大人口吻调侃着：“至少大家还可以目睹这些蕴含人们的思念，在原有的珠宝的光采上增添更多的风味的姿态，不也是件好事嘛。”
费特姆略略回头看了接话的加奈美一眼，加奈美深邃的眸子瞬不见光，让他琢磨不透比自己还小的孩子究竟在想什么。他迟疑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夏目有些怔怔出神，反倒是有些踌躇起来。犹豫了半秒，问：“……人鱼？是妖怪吗？”
“诶诶诶？不是。”费特姆摆摆手，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笑容满满的模样。
“夏目住在伯爵的店里，还没去过其他房间玩吗？”
费特姆流露惊诧之色的盯着夏目轻轻地摇头，随即他换上泰若自然的神情，甚至有一种让夏目觉得“不必客气、随意挑挑”……这热情好客之道的主人作风：“ ——那不然，下次朕去伯爵那里再带你去玩吧。”
“……虽然菲力浦很不错，但朕不太喜欢海，可能因为是猫咪的关系吧。”
夏目突然想起Ｄ伯爵的宠物店的招牌话：「举凡古今中外的动物，乃至游走于华盛顿公约边缘的珍禽异兽，甚至是在日本被视为禁忌的动物，本店这里通通都有。」
每次伯爵要是带领签下为期一生的客人进入后面那一扇门扉的话，就换他出去（与阿天、阿澈，小胖等等还有住在里面其他来自世界各地的家人）招呼新到来的客人直到伯爵回来。
“那个，加奈美要回去了。……不然加奈美的兄长会找不到加奈美。”
——随后，小巧的皮鞋的主人踩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跑走了，在常磐出现之际的擦肩而过。
紫色的发丝在小跑中稍稍扬起，似曾相似的声音与场景，——仿佛时光倒回至百年以前。
祇园夜樱漫天花吹雪，未束的长发宛若月下潋滟的水倾泻一榻，带着一种昏昧不明的美感的青年手握虚拳抵在唇边，压低断断续续的咳嗽的声音。
接着，画面就猛地一转，——
微薄的夕光从身后的木格子门透漏过来，背光里的人隐在一片朦胧的阴影中席地而跪立，双膝并拢，臀部坐在双脚之间的地面上，纤细的指间拿着小枝樱是远近左右反覆瞧，目不斜视。
「他是怎样个咳法？」
「这个嘛……就像抓来一只蝴蝶，把它放进掌中，让它不断振翅，就像这种咳法。」
闻言，那人的嘴唇微微抖着，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却在下一刻笑得轻巧，笑得云淡风轻，似乎和原先问话的心情丝毫未差。
「……阿，那可真是挣扎阿。」
「不过托他的福，我刚想到了一首暗恋他的萤姑娘所适合的俳句：『浴樱暖阳后，花飞飞花情人面，樱香伴泪落』。」
「燕山，又拿那种事情开玩笑呵呵。」
「……冥美，我该去照顾汐音、汤音了。」
半晌，那人垂下眼睫，抿紧的嘴唇不发一言。
——而，被称为“冥美”的黒影似乎含笑盈盈，她的姿态显得异常的倨傲，向箱庭里的主人欠了欠身。
“——”
仅仅一瞬间，夏目恍了神，心一阵紧缩的攥紧了衣襟，他的难过哀戚像是泉涌般的不可抑制。使他不由得仰起头来，用力吸了口气，将清冽的空气灌进鼻腔里。
（……那个、加奈美她不会是妖怪吧？）
夏目的身子感到有些晕眩，胜过于他之前遇到被各种可怕的妖怪追杀过所起得一阵战栗感。
┄┅┄┅┄┅┄┅┄＊
——“全部的人到大厅集中。”
——“再说一遍，船上全部人到大厅集中。”
飞艇的广播提示音响起，接着紧传来铃木用非常严肃、不容异言的口吻的内容。
常磐盯着夏目、费姆特好一会儿都保持着沉默，他的神情陡然郑重起来，向前挪了挪身子，站在夏目他们的前面。常磐皱着眉头稍稍偏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的轻声问道：“费特姆，能拜托你保护好贵志的安危吗？”
“……我总觉得船上发生了小小的事件需要我亲自去了解，你们能乖乖地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常磐轻轻开了门探脑袋望了望打算离开，不料刚迈开步子就被费姆特拽住了衣袖。
“常磐，”费姆特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咬咬唇，道：“……我闻到了不远处的空气中掺杂了一丝像枪弹火药的味道要凑近我们的房间了。”
“阿。”
夏目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他惊疑不定地瞅瞅费姆特的头顶倏地幻出了尖尖的黒色｜猫耳，就连那一对紫色眸子一眨竟成了犹如兽瞳般的竖瞳，闪烁摄人心魄的流光。
常磐的脸色不大好看，只是缄口不语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正视费姆特的眼睛，“法老，保护好夏目贵志。”
——此刻，夏目面对费姆特是猫妖还是古埃及的法老，及飞艇可能被不明的□□集团劫持，甚至遇上电影中常上演得挟持全部的乘客作为人质的警匪剧情，……他的心情百感交杂，心脏怦怦地直跳。像钢琴上的一根弦紧绷着神经，不由自主地按揉自己的前额。
（……这比那一群妖怪还麻烦的对付，心情真不爽。）
“常磐老师。”夏目缓缓开口，“我无法让你一人出去面对危险，而自己坐视不理。”
夏目贵志的眼神顿时沉黯下来，他的声音在刻意压低沉的语气之中透出无比的坚决。神情冷静的大出乎常磐、费姆特的意料。
——伴随着夏目的说话声，他们的一墙之外传来了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7【天空の難破船】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