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潮归》橘桃李

12、发烧

　　“喂，放哥，你们早上去上课了吗？怎么阿潮一直不回微信也不接电话呀？”
　　贺放猫着腰从后排溜出教室接起俞行的电话。贺放是辛文潮的室友，也是学生会主席，待人很好，跟谁都能打成一片，自然而然就跟经常来找辛文潮的这个俞行学弟混熟了。
　　“俞行，文潮发烧了，在宿舍睡着呢，可能手机没电了吧。”
　　“什么？！他发烧了？严重吗？”
　　“早上出门前我给他测了38.2，说带他去医院他死活不肯，犟的很。”
　　“那我现在过去看看吧！”
　　“好，你去吧，门没反锁。”
　　没等贺放同意，俞行已经拔腿往辛文潮宿舍跑去了。

　　辛文潮烧得迷迷糊糊，吞了口唾沫，喉咙跟被刀子划了似的。一片混沌中他听到有人开门进来。

　　俞行从桌上拿起体温枪，然后飞快地蹬掉鞋子，轻巧地爬上了辛文潮的床。
　　上床下桌的铁架子一下子承载了两个男大学生的重量，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滴。
　　体温枪亮起红色的指示灯。38.9。

　　俞行的眉毛拧成一团。
　　辛文潮的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微微的出汗，炽热的气息从他烧得干燥的嘴唇里微弱地呼出。
　　“潮，我在这，现在带你去医院行吗？”
　　说着俞行一只手臂穿到辛文潮脖子下，轻轻地把他的上半身托起来搂住。
　　“你都烧迷糊了，咱们去医院挂个水，好得快。”
　　俞行知道贺放早上一定是苦口婆心地劝过一轮的，但被这个犟种拒绝了。
　　现下他还是不甘心地再劝一次。看着辛文潮那么难受，甚至想生拉硬拽地把他弄去医院。

　　辛文潮是对医院有解不开的心结，贺放不知道为什么，但俞行知道。
　　辛家父母都是医生，他们是在外出公务的途中遇难的，医院对此负全责。辛文潮从小对所有的医院都抱有厌恶和恐惧的心态。

　　“不去，医院，不去。”
　　果不其然，辛文潮无力的双手弱弱地推着俞行的胸膛，身上开始不安分的挣扎，眼角渗出了几滴平时难以得见的眼泪。尽管病得有气无力，还在拼命抗拒。
　　“好好好，先不去。”
　　俞行也没辙了，辛文潮的固执他从来没有一次拗得过。挣扎过后的脸更红了，抱在怀里都觉得烫手，放任他这样烧着也不是办法。

　　俞行看到辛文潮床头放着一片儿童退热贴和两片酒精棉片，大概是室友从哪里搜刮来的，还有一个装满了温水的保温杯。
　　感谢你们，贴心的室友。
　　俞行把退热贴给辛文潮贴上，有点小，但总归有点效果，然后用酒精棉片擦拭他的手心和脚心降温。
　　“潮，你起来喝口水吧，嘴唇都干成这样了。”
　　“嗯…”
　　辛文潮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又没动静了。

　　俞行只好把水倒在杯盖上，用沾湿的纸巾一点一点擦拭他的烧红的嘴唇。
　　就这么轻轻地碰着，俞行不知怎么的就走神了，等他回过神来，食指已经代替了纸巾，就这么直接放在了辛文潮的嘴唇上。

　　软软的，烫烫的。
　　揉一下，擦一下。
　　辛文潮就这么不设防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任由俞行冒犯地触碰着他柔软的口唇。

　　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俞行觉得自己魔怔了，脑袋里只剩这个念头。
　　他忍不住想更进一步，把手指探进去。

　　这时宿舍门突然开了。
　　俞行触电般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心虚地双手抓住保温杯。
　　疯了吧，刚才是在干什么？
　　怎么能对兄弟冒出这种念头？
　　俞行坐在床上，思绪抽离在风中凌乱。
　　他无可奈何地发现，就在刚才，自己居然悄悄地有了反应。

　　贺放他们下课回来，给辛文潮带了校医室开的退烧药，没有人注意到俞行的异常。
　　“你也劝过了吧？是不是，他真的好犟，就是不肯去医院。”
　　贺放压低了声音说。
　　“啊..是…那个，我给他做了点物理降温，你们一会儿喊他起来喝水吃饭吧，我，我先走了。”
　　俞行心里乱乱的，逃跑似的走出辛文潮的宿舍，突然又回过头来补充一句：“要让他自己起来喝。”

　　当然是让他自己喝啊，不然呢？
　　贺放挠了挠头，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