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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宗门猜忌起风波 ...


  •   血书像一片淬了冰的红叶,在宗门大殿的青砖地面上辗转传阅,最后落在宗主手中时,纸面浸染的暗红血迹已洇开淡淡的晕痕,将“诸葛枫害我”四字衬得愈发触目惊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着满殿长老凝重的面容,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飘向站在殿中偏角的青衫身影,那道素来挺拔如孤松的身影,此刻竟成了众矢之的。

      诸葛枫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玄色镶青边的道袍一丝不苟,墨发用玉簪束起,垂在肩后的发丝纹丝不动。他望着宗主手中的血书,狭长的凤眸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纸上写的不是指控,而是与己无关的闲言碎语。可熟悉他的弟子都知道,师尊越是平静,周身的寒气便越重,此刻大殿内的温度,竟似比寒潭还要低上几分。

      “诸葛长老,此事你如何解释?”大长老率先打破沉默,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手中的浮沉狠狠敲了敲地面,“叶圣女乃仙门翘楚,身份尊贵,如今殒命相思崖,死前留下血书直指你,你若不给出个说法,怕是难以服众。”

      这话一出,殿内立刻响起附和声。几位平日里便与诸葛枫政见不合的长老纷纷开口,语气里满是质疑:“是啊,诸葛长老素来行事孤僻,独来独往,谁也不知你心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叶圣女提及‘前尘往事’,莫非你与厉血河那孩子的身世一样,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此事若传出去,咱们宗门的声誉怕是要一落千丈!”

      厉血河站在诸葛枫身后不远处,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他看着师尊被众人围攻,心中竟生出几分荒谬的撕扯。昨日他还拿着血书怒声质问,可此刻亲眼见师尊被长老们步步紧逼,那封字字泣血的绝笔,反倒像是一根刺,既扎着他对师尊的信任,又隐隐透着几分不对劲。叶惊鸿死得蹊跷,血书的字迹虽像她的,可那语气里的决绝,倒像是刻意写给旁人看的。

      可这些疑虑,他一句也说不出口。一来他拿不出证据反驳血书,二来他与诸葛枫之间,早已因那封玄渊密信生出了裂痕,此刻站出来维护,只会被人当成是师徒勾结,反倒越描越黑。

      就在这时,一道倨傲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打破了殿内的争执:“诸位长老何必在此争论不休?依我看,诸葛枫行为诡异,怕是早与魔道有所勾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南宫曜一袭月白锦袍,手持折扇,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名正道魁首宗门的弟子,个个昂首挺胸,神色间带着几分高人一等的傲慢。南宫曜走到殿中央,目光扫过诸葛枫,最后落在厉血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毕竟,能教出厉血河这般身怀诡异身法、私藏前朝遗物的弟子,师尊又能清白到哪里去?”

      这话像是在油锅里浇了一勺热油,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之前还在犹豫的几位长老,此刻也纷纷点头:“南宫圣子说得有道理,厉血河那孩子的来历本就可疑,如今又牵扯出叶圣女之死,诸葛长老确实难辞其咎。”“不如先将诸葛长老禁足,再派人彻查相思崖,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厉血河猛地抬头,怒视着南宫曜:“南宫曜,此事与师尊无关,休得胡言!”他周身灵力不自觉地涌动,前世帝王的威压虽未完全显露,却也让殿内几位修为较低的弟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南宫曜挑眉,似乎没想到他敢当众反驳,嗤笑一声:“怎么?我说错了?你那身法,根本不是修真界的路数,若不是与魔道勾结,又何来这般诡异的招式?还有你身上的帝王印玺,人人皆知那是前朝遗物,你随身携带,居心何在?”

