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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十二章 十二夜雪 ...

  •   1)花街与剑

      十六夜城的公卿们觉得,天,彻底塌了。

      这位半妖城主,自公主时期起便屡行“恶政”:设初雪神社分薄神道香火,开宋商集市冲击豪商垄断,拓海路断人财脉。这些,他们尚可忍痛视作“疥癣之疾”———金银俗物,少了些便少了些罢!他们乃“万世一系”的公卿贵胄,风骨清高,岂能与一介半妖、一群泥腿子斤斤计较?

      然而,她登上城主之位后,竟悍然推行“公学”与“考试择官”!

      此乃掘根绝户之策!是要将他们世代簪缨的荣光践踏于贱民脚下!公卿们愤而“罢朝”,意图以退为进,维护最后的体面。

      岂料那半妖城主竟顺水推舟,笑吟吟道:“诸公雅意,雪心领了。位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擢拔些能干实事的新人。”

      一拳打在空处,反蚀把米。贵族们只得灰溜溜地回来,摇着扇子也扇不灭心头邪火。

      一腔郁愤无处发泄,自然便流向那灯红酒绿、温香软玉的花街柳巷。唯有在那里,在歌姬婉转的喉音与游女低眉顺眼的奉承中,他们才能找回几分“风雅”的旧梦,确认自己仍是人上之人。

      可如今,连这最后一方“净土”也要被剥夺了!

      城主竟下令,取缔花街。

      钱权尽失,连这仅剩的、维系体面的风月也要被斩断?这半妖是要将他们逼上绝路!

      其实,自雪将贺茂家的余孽连根拔起、押回城中细审那日起,公卿们早已心惊肉跳,预备好再次割肉放血,以求苟安。他们心知肚明,自己在贺茂家之事上并不干净,城主弟妹吃了大亏,岂会不加倍报复?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报复来的不是加税,不是削权,竟是直指他们精神寄托的花街!

      这已非政争,而是诛心!

      一时间,暗流汹涌。有人急书东国本家求援,有人扬言要上京告御状,有人放下身段秘密联络平日瞧不上的武家,更有甚者,哭天抢地涌至老城主居所外,捶胸顿足,如丧考妣:

      “老城主明鉴啊!新城主此举,是要绝了我等公家的文脉雅根啊!”

      ……

      就连忠心耿耿的老乳母,对此也颇不认同。

      “城主,”她跪坐在下首,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劝诫,“花街确是藏污纳垢之地,然亦是‘樱吹雪’重要的耳目所系。多少秘闻轶事、各方动向,皆从此间流出。骤然取缔,恐断一臂膀,更使城内人心惶惶,徒增不安。”

      雪一身玄色城主袍服,坐于天守阁主位,指尖正掠过一份刚呈上的密报。闻声,她并未抬头,只淡淡道:“非是骤然决定。自第一份来自花街的情报呈于我案头那日起,此念便已生根。”

      她顿了顿,眼前仿佛闪过那些娟秀字迹背后模糊的泪容,半妖敏锐的嗅觉似乎在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永不消散的咸涩,“嬷嬷,你说她们是自愿的……可若皆是自愿,为何每一份从花街传来的密报,闻起来,都浸着一层永远也抹不掉的眼泪的味道?”

      乳母一时语塞,半晌才迟疑道:“若为节省用度,或惩戒公卿……经此一事,他们已备足金判,只待城主开口……”她试图从更实际的角度劝说。

      “我知道。”雪终于抬起眼,金瞳在烛火下映出冷硬的光,“他们愿意出的价码,我心中有数。但,我意已决。”

      乳母深知她脾性,见劝不动,只得退而求其次:“既如此……眼下城中流言四起,非议甚多。就连城防军中,亦有不少微词。”那些血气方刚的武士,亦是花街的常客。

      雪唇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将议论最甚者之名记下,交由破刀详加甄别。非常时期,军心不容动摇。”她顿了顿,笑意微深,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至于破刀本人……他怕是也憋着一肚子牢骚。去,从库房中再支三倍例钱,亲自送去给他。告诉他,这是城主赏他近日辛劳的‘酒钱’。”

      乳母一怔,旋即了然———城主这是明着给补偿,暗里施压,要破刀亲自弹压部属的不满。她垂首应道:“……是。老奴这便去办。”

      殿内重归寂静。雪起身走至窗边,俯瞰着华灯初上的城池。花街的方向依旧喧嚣,那是一片用金钱、欲望与眼泪浇灌出的虚假繁荣。

      她取缔花街,岂止为斩断公卿的软肋?又岂止是因那“眼泪的味道”?

