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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龙潜浅滩稚语藏锋 ...


  •   厉血河是被门外的脚步声惊醒的,那脚步声轻快却规整,带着修真弟子特有的内敛灵力,与前世宫廷里太监们踮脚疾行的窸窣声截然不同。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青灰色的帐顶,粗布纹理摩挲着脸颊,带着几分凉意。昨夜被领到这处记名弟子居所时,他还沉浸在重生的惊涛骇浪中,此刻清醒过来,才真正看清这具身体的处境——房间狭小,陈设简陋,一张硬木床,一张缺了角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套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弟子服,领口绣着极小的“青云”二字。

      指尖划过床沿,触感粗糙坚硬,与他前世那张铺着九层锦缎、垫着暖玉的龙床天差地别。他抬手,望着眼前这双纤细苍白的手,指节分明却毫无力道,掌心没有常年握玺的厚茧,只有少年人特有的细腻。这是十五岁的手,干净、稚嫩,却承载着一个三十七岁帝王的灵魂。

      “厉师弟,该去前殿学礼了。”门外传来温和的呼喊,是昨日领他入山的那位外门弟子,名叫林砚。

      厉血河应了一声,起身时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双肩微沉,那是他当了二十年帝王养成的威仪,刻在骨髓里,即便换了一具身体也难以磨灭。他换上那套弟子服,衣物料子粗糙,磨得皮肤有些发痒,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他却习惯性地想系成玉带环扣的样式,手指翻飞间,才猛然惊醒——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能号令天下的厉血河了。

      走出房门,晨雾中的青云宗渐渐显露全貌。青瓦飞檐的殿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枫叶林中,石阶蜿蜒向上,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三三两两的弟子穿着同款青衫,沿着石阶前行,低声交谈着,语气里满是对修真大道的憧憬。他们的目光落在厉血河身上时,带着几分好奇与疏离,像是在看一个突然闯入的异类。

      厉血河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冷光。前世,他踏平六国,一统天下,所到之处,万民跪拜,百官俯首,何曾受过这般打量?可如今,他只是个灵力低微、来历不明的记名弟子,连这些稚气未脱的少年人,都能对他投来轻视的目光。

      前殿位于宗门中轴线的正中,殿门敞开,里面已站了十几个记名弟子,皆是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林砚将他领到队伍末尾,低声嘱咐:“学礼是入门第一课,由诸葛长老亲授,不可失了规矩。”

      “诸葛长老”四字入耳,厉血河的心脏猛地一缩。昨日在漫天红枫中初见的那抹青衫,清冷眉眼,冷如碎玉的声音,此刻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张脸,陌生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像是刻在记忆深处的一道影子,触不可及,却又挥之不去。

      他正思忖着,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却让殿内所有弟子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挺直了脊背,神色恭敬。厉血河抬眼望去,诸葛枫已缓步走入殿中。

      他依旧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青衫,衣摆绣着几片暗纹枫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宛如踏叶而来。晨光透过殿门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却更显其清冷孤绝。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弟子,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器物,当落在厉血河身上时,也只是淡淡一瞥,没有停留,没有波澜。

      可就是这一瞥,却让厉血河心头一紧。那眼神太过淡漠,太过疏离,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伪装。他下意识地想扬起下巴,露出帝王的威严,想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明白,即便他如今身陷囹圄,也绝非寻常少年可比。

      但那股冲动刚冒出来,便被诸葛枫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压了回去。厉血河忽然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想起昨夜鸩酒的苦涩,想起龙椅上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的绝望。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硬生生将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仪压了下去,学着其他弟子的样子,微微低下头。

      “入我青云,先习礼仪。”诸葛枫的声音响起,冷冽如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落在每个人的耳中,“今日所学,为弟子礼。见师尊需躬身拱手,口称‘师尊安’;见师兄师姐需颔首问好,不可逾矩;与人交谈,需谦和有礼,不可傲慢无状。”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范动作。躬身的角度要恰好三十度,拱手时双手要平举至胸前,指尖对齐,语气要恭敬平和,不能有丝毫懈怠。厉血河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荒谬至极。前世,只有别人向他行礼的份,三叩九拜,山呼万岁,何曾需要他向旁人躬身?