      他步步紧逼,话语如刀,句句都戳在众人最关心的点上。厉血河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前世帝王重生,那身法是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仪。这种说辞,说出来只会被当成是疯话,甚至会被安上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大殿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厉血河身上,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猜忌,甚至带着几分恐惧。宗门弟子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那些曾经敬畏他、羡慕他能得到诸葛枫亲传的弟子,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疏离和戒备。

      “够了。”

      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诸葛枫向前踏出一步,青衫微动,周身的寒气瞬间凝聚成实质般的威压,让殿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他看向南宫曜,眼神锐利如剑:“南宫圣子,我宗门之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南宫曜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没想到诸葛枫竟敢当众顶撞他。作为正道魁首宗门的圣子,他走到哪里不是被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般冷遇?他收起折扇,冷哼一声:“诸葛长老,我此举也是为了正道安危。叶圣女之死疑点重重,厉血河身份不明,你若执意包庇,怕是会给宗门招来灭顶之灾。”

      “包庇?”诸葛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彻骨的寒凉,“我诸葛枫一生行事,无愧于心,无需向任何人解释。至于叶惊鸿之死,若真想查,便拿出真凭实据,仅凭一封血书,便想定我的罪,未免太过儿戏。”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长老眉头紧锁,似乎有些为难。诸葛枫毕竟是宗门的顶梁柱,修为高深,若真要禁足他,宗门的实力怕是会大打折扣。可叶惊鸿的死事关重大,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会得罪叶惊鸿所在的仙门,还会让其他正道宗门诟病。

      就在大殿内陷入僵持之际,一名弟子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宗主,长老们,不好了!宗门内外都传开了,说……说诸葛长老为了掩盖秘密,杀害了叶圣女,还说厉师兄是魔道奸细!”

      “什么?”宗主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此事是谁传出去的?”

      “不知道,”那弟子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现在山门处围了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都在要求宗门给个说法,否则……否则就要闯进来讨公道!”

      殿内众人脸色皆是一变。此事若是闹大,不仅宗门声誉扫地,怕是还会引发正道宗门间的冲突。南宫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让诸葛枫陷入绝境,他才有机会取而代之,成为正道真正的领军人物。

      “看来,此事已经瞒不住了。”南宫曜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疾首”,“诸葛长老,为了宗门安危,为了正道大义,你还是束手就擒,配合调查吧。”

      诸葛枫看向南宫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就察觉南宫曜来者不善,如今看来,叶惊鸿之死,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一个针对他和厉血河的圈套。而南宫曜,就是这个圈套的推动者之一。

      他没有再看南宫曜,而是转头看向厉血河。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厉血河从师尊的眼神里,看到了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担忧,有隐忍,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决绝。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被诸葛枫迅速收回。

      “此事与血河无关。”诸葛枫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的指控,都冲着我来。我可以接受禁足,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宗主急忙问道。

      “不许为难厉血河。”诸葛枫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他是我的弟子,若他有错,也是我教导无方,与他自身无关。”

      厉血河猛地一怔,眼眶瞬间发热。在所有人都猜忌他、指责他的时候,师尊依旧选择护着他。那些因密信而生的怀疑,因血书而起的质问,在此刻突然变得无比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南宫曜却不依不饶:“诸葛长老,你这话就不对了。厉血河与叶圣女之死也脱不了干系,怎能轻易放过?依我看,应当将他一并拿下,严刑拷问,说不定能问出更多关于玄渊和魔道的秘密。”

      “谁敢?”诸葛枫猛地转头,周身灵力暴涨,青衫猎猎作响,殿内的烛火被这股威压吹得东倒西歪,“我诸葛枫的弟子,轮不到外人来处置。”

      他的气势太过骇人,南宫曜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心中暗自心惊。他没想到诸葛枫为了厉血河,竟会如此失态。看来这厉血河,对诸葛枫而言,果然非同一般。这一点,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南宫曜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露出一丝假惺惺的笑容:“诸葛长老息怒,我也是为了查明真相。既然长老执意要护着他,那我也不便多说。只是,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怕是难以平息众怒啊。”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长老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宗主看着诸葛枫,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大的动静,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知道,诸葛枫是宗门的基石,可叶惊鸿的死和外面的舆论,也让他骑虎难下。

