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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镜劫 冰湖的裂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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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湖的裂纹像蛛网般在萧沉戟脚下蔓延。
他单膝跪在湖心,长□□穿三尺冰层。水下隐约可见一柄锈蚀的□□,枪缨早已腐烂,但枪柄上"赠吾儿归"四个字依然清晰——这是父亲的字迹。
记忆如冰水灌入肺腑:
五岁生辰那日,父亲将□□系在他背上;
东宫起火时,有人从背后抓住这柄枪将他拖进暗巷;
最后看到的,是陆尚书沾血的手递来一块饴糖:"记住,你叫萧沉戟..."
"想起来了吗?"
谢归的声音突然在脑后响起。萧沉戟猛地转身,枪尖抵住对方咽喉——却见谢归赤足站在冰面上,左眼流下的血泪已冻成红晶。
"你..."
"共感。"谢归指了指两人心口的烙印,"巫族禁术,记忆共享。"他突然抓住萧沉戟持枪的手,"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琥珀瞳仁骤然放大,萧沉戟看见五岁的自己站在东宫偏殿。有个戴青铜面具的人递来□□:"杀了那个孩子,你才能活。"顺着枪尖方向,他看见枯井边跪着个琥珀眼睛的男孩...
"不!"
萧沉戟暴喝一声挣脱幻象。冰层轰然碎裂,两人同时坠入刺骨湖水中。
水下是颠倒的皇城。
萧沉戟在挣扎中抓住谢归的衣带,却被拽向更深处。他们的血在湖中交织成网,照亮了沉在湖底的一面青铜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二十年前的雪夜:羽林卫冲进萧府,为首的正是如今的周皇后。她怀中抱着个五岁孩童,那孩子心口插着半截断枪——正是此刻湖底锈蚀的凶器!
谢归突然剧烈挣扎。萧沉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镜中角落有个戴镣铐的女人,正将琥珀眼男孩推入枯井。女人抬头时,露出与谢归一模一样的左眼。
"娘亲..."谢归吐出一串气泡。
窒息感突然袭来。萧沉戟看见自己的血正被青铜镜疯狂吸收,而谢归锁骨下的烙印开始发光。濒死之际,他拔出湖底短□□向镜面——
"住手!"
谢归的青铜剑格住枪尖。水下响起金铁交鸣之声,镜面裂纹中突然伸出无数苍白手臂,将两人拖向镜中世界...
萧沉戟在剧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跪在金銮殿上。
龙椅坐着穿太子冕服的谢归,而自己双手被陨铁链锁住。殿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
"永和三十四年七月初七。"谢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是你记忆中缺失的部分。"
萧沉戟抬头,看见"太子谢归"的左眼正在淌血,而满朝文武都戴着青铜面具。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正穿着羽林卫统领的铠甲——与当年屠杀萧府的人一模一样!
"不可能...那时我才五岁..."
"是啊,五岁。"谢归走下龙椅,冰冷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吗?当年被调包的不只是身份..."
殿门突然洞开,真正的周皇后带着巫族祭司冲进来。她手中捧着的不是玉玺,而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布满了与两人身上相同的烙印。
"时辰到了。"皇后将心脏按在谢归胸口,"双星归位,大阵当启。"
剧痛中萧沉戟挣断锁链,却见谢归的青铜剑已刺穿皇后咽喉。
"错了。"谢归转动剑柄,"双星从来不是我们..."
他挖出自己的左眼按在萧沉戟心口:"...而是记忆与真相。"
萧沉戟在真实世界的湖岸边咳出大口鲜血。
谢归昏迷在身边,左眼成了血窟窿。而湖中央的青铜镜已经碎裂,每块碎片都映出不同的记忆残片:
有陆尚书在密道喂养那些"活尸";
有国师用陨石粉操控皇帝批阅奏折;
最刺目的那片镜中,周皇后正将琥珀眼男孩推下井,笑着说:"巫族的容器就该待在黑暗里..."
"呵...看到了有趣的东西呢。"
谢归不知何时醒了,独眼望着灰蒙蒙的天。他摸索着抓住半块镜片,突然刺入自己心口!
"你干什么!"萧沉戟抓住他手腕。
"破局啊。"谢归笑得咳出血沫,"镜术反噬...总得有人承担..."他蘸血在萧沉戟掌心画了道符,"记住,明日早朝...陆尚书会..."
话音戛然而止。萧沉戟怀中的人突然轻得像空壳,而远处皇城方向传来连绵不断的丧钟——
国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