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折忧

5、第 5 章萍水

　　崔兰之抬头，入眼的小姐容貌有些许眼熟，不待她回忆，对方又道：“三年前，我父亲在沧州任职，那时我曾见过你。”

　　见她眼里有些奇异的神色，崔兰之抚平身上女式衣裙的褶皱，叹了口气，暗道失误，没想到京都居然有认识自己的人。

　　他站了起来，神色不明，“是吗，我没什么印象。”

　　绿衣少女便道：“我名周月蝉，不知道崔…夫人是否有印象，在醉仙楼，我们有一面之缘，当时你身边，还陪着卫小公子。”

　　周月蝉微笑，看着对方轻描淡写的折下凉亭边花匠精心培育的蔷薇，细小的刺扎在手心，恍若未觉。崔兰之道：“蔷薇娇嫩，苦开在这早春天，人不逢时，你见到我的时间挺早，知道的事在我意料之外啊。”

　　他看着周月蝉，蓦然一笑：“不知道周小姐是否知道，萍水相逢，再见第二面便是刻意。”

　　周月蝉面上仿佛无懈可击，“您放心，我懂知恩图报，不会传出什么谣言。”

　　崔兰之只静静看了一眼，眼波流转：“慧极必伤，做人还是不要太聪明才好。”

　　少女识趣，轻轻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只是想看看崔夫人是不是你，我还欠你一句谢谢。”

　　年少相逢，那人眉目间仍有初见时的一丝洒脱，在有心人眼里是无与伦比的耀眼。

　　崔兰之凝视着指尖上沾染的花汁，微微皱眉，周月蝉已经轻声离开，今日她特意来这一番，意味不明，没什么可遇到故人单独寒暄的，恐怕有诈。只是不知，这是冲自己，还是师弟，亦或是定王府。

　　故作高深，也不过是少女，倒是同印象中依稀的身影大有变化。沉思片刻，崔兰之朝热闹的地方走去，而一墙之隔，一抹身影悄然隐去。

　　谢都宜见崔兰之过来，便与谈清浅止住了话头，崔兰之笑道：“殿下同友人聊完了吗，我这感觉没什么意思。”

　　谢都宜听了，她还以为崔兰之会和那些夫人聊得来，然后又想起对方出身不显，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夫人恐怕是自视高人一等。如此，她便变了眼神。

　　崔兰之看她突然换了表情，猜到这位小郡主在想什么，有些好笑，也不开口否认，只说“你若想同这位小姐一起，我便先出去看看等你。”

　　“不用，我和你一起。”谢都宜连忙说，又对谈清浅摆手“下次你来府上找我玩啊。”等到对方的承诺，她便起身，“走吧。”

　　谢明霜见两人告辞，玩笑道：“这么快，玄歌还没找机会跟怀宁聊天呢，是本宫在这打扰到你和崔夫人，放不开？”

　　谢都宜说：“殿下别打趣了，我近日身子不舒服，哥哥不让出来太久，今天只能早退了，你好好游玩。”

　　谢明霜闻言不再多说，她身旁一直端着的柳玄歌却透露一些关切，“郡主身体要紧，我有一些调理的方子可以给你带去。”

　　谢都宜微笑拒绝，“多谢你的好意了，府上有专门的药房，不用麻烦了。”

　　等出了莳花宴的地方，崔兰之意味深长“柳小姐还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啊。”

　　谢都宜睨眼：“不过是沾了哥哥的情分而已，往日她对人都是清清冷冷的样子。”

　　崔兰之不过多表示，眼风扫过一边，发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一袭金丝镂边锦缎白袍，长身玉立，谢都宜诧异喊到“哥哥！”快几步赶了上去。

　　谢誉便回过头来，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怎么这么早，有事路过此地，便想着等你和崔夫人一同回府了，莳花宴不好玩吗？”谢誉语气温和。

　　谢都宜此刻便放松了些，“年年一个模样，我都看腻了，本来就没什么新意，要不是清浅会来，我都不一定想去。”

　　谢誉好似有几分无奈，又看了一眼妹妹身后默默无言的崔兰之，有礼道“崔夫人，上马车吧。”

　　崔兰之今日心里有事，脸上常挂的笑也有点随意，单点了点头，未同谢誉说什么，一言不发与他擦身而过。

　　谢誉眼底晦涩不明，崔兰之身上沾染的花香扑鼻而来，他回想方才暗卫同自己说的事，看着女人欣长的背影若有所思。

　　夜间烛火随风摇晃，飘摇不定，微光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