      厉血河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他看着师尊孤绝的背影,看着南宫曜得意的嘴脸,看着长老们犹豫不决的神色,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无力感。前世他身为帝王,手握生杀大权,无人敢这般挑衅他的威严。可如今,他只是一个修为尚浅的弟子,连自己的师尊都护不住。

      他悄悄握紧了藏在衣领里的密信,纸张的触感硌着皮肤,提醒着他这一切的混乱,都源于那封揭露前世真相的信。玄渊到底想做什么?叶惊鸿的死,是不是玄渊的手笔?诸葛枫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头痛欲裂。而大殿外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宗门的局势,就像一张被拉紧的弓,随时都可能断裂。

      诸葛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怕。”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厉血河心中的寒意。他抬头看向师尊,只见诸葛枫的侧脸依旧清冷,可那双凤眸里,却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安抚。

      就在这时,大长老叹了口气,说道:“宗主,依我看,不如先将诸葛长老请至静心殿暂居,闭门思过。同时,派人彻查相思崖和叶圣女的遗物,另外,约束好厉血河,不许他随意离开宗门。这样一来,也好给外面的人一个交代。”

      这个提议,算是暂时缓和了局势。宗主点了点头,看向诸葛枫:“诸葛长老,委屈你了。”

      诸葛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他转身,再次看向厉血河,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便跟着两名弟子,朝着静心殿的方向走去。青衫的身影渐行渐远,在大殿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

      南宫曜看着诸葛枫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要的,不仅仅是禁足诸葛枫,他要的,是彻底毁掉他,毁掉厉血河,毁掉这个阻碍他登顶的宗门。

      厉血河望着师尊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他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而他和师尊之间,那道因怀疑而生的裂痕,也在这场风波中,变得越来越深。

      宗门内的气氛,一夜之间变得压抑到了极点。弟子们走路都小心翼翼,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惹祸上身。原本热闹的练剑场,如今变得冷冷清清,只有几名家规森严的弟子,在默默练剑,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静心殿的方向。

      厉血河回到自己的居所,关上房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在地,从衣领里取出那封密信。信纸已经被他攥得有些褶皱,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直指诸葛枫是前世赐他鸩酒的真凶。

      一边是血书上的指控,一边是师尊刚才护着他的模样;一边是密信里的真相,一边是寒潭喂药时的温情。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想起南宫曜腰间的镇国佩,想起叶惊鸿腕间的凤纹镯,想起玄渊这个神秘的组织,想起白绝那句“血河焚枫,双生同归”的预言。这一切,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和诸葛枫紧紧缠绕,越收越紧,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风雪又开始下了,雪花敲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厉血河望着窗外漫天的飞雪,想起了七日雪罚时,自己冻僵在寒潭中的模样,想起了师尊纵身跃入寒潭,将他抱回卧房的场景。

      那时的师尊,指尖带着急切,眼中藏着泪光。那样的温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深究。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变得更强。只有足够强,才能查清所有的真相,才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打破这宿命般的枷锁。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流枫剑。剑身冰凉,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诸葛枫的气息。他握紧剑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管前路有多艰难,不管真相有多残酷,他都要走下去。为了前世的血海深仇,为了今生的师徒情谊,也为了弄清楚,他和诸葛枫之间,到底是命中注定的共生,还是无法逃脱的共亡。

      而此时的静心殿内,诸葛枫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他的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玉扳指,正是那日在寒潭边,为了抱厉血河而不慎摔碎的那枚。玉扳指的碎片冰冷刺骨,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南宫曜不会善罢甘休,玄渊也不会就此收手。这场针对他和血河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护血河周全。

      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的碎片,低声呢喃:“血河,再等等,等我查清一切,定不会再让你受这般委屈。”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整个宗门,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而厉血河和诸葛枫,这对被宿命捆绑的师徒,也即将在这场风波中,迎来更加残酷的考验。

      流言像疯长的藤蔓,短短几日便爬满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弟子们私下议论时,总会刻意避开厉血河,那些躲闪的眼神、压低的话语,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他依旧每日去练剑场,只是身边再也没有了往日一起切磋的同门,只有他独自一人,在风雪中挥舞着流枫剑,剑光凛冽,劈开漫天飞雪,却劈不开心中的郁结。