      更深处,是她见过太多被卖入其中的女孩眼中熄灭的光,是那繁华皮囊下噬人的肮脏。她既要重塑此城秩序,便要彻底铲除这脓疮。

      “樱吹雪”的耳目,早已不必依赖那等所在。新的网,早已在更隐蔽、更高效的地方织就。
      “狗比的世界……”她低声啐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发间那枚冰凉坚硬的桐夫人铜簪。

      “总得有人,来做这把扫清污秽的笤帚。”

      乳母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廊外,她便俯身从案几底层抽出一卷边缘磨损、纸色泛黄的账册。册页掀开,墨迹沉沉,每一笔都似沾着洗不净的血污——那是花街十年间的“流水簿”,密密麻麻写满了被贩卖女子的名姓、来历、标价。最刺目的是页脚一行蝇头小注:“冬月,病殁十七人,弃于乱葬岗”。

      她指尖抚过那冰冷的数字,金色的瞳底凝起寒霜。这些年,“樱吹雪”从花街递出的密报,哪一页不是浸着这些女子的血泪?她们强颜欢笑,从公卿的醉语、武士的狂言中拼凑零碎消息,换来的不过是一口续命的馊饭。

      “自愿?”雪嗤笑一声,将账册重重合上,“这世道哪来的自愿?不过是无路可走罢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破刀粗声粗气的汇报:“城主!城西武士营有人聚众闹事,说您断了他们的‘乐子’,还说……还说您是怕他们见了美人,忘了操练!”

      雪眉梢一挑:“哦?那他们可知道,昨日从贺茂家抄出的账本上,记着他们之中有人赊酒钱赊到连弓弦都拉不开了?”

      破刀一愣,脸顿时涨成猪肝色:“这帮没皮没脸的孬货!老子这就去——”

      “急什么。”雪截住他的话头,从袖中甩出一枚玄铁令牌,“去军械库提二十副新铠。传我的话:三日内,十箭中靶心者,铠甲归他。若还有人惦念花街——”她声音骤冷,“就去城墙根底下站着,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披甲执锐的武士,还是只会逛窑子的废物!”

      破刀眼睛一亮,攥紧令牌嗷一嗓子:“得令!看我不把这帮小崽子收拾服帖!”转身便旋风似的冲了出去。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雪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些许。她走到墙边,取下那幅标注着“樱吹雪”新据点的地图——东市的药铺、南町的布庄、甚至城外的驿站,都用朱砂做了标记。这些地方的眼线,有医女,有掌柜,有行脚商,没人再需要靠出卖尊严换取情报。

      夜色渐深,天守阁的烛火却依旧明亮。雪铺开纸,提笔写下新的政令:“取缔花街,原地改建工坊,收容无家女子,教授织锦、制瓷之术,月发米三斗,钱五十文……”

      笔锋沙沙,划过寂静。她想起公学里朗朗读书的女童,想起给犬夜叉送栗子羹的桔梗,想起母亲曾说“女子亦能顶立天地”。前路固然艰险,骂名必然滔天,但总好过让那些眼泪永远腐烂在污泥里。

      “狗比的世道,”她低声自语,将笔放下,金瞳里闪烁着坚定的光,“总要有人,先把这污泥铲了。”

      窗外,初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轻柔地覆盖在十六夜城的屋顶上,仿佛要将所有污秽,都掩埋在这片洁白之下。

      殿门被轻轻推开,十六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栗子羹走进来。她看着女儿伏案的背影,目光落在摊开的政令上,眼神复杂。

      “雪,”她轻声唤道,“你可知此举会得罪多少人?那些贵族不会善罢甘休。”

      雪抬起头,接过母亲手中的碗,热气氤氲了她略显疲惫的脸庞:“母亲,我记得您说过,外祖母当年宁可用铜簪扎穿恶仆的脚背,也不愿向主母下跪。如今我坐在这城主之位上,若连几个可怜女子都护不住,岂不是枉费了外祖母那'宁折不弯'的骨气?”

      十六夜沉默片刻,伸手抚过女儿的发梢:“你比你外祖母更勇敢。她只是不甘受辱,而你……是要改写规则。”

      “规则本就是人定的。”雪舀起一勺栗子羹,甜香在口中化开,“既然他们定的规则让女子只能流泪,那我就定个新规则,让她们也能笑出声来。”

      十六夜凝视女儿坚毅的侧脸,忽忆起多年前躲在镜前偷学礼仪的小女孩。而今,她已无需效仿任何人。

      “母亲说,”雪忽然问,“外祖母若在,会赞同否?”