      可当诸葛枫的目光扫过来时,他还是不得不学着做起动作。躬身时,腰背僵硬,像是有千斤重物压着;拱手时,手指不听使唤,总想像握笔那般用力;开口喊“师尊安”时,声音干涩,带着几分不情愿,与其他弟子的恭敬形成鲜明对比。

      “你,过来。”诸葛枫的声音突然指向他。

      厉血河一愣,抬眼望去,只见诸葛枫正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的拱手姿势上,眉峰微蹙:“拱手需心诚,而非形似。你这姿势,是握剑,还是持械?”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有陈述,却让厉血河的脸颊微微发烫。那是他前世握剑柄、持玉玺养成的习惯,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带着一股杀伐之气,与修真弟子的谦和礼仪格格不入。

      “弟子……知错。”厉血河咬着牙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这两个字,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前世,他是帝王,即便错了,也自有百官为他圆场,自有万民为他承担后果,何曾需要亲口认错?

      诸葛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亲自抬手,纠正他的姿势。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腕时,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像是秋日的霜露。厉血河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诸葛枫轻轻按住。

      “放松。”诸葛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近,带着淡淡的冷香,像是枫叶晒干后的味道,“入我门,便要守我门规矩。昔日种种,皆是过眼云烟,若放不下,便走不远。”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厉血河的心脏。他猛地抬头,对上诸葛枫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藏着无尽的寒潭,看不出情绪,却又仿佛能洞悉他所有的心事。他想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有“昔日种种”?你是不是认识前世的厉血河?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如今羽翼未丰,这具身体灵力低微,连最基础的弟子礼都学不明白,又怎能与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修士抗衡?他只能压下心头的疑问,任由诸葛枫纠正他的姿势,感受着那微凉的指尖在他手腕上移动,留下一阵奇异的触感。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便是反复练习弟子礼。躬身、拱手、问好,一遍又一遍,枯燥而乏味。厉血河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弟子服被浸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看着身边的弟子们一个个学得认真,眼神里满是虔诚,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些少年少女,或许是为了求仙问道,或许是为了强身健体,或许是为了摆脱世俗的烦恼。他们的世界纯粹而简单,而他的世界,却早已被鲜血、权谋、背叛填满。他羡慕他们的纯粹,却又深知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中途休息时,有弟子凑过来与他搭话。是个圆脸的少女,名叫苏清瑶,笑容清甜:“厉师弟,你以前是不是没学过礼仪呀?诸葛长老很少亲自纠正弟子的。”

      厉血河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自己前世是帝王,从来不需要学这些?说自己是重生而来,灵魂里装着另一个人的记忆?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话。

      苏清瑶似乎也不介意他的冷淡,依旧笑着说:“没关系,多练几遍就熟了。诸葛长老虽然看着冷,但人很好的,他教的东西都很实用。”

      厉血河没有接话,只是转身走到殿外的廊下,望着远处的枫叶林。晨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石阶上,暖融融的。可他的心里,却像是结了一层冰。

      他想起前世的宫廷,想起那些繁琐却象征着皇权的礼仪。文武百官上朝时的三叩九拜,后宫妃嫔请安时的柔声细语,外国使臣朝贡时的卑躬屈膝。那些礼仪,是他皇权的象征,是他统治天下的工具。可如今,他却要向一个修士行弟子礼,要学着谦和有礼,要收起所有的锋芒。

      这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厉血河回头,看见诸葛枫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廊下,手里拿着一杯清茶,雾气袅袅。

      “弟子……在想礼仪之道。”厉血河躬身行礼,这一次,姿势标准了许多,语气也恭敬了几分。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暂时的隐忍是必要的。

      诸葛枫看着他,抿了一口清茶,目光落在远处的枫叶林上,缓缓说道:“礼仪者,敬人也。不敬人者,人恒不敬之。修真之路,漫长而艰险,独行难远,需得他人相助。若自持甚高,目中无人,终会沦为孤家寡人。”