      墨染不知何时出现在练剑场的角落,看着厉血河一遍遍重复着枫落三式,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失控的迹象。他轻叹一声,走上前,在厉血河即将走火入魔的瞬间,伸手握住了流枫剑的剑身。

      “公子,冷静点。”墨染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厉血河猛地回过神,看着握住剑身的墨染,指尖微微一颤,收回了灵力。流枫剑上的寒光散去,露出墨染掌心被剑气划破的伤口,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

      “你怎么来了?”厉血河皱眉,拿出伤药递给墨染。

      “我来看看你。”墨染接过伤药,随意涂抹在伤口上,“宗门现在人心惶惶,南宫曜又在暗中煽风点火,你处境危险,我不放心。”

      厉血河沉默不语,他知道墨染说得对。南宫曜这几日频繁拜访各位长老,明里暗里地挑拨离间,甚至私下联系了其他宗门的弟子,似乎在策划着什么。

      “叶惊鸿的血书,有问题。”墨染突然开口,语气肯定。

      厉血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发现了什么?”

      “我去了一趟相思崖,”墨染说道,“叶惊鸿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但我在她殒命的地方,发现了一丝微弱的魔气。那魔气很淡,若不仔细察觉,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血书上的字迹,看似是叶惊鸿的,实则笔法刻意模仿,有几处起笔收锋,根本不是她的风格。”

      魔气?厉血河心中一震。如果叶惊鸿的死与魔道有关,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玄渊是魔道组织,他们杀了叶惊鸿,伪造血书,嫁祸给诸葛枫,目的就是为了离间他和师尊,让他们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

      “还有,南宫曜腰间的镇国佩,”墨染继续说道,“我查到,那枚玉佩的原主人,确实是前世背叛你的叛将。而南宫曜的祖父,曾是那叛将的部下。这么看来,南宫曜接近你,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正道领袖的位置,还有可能是为了替他的先祖报仇。”

      真相的轮廓渐渐清晰,厉血河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原来,他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玄渊、南宫曜、叶惊鸿之死,甚至那封密信,都可能是这个圈套的一部分。

      “那师尊他……”厉血河迟疑地开口,他还是无法完全放下对诸葛枫的怀疑。

      墨染看着他,轻叹一声:“公子,诸葛长老若真想害你,根本不必等到现在。寒潭雪罚时,他若不管你,你早已殒命;南宫曜当众嘲讽你时,他若不替你解围,你早已成为众矢之的;如今他被禁足,也是为了护你周全。你仔细想想,这一路走来,他何曾真正伤害过你?”

      墨染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厉血河心中的枷锁。是啊,师尊虽然严厉,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寒潭喂药的温情,传剑时的认真,护他时的决绝,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他之所以会怀疑,不过是因为那封密信,因为前世的仇恨,因为心中那份不敢轻易相信的脆弱。

      “我知道了。”厉血河握紧流枫剑,眼神变得坚定,“我要去见师尊,告诉他这些发现。”

      “不行。”墨染立刻阻止,“静心殿外有南宫曜的人监视,你现在去,只会自投罗网。而且,诸葛长老被禁足,你贸然前去,只会让长老们更加猜忌你们师徒。”

      厉血河停下脚步,心中满是焦灼。他知道墨染说得对,可他实在放心不下师尊。

      “公子别急,”墨染说道,“我会想办法暗中联系诸葛长老,将我们的发现告诉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隐忍,积蓄力量。南宫曜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厉血河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急切。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必须冷静下来,等待最佳的时机。

      而静心殿内,诸葛枫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他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窗外的风雪依旧,他的目光却穿透了漫天飞雪,望向了厉血河所在的方向。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像是在谋划着什么。突然,他微微抬手,一道微弱的灵力从指尖飞出,穿透窗户,消失在风雪中。