      十六夜唇角漾开一丝笑,眸中透着洞明世事的光:“她怕会先一簪子扎醒那些昏聩之徒,再告诉你——但凭本心而行。”

      雪轻笑出声,垂首继续落笔。纸页沙沙,字字铿锵。

      而此时的花街,早已不复往日的喧嚣。最大的游郭“蝶屋”前,几个穿着靛青号衣的城防军正在张贴告示。围观的游女们怯生生地读着上面的字:“……愿学者,可往西坊报名,食宿皆由城主府供给……”

      一个年纪稍长的游女喃喃道:“这……这是真的吗?我们这样的人,也能学手艺?”

      领头的军士朗声道:“城主有令,凡十六夜城子民,皆可凭双手谋生。三日后,西坊开工!”

      人群中响起细微的啜泣声。一个瘦弱的少女伸手触碰告示上“供给”二字,指尖微微颤抖——那上面,再也没有眼泪的味道了。

      雪站在天守阁的窗前,远远望着花街方向渐渐亮起的灯火。那不是奢靡的霓虹,而是工坊里为新生活点燃的烛火。

      “开始了。”她轻声道。

      金瞳中倒映着整座城池,也倒映着一个崭新的时代。

      花街的灯笼次第熄灭,西坊的烛火却渐次亮起。

      收容的女子们挤在刚刚洒扫过的旧屋里,望着城防军抬进来的织机和陶土,眼神惶惑又茫然。曾在蝶屋弹三味线的阿蝶——亦是“樱吹雪”的暗桩“晚蝉”,紧紧攥着那张招工告示,将“月发米三斗”几个字反复摩挲。

      “真、真的给米?”一个满脸冻疮的小丫头怯生生问,怀里还抱着个破布包袱,里头是她全部的家当。

      阿蝶将告示往她眼前又凑近几分,烛光在眸中跳跃:“白纸黑字写着呢。城主府管吃管住,还教手艺。”她顿了顿,声线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只有自己明白的慨叹,“那位大人……从不说空话。”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乳母亲自领着几个厨娘进来,后头跟着挑担的杂役。热腾腾的米粥香混着新蒸米糕的甜味儿瞬间盈满屋子,勾得人肚里馋虫直叫。

      “都来吃些吧。”老乳母的声音比往日软和许多,“城主吩咐了,先垫垫肚子,明儿个就开始学手艺。想学织布的跟嬷嬷,想学烧瓷的去宋商集市找七兵卫师傅,想学医的去初雪神社找巫女。”

      女人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阿蝶第一个动身。她舀起一碗粥,指尖触到温热的陶碗时,忽地想起多年前第一次为“樱吹雪”递消息的夜晚——那时她攥着那点碎银,手心的冷汗到现在都记得清楚,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捧着热粥,再不用听那些醉醺醺的浑话。

      而此时的天守阁内,雪正对着一幅新绘的城防图出神。破刀侍立一旁,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的佩服:“城主,西坊那边都安置妥了。就是……那帮公卿还在老城主门外头闹腾,说您‘败坏风雅’,要进京告御状呢。”

      “随他们去。”雪头也不抬,指尖点在图册花街改建之处,“把工坊的地界再扩三成,多加两座窑。等第一批瓷器烧成,就用从贺茂家抄来的金箔镶边——送进京去,也让那位陛下瞧瞧,我十六夜城的女子,手段如何精巧。”

      破刀咧嘴一笑:“还是城主高见!那帮老酸丁瞧见了,怕不是要气歪鼻子!”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急响。一个“樱吹雪”的暗线踉跄奔入,手中高举一封密信:“城主!桔梗巫女急信!东国麒麟丸的使者已至枫之村外,要求即刻觐见!”

      雪接过密信,展阅刹那,金瞳骤然收缩。信上寥寥数语,却透出刺骨寒意——东国霸主麒麟丸竟以“犬大将故友探访侄女”之名,要求当面会谈。想起近日公卿们频频往东国派遣密使,雪心下雪亮:这群老狐狸,竟是请来了这般棘手的“救兵”,里面估计还有奈落的手笔。

      “破刀,”雪声线平稳如常,“派人详查东国麒麟丸的底细。另备宴席,以礼相迎。”

      破刀轰然应诺,转身时带起一阵风。雪踱至窗边,望着西坊彻夜不熄的烛火,忽想起阿蝶传来的最后一条密报——有个叫“小町”的姑娘,偷偷藏着支画笔,夜里总描些花草,笔触比公家小姐还要灵秀。

      “风雅?”她轻嗤一声,指尖拂过鬓间冰凉的铜簪,“便让那些摇扇子的好生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风雅。”

      2)东国与西国

      雪已备好迎接东国使者的诸般事宜,却不料,比东国使者更先一步踏足此地的,竟是杀生丸。

      她端坐于天守阁主位,指尖无意识叩击着桐木案几。脑中飞速掠过关于东国麒麟丸的卷宗——盘踞东国的大妖,实力深不可测,曾与父亲斗牙王分庭抗礼,关系亦敌亦友。性情霸道,野心勃勃,绝不可能单纯为了“探访故友之女”而来。公卿们此次倒是下了血本,竟能说动这等人物插手十六夜城内务。

      不过那等人物,当真会对人类城池的内斗感兴趣?奈落……又在这其中掺和了多少?