      厉血河的心猛地一震。孤家寡人?这四个字,像是戳中了他的痛处。前世,他坐拥万里江山,后宫三千,百官环绕,可到头来,却落得个被亲信下毒、饮鸩而亡的下场。他确实是孤家寡人,一个高高在上、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

      “师尊所言极是。”厉血河垂下眼,掩去眸底的痛楚与不甘。

      诸葛枫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喝着茶,目光悠远。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竟透出几分落寞。厉血河看着他的侧脸,心头的疑惑又冒了出来。这个诸葛枫,到底是谁?他的话,为何总能精准地戳中自己的心事?他的眼神,为何总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或许,他真的与前世的自己,有着某种不解的渊源。

      上午的学礼结束后,便是午后的识字课。青云宗的记名弟子,大多出身寻常人家,有些甚至目不识丁,识字便成了入门的基础。教识字的是一位白发老修士,姓陈,性情温和,讲课慢条斯理。

      厉血河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桌上那些简单的修真典籍,只觉得可笑。前世,他自幼饱读诗书,经史子集、兵法谋略,无一不通,甚至能倒背如流。这些入门级的典籍,对他而言,与孩童启蒙的三字经无异。

      可他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听陈长老讲课。陈长老讲的是《青云入门诀》的开篇,晦涩难懂的修真术语,被他解释得通俗易懂。厉血河听着听着,却渐渐走了神。

      他想起前世的书房,那间藏书千万卷的“观星阁”,里面摆满了各个朝代的典籍,还有他亲自批注的兵法。想起深夜时分,他独自坐在观星阁里,借着烛光研读古籍,身边只有太监端来的参茶,以及窗外传来的打更声。想起那些与大臣们在朝堂上争论国事,引经据典,力排众议的日子。

      那些日子,虽然孤独,却也充实。他为了江山社稷,呕心沥血,夙兴夜寐。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背叛与死亡。

      “厉师弟,你在听吗?”旁边的苏清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提醒道。

      厉血河回过神,看见陈长老正不满地看着他:“厉弟子,老夫刚才讲的‘吐纳之要’,你重复一遍。”

      厉血河站起身,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刚才根本没听,哪里知道陈长老讲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想摆帝王的架子,呵斥陈长老无礼,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桌上的典籍,随口说道:“吐纳者,吸天地之灵气,纳于丹田,循经脉而行,周而复始,日积月累,方可筑基。”

      这话并非出自《青云入门诀》,而是前世他麾下禁军修炼的基础心法口诀。当年,为了提升军队的战斗力,他召集天下术士,编纂了这套心法,简单实用,适合凡人修炼。

      陈长老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虽与典籍所言略有出入,但大意不差。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

      厉血河坐下,后背已惊出一身冷汗。他刚才一时失言,竟说出了前世的口诀,还好陈长老没有深究。可他不知道,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诸葛枫,此刻正抬眼望着他,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诸葛枫今日并没有授课任务,只是来巡查记名弟子的学习情况。他原本只是随意地坐着,可当厉血河说出那句吐纳口诀时,他却瞬间警惕起来。

      那口诀,确实带着浓郁的军中路数,简洁、直接,目的性极强,与修真界讲究自然、平和的吐纳之法截然不同。这个厉血河,到底是什么来历?他的身上,似乎藏着太多的秘密。

      诸葛枫的目光落在厉血河的背影上,那背影挺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倔强,像极了某种被困在牢笼里的猛兽,即便身处绝境,也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

      他想起昨日在枫林中初见时,这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与沧桑,想起他学礼时僵硬的动作,想起他刚才失言说出的军中心法。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渐渐升起,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诸葛枫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可茶水的微凉,却无法平息他心头的波澜。

      傍晚时分,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或去膳堂吃饭,或回房间修炼。厉血河独自走出教室,没有去膳堂,而是沿着石阶,漫无目的地走着。