      那道灵力,是传给墨染的。他早已察觉到墨染的身份不简单,也知道墨染一直在暗中保护厉血河。如今,他身陷囹圄,能托付的,也只有墨染了。

      指尖的灵力散去,诸葛枫拿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茶水冷冽,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火焰。

      玄渊,南宫曜,你们欠我的,欠血河的,我定会一一讨回。

      宗门的风波,还在继续。猜忌与怀疑像毒雾一样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而厉血河和诸葛枫,这对身处风暴中心的师徒,正各自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反击的时刻。他们都知道,这场战争,一旦开始,便没有退路。要么,打破宿命,携手共生;要么,坠入深渊,一同毁灭。而他们,都选择了前者。

      日子一天天过去,宗门内的气氛愈发压抑。南宫曜的动作越来越明显,他不仅拉拢了宗门内的大部分长老,还联合了其他几个正道宗门,隐隐有了架空宗主的趋势。而针对厉血河的流言,也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说,厉血河是玄渊派来的奸细,目的是颠覆整个正道。

      厉血河对此充耳不闻,每日只是闭门修炼。他将枫落三式练得愈发纯熟,甚至在墨染的指导下,开始修炼前世的帝王功法。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周身的气质也越来越沉稳,隐隐透出几分前世帝王的威仪。

      这一日,厉血河正在房内修炼,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墨染闯了进来,神色慌张:“公子,不好了!南宫曜联合几位长老,向宗主施压,要求将你逐出宗门,还要派人捉拿你!”

      厉血河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宗主正在大殿内与他们争执,可南宫曜手握‘你勾结魔道’的证据,那些长老又纷纷附和,宗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墨染急声道,“公子,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厉血河站起身,拿起流枫剑:“走?我为何要走?”

      “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墨染劝道,“你现在不是南宫曜的对手,硬碰硬只会吃亏!”

      厉血河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不能走。师尊还在静心殿,我若走了,南宫曜定会对师尊不利。”

      就在这时,大殿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名弟子匆匆跑来,脸色惨白:“厉师兄,不好了!南宫圣子带人闯了进来,说要……说要捉拿你!”

      厉血河眼神一沉,握紧了流枫剑:“来得正好。”

      他转身向外走去,墨染紧跟在他身后。刚走出房门,便看到南宫曜带着一群弟子,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南宫曜手持折扇,神色倨傲,看到厉血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厉血河,你勾结魔道,杀害叶圣女,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证据?”厉血河冷笑一声,“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一封伪造的血书,几句捕风捉影的流言。南宫曜,你处心积虑地针对我和师尊,到底有何目的?”

      “目的?”南宫曜收起折扇,眼神阴狠,“我的目的,就是让你和诸葛枫身败名裂,让你们为前世的罪孽付出代价!”

      前世的罪孽?厉血河心中一震,看来南宫曜果然知道些什么。

      “多说无益,”南宫曜挥手,“拿下他!”

      身后的弟子立刻冲了上来,手中的法器发出耀眼的光芒,直指厉血河。厉血河眼神一凛,挥剑迎了上去。流枫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便击退了几名弟子。

      墨染也立刻出手,护住厉血河的侧翼。两人并肩作战,一时间,竟无人能靠近他们。

      南宫曜见状,脸色一沉,亲自出手。他的修为远在厉血河之上,手中的折扇化作一把锋利的长剑,带着星辰之力,狠狠刺向厉血河。

      厉血河不敢大意,施展枫落三式,与南宫曜缠斗起来。剑光与星光交织,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厉血河虽然修为稍逊,但他的招式凌厉,又熟悉南宫曜的套路,一时间竟也不落下风。

      可南宫曜毕竟是正道魁首宗门的圣子,修炼的是顶尖功法,久战之下,厉血河渐渐感到吃力。他的灵力开始紊乱,招式也出现了破绽。

      南宫曜抓住机会,一剑刺向厉血河的胸口。厉血河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一道青色的剑光突然从侧面袭来,挡开了南宫曜的攻击。

      厉血河抬头望去,只见诸葛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中央,青衫猎猎,手持流枫剑,眼神冰冷地看着南宫曜。

      “师尊!”厉血河又惊又喜。

      诸葛枫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南宫曜,语气冰冷:“我的弟子,你也敢动?”