      花街正值取缔关头,公卿们卯足了劲给她找麻烦,情报一时跟不上也是常情。但这位“使者”,又该如何应对?

      正当她思忖之际,一股冰冷、纯粹、极具压迫感的妖气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守阁!这妖气如此熟悉,带着月华的清冷与兵刃的锋锐,让她头皮微微发麻,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那枚铜簪。

      殿内烛火齐齐一暗,守卫的武士甚至不及惊呼便已僵立原地,额角沁出冷汗。破刀猛地按住刀柄,如临大敌,警惕地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根本无需通传。

      下一瞬,一道银白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伫立于殿门之外。月华在他华贵的六角梅纹袍上流淌,银发如瀑,俊美无俦的脸上毫无表情,一双鎏金色的瞳孔淡漠地扫过殿内,最终定格在雪的身上。他所立之处,连飘落的雪花都仿佛凝滞避让。

      杀生丸。

      他竟比东国的使者更先一步到了。

      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警惕、恼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源于血脉深处的悸动。她抬了抬手,示意几乎要拔刀的破刀稍安毋躁。

      “真是稀客。”雪率先开口,声线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讥诮,“西国的贵公子不去追寻父亲的遗产,今日怎有雅兴踏足我这‘污浊’的人间城池?莫非也是听闻我十六夜城要取缔花街,特来……‘体察民情’?”

      杀生丸的目光在她发间那枚铜簪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快得恍若错觉。他并未理会她的嘲讽,只用那一贯冰冷无波的语调道:

      “半妖,你招惹麻烦的能耐,倒是不小。”

      雪眉梢微挑:“哦?却不知阁下所指为何?是取缔花街得罪了公卿,还是……即将到访的东国使者?”她刻意点出东国,试图试探他的来意。

      杀生丸轻哼一声,仿佛听见了什么愚不可及的蠢话:“蝼蚁的纷争,与吾何干。”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威压让破刀几乎克制不住拔刀的冲动,“麒麟丸那老物,鼻子倒灵。”

      他停在大殿中央,与雪相隔数丈,声音依旧冰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听着,半妖。麒麟丸所图,绝非‘探访’这般简单。东国与西国宿怨已久,他此番前来,无非是想试探父亲血脉的虚实,或是借此由头,在西国边境滋生事端。”

      雪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此事已从城内政争,骤然升级为东西两大妖国博弈的棋局!而她,与她治下的十六夜城,赫然成了棋盘上的焦点。

      “所以?”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金瞳直视着他,“阁下此来,是为警告?还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终于想起自己身上也淌着一半‘污浊’的人间血脉,难得发了善心,想要护一护你这‘不成器’的弟妹?”

      话中的尖刺显而易见。杀生丸的金瞳微微眯起,周身寒气骤然凛冽数分。殿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许多。

      “可笑。”他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词句,“吾之行止,何需向你剖白。不过是麒麟丸的手,伸得过长了。”

      他略侧过首,目光似已穿透重重墙壁,望向东国使者可能来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一丝极淡的、近乎施舍的提点:

      “别死了,半妖。你与你弟弟的性命,即便要终结,也当由西国裁决,而非东国的杂碎。”

      话音未落,不容雪再回应,银光微闪,那道孤高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莅临。那庞大的妖气亦如潮水退去,只留下满殿心有余悸的众人与一片死寂。

      雪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警告?提醒?抑或是某种程度的……认可?

      她甩甩头,将这荒谬的念头逐出脑海。杀生丸的话虽不中听,却印证了她最坏的设想——东国来者不善,十六夜城已被卷入更大的风暴漩涡。

      “破刀。”她的声线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决断,甚至染上了一丝被激怒后的锐利,“东国使者行至何处了?”

      “禀城主!最新线报,已至十里外驿亭!”

      “很好。”雪深吸一口气,眼中掠过凌厉的锋芒,“开启正门,奏乐,依最高礼制迎客。既然他们想来看……”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寒的、近乎杀伐的弧度。

      “那便让他们好好看个清楚,十六夜城的‘风雅’,与我这个‘半妖城主’的……待客之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十二章 十二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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