      青云宗的傍晚很美,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漫山的红枫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远远望去,像是燃烧的火海。清风徐来,枫叶簌簌作响,带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可厉血河却无心欣赏这美景。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山崖边,崖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他站在崖边,望着远处的群山,只觉得心头压抑得厉害。

      前世,他站在皇宫的城楼上,望着脚下的万里江山,那是他浴血奋战打下的天下,是他一生的骄傲。可如今,他站在这青云宗的山崖上,望着的却是别人的山门,是他陌生的世界。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曾经握过剑柄,斩杀过无数敌人;曾经握过玉玺,颁布过无数政令;曾经抚摸过江山社稷的模型,规划过无数蓝图。可如今,这双手却连最基础的弟子礼都做不标准,连一杯清茶都端不稳。

      “昔日踏平六国的厉血河,如今竟要对一个修士低头?”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自嘲与不甘。

      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他想起诸葛枫那张清冷的脸,想起他说的“不敬人者,人恒不敬之”,想起他纠正自己姿势时微凉的指尖。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关注?他的身上,是否也藏着与自己前世相关的秘密?

      夜幕渐渐降临,一轮明月升起,洒下清冷的月光。厉血河转身,沿着石阶往回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房间。

      桌上放着一面铜镜,是宗门统一发放的,边缘有些磨损,镜面也不甚清晰。厉血河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少年。

      十五岁的年纪,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皮肤白皙,嘴唇微薄。可那双眼睛,却完全不符合这张脸的年龄。那是一双深邃、冰冷、充满了沧桑与戾气的眼睛,像是经历了无数的风霜与杀戮,像是看透了世间的所有虚伪与背叛。

      那是厉血河的眼睛,是那个帝王的眼睛。

      他伸出手,抚摸着镜中的脸颊,指尖冰凉。镜中的少年也伸出手,与他的指尖重合。

      “厉血河,”他对着镜子,轻声说道,“你不能输。”

      前世的仇还没报,前世的债还没还,前世的真相还没查明。他不能就这样沉沦下去,不能就这样对一个不明身份的修士低头。他要变强,要恢复实力,要查明自己重生的真相,要找出当年背叛自己的人,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他如今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记名弟子,哪怕他要面对的是强大的修真界,他也绝不退缩。

      他握紧了拳头,镜中的少年也握紧了拳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帝王的不甘,是复仇者的决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他的门口,片刻后,又轻轻离开了。

      厉血河猛地转头,看向门口。他知道,那是诸葛枫。

      这个神秘的师尊,似乎总是在暗中关注着他。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敌,是友?是前世的仇人,还是前世的故人?

      厉血河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望向远处的回廊。月光下,那抹青衫的身影正缓缓离去,衣摆飘动,宛如融入夜色的枫叶。

      他的心头,疑窦丛生。

      这青云宗,这诸葛枫,这重生后的一切,似乎都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而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在迷雾中的龙,暂时收起了锋芒,潜伏在浅滩之下,等待着一飞冲天的机会。

      夜渐深,油灯的火焰微微摇曳。厉血河回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青云入门诀》,开始认真研读。他知道,想要变强,想要查明真相,就必须先适应这里的规则,必须先打好基础。

      指尖划过书页,上面的字迹渐渐清晰。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在观星阁里挑灯夜读的帝王。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万里江山,而是那迷雾后的真相,以及那藏在青衫之下的,不为人知的过往。

      红枫夜,少年心,帝王魂。

      龙潜浅滩,并非沉沦,而是蓄力。当锋芒再露之日,必将震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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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读者好!《流枫剑鸣处,血河渡前尘》(改名为《血河枫落映归魂》)桀骜帝王重生遇温润仙师,千年轮回虐恋上线! 更新规则:每日更1章,周末加更1章,无特殊情况绝不乱断更。 温馨提示:本文含师徒年下、强强拉扯、宿命轮回元素,前期虐心误会多,后期双向救赎高甜,不喜慎入~ 感谢收藏评论支持!欢迎留言互动聊剧情,说不定解锁隐藏小剧场~祝阅读愉快! ——作者敬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