      南宫曜脸色一变:“诸葛枫,你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区区禁足,还困不住我。”诸葛枫周身灵力暴涨,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南宫曜带来的弟子,纷纷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神色惊恐。

      “诸葛枫,你违抗宗门命令,私自离开静心殿,更是罪加一等!”南宫曜色厉内荏地喊道。

      “宗门命令?”诸葛枫冷笑一声,“如今宗门,早已被你搅得乌烟瘴气。南宫曜,你勾结玄渊,伪造证据,挑起宗门内乱,该当何罪?”

      南宫曜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诸葛枫竟然知道他勾结玄渊的事。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除了玄渊的核心人物,无人知晓。

      “你……你胡说八道!”南宫曜急忙辩解。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我心知肚明。”诸葛枫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流枫剑直指南宫曜,“今日,我便清理门户,为宗门除去你这个内奸!”

      话音落下,诸葛枫便挥剑攻了上去。他的修为远胜南宫曜,剑光凌厉,招招致命。南宫曜根本不是对手,节节败退,很快便被打得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诸葛枫,你别得意!”南宫曜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怨毒,“玄渊大人很快就会来的,到时候,你们师徒二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诸葛枫眼神一冷,一剑刺穿了南宫曜的肩膀:“在那之前,你先给我去死。”

      南宫曜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他带来的弟子见状,吓得纷纷逃窜。

      战场终于恢复了平静。诸葛枫收起剑,转身看向厉血河,眼中的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你没事吧?”

      厉血河摇了摇头,看着师尊苍白的脸色,心中一痛:“师尊,您的伤……”

      他知道,诸葛枫刚刚强行突破静心殿的禁制,又与南宫曜激战,肯定受了内伤。

      “无妨。”诸葛枫轻轻摆手,语气淡然,“我们现在,该离开这里了。”

      厉血河一愣:“离开?去哪里?”

      “玄渊很快就会来,宗门已经不是安全之地了。”诸葛枫说道,“我们去找玄渊的老巢,彻底解决这场恩怨。”

      厉血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是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彻底打破这宿命的枷锁。

      墨染走上前,恭敬地说道:“诸葛长老,公子,我愿与你们一同前往。”

      诸葛枫看了墨染一眼,微微颔首:“也好。”

      三人转身,朝着宗门山门的方向走去。风雪依旧,可他们的脚步却异常坚定。身后的宗门,在风雪中渐渐远去,而他们前方的路,虽然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却也藏着希望和光明。

      厉血河回头望了一眼熟悉的宗门,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是他重生后修行的地方,是他与师尊相遇相知的地方,也是他经历了无数痛苦和温暖的地方。如今,他要暂时离开这里,去追寻一个真相,去守护一份情谊。

      他握紧了手中的流枫剑,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衣领,那里的密信还在。只是此刻,他心中的怀疑早已烟消云散。不管前世的真相如何,不管未来的路有多艰难,他都会紧紧跟在师尊身边,不离不弃。

      诸葛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微微侧过头,对他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像冰雪初融,像春风拂面,瞬间驱散了厉血河心中所有的阴霾。

      风雪中,师徒二人的身影并肩前行,青衫与黑衣交织,在漫天飞雪中,留下了一道坚定而温暖的痕迹。他们知道,这场关于前世今生、爱恨情仇的战争,才刚刚真正开始。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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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读者好!《流枫剑鸣处,血河渡前尘》(改名为《血河枫落映归魂》)桀骜帝王重生遇温润仙师,千年轮回虐恋上线! 更新规则:每日更1章,周末加更1章,无特殊情况绝不乱断更。 温馨提示:本文含师徒年下、强强拉扯、宿命轮回元素,前期虐心误会多,后期双向救赎高甜,不喜慎入~ 感谢收藏评论支持!欢迎留言互动聊剧情,说不定解锁隐藏小剧场~祝阅读愉快! ——作者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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