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与青杏》一只宁檬

4、好一个坦然面对 空气中

　　空气中的气氛很怪，他也喝醉了？
　　酒店里的圆桌很大，按照原本的位置，周醒和盛念基本坐在对面。房间里的酒气很重，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正端着一杯酒往口里送。
　　周醒脸颊绯红，眼神却毫不掩饰地盯着盛念。
　　“周总，喝酒伤身。”
　　周醒闻言轻蔑地笑了，他扬唇懒懒道：“是吗?”男人起身，端着酒杯，抬脚缓步向前，慢慢走向盛念，他的压迫感很强，但盛念没有后退一步。
　　周醒一点点地靠近。
　　暧昧掺杂进空气里，不受控制地扩散，发酵……
　　“周醒……”他欺身靠近着，他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黑眸里光点稀疏破碎，他把玩似的拉起一缕散落在盛念胸前的长发，一圈又一圈地绕在手指上。
　　——“现在可以签合同了吗？”闻言周醒怔住，冷笑出声，“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他的眼眶泛红，是啊，在他印象中，盛念为了前途许下的那些承诺像放屁一样，此情此景，和当年有什么区别？
　　“你把那瓶酒喝光，我就签。”沙哑的语音缠着酸涩。盛念二话不说打开他所指那瓶未开封的酒，量不多，但度数较高。看着她往自己嘴里灌酒的刹那，周醒心里闪过一阵心疼和后悔，他虽然了解她的性格，但也没想到盛念会这么果断。
　　……
　　盛念一口闷完，酒劲暂时还没上来，强撑清醒地从包里拿出拟好的合同，放在周醒面前。
　　“周醒，被爱困住太幼稚，情绪化行事玄穹昌盛不了多久。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报复我，并不值得去牺牲你的生意和事业。坦然面对过去不好吗？”
　　……“那你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周醒看向盛念，眼尾泛红，沙哑地嗓音想起，“这就是你所谓的坦然面对？”
　　盛念抬头对上他的眼，手指无力地抓住衣角，不动声色地抑制着喉里的哽咽。
　　慢慢地酒劲儿也上来了，头也越来越晕……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或许她也回答不出来。……“合同我放在那里了，明天记得发到狮鹫的邮箱。”说完，盛念强忍头晕朝包间门走去，转头的刹那，一滴泪莫名的涌出盛念的眼眶……
　　……雨又下起来了刚到酒店门口，盛念头晕目眩，酒精麻痹着神经，头昏沉沉的。盛念趁还有意识连忙拨通蒋妍的电话……盛念撑着墙。
　　“喂，念念怎么了？”
　　“康莱德酒店……门口，接我。”“啊？你怎么了？喝醉了？好我尽快到，你多撑一会儿。”听着电话那头声音越来越小，蒋妍十分担心。
　　周醒见她出门时脸红的样子不放心，还是偷偷地跟了上去。他站在酒店大厅里的旋转楼梯口，不敢靠她太近。腕间那块褐色的手表与他的昂贵西装格格不入，酒后腥红的眼眶里除了愤恨还藏着丝丝酸楚。
　　她倔强着扶着酒店大门边的扶手，颤颤巍巍，又写满着生人勿近。他此时看到的只有她的背影。
　　她这么聪明要强，应该已经安排好人来接自己了吧？
　　他这么想着，却不敢赌。也不放心。
　　但也只能远远望着。
　　……盛念很久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了，随着头越来越昏沉，自己的意识也慢慢有些模糊。——“这位小姐，您这是喝醉了吗？”大厅里一个男人看见面色绯红的盛念连忙上前揽着她的肩，“我送您回家吧？”
　　“……不用了……我朋友很快就到了。”盛念迅速挣脱开。
　　“诶，小姐……”
　　周醒见状心里一阵不安与怒火，心里的怨恨完全被抛之脑后。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紧握着，慌了手脚，大步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诶诶诶你干嘛呢？”
　　比周醒先到盛念身边的，是蒋妍。
　　“你谁啊？她认识你吗？”蒋妍强势地扶过盛念，狠狠地瞪了那个男人，那人本就理亏，很快心虚地离开了酒店。
　　周醒自责地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看着蒋妍把盛念扶走，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不该让她喝酒的。
　　蒋妍把盛念扶上了自己车的副驾驶，细心地帮她扣好了安全带。“怎么喝成这样？不是你的作风啊？”蒋妍看似责问，心里却实在不解和担心。
　　盛念平时自律聪慧，就算有酒局应酬，也有自己的一套应对方案。像今天这样酩酊大醉，之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工作需要嘛……”盛念迷迷糊糊地回应着。
　　“什么工作用得着这么灌酒？这么晚还下着雨，多危险啊。”蒋妍一边开车一边说着，通过后视镜看见盛念头晕地闭上眼睛，也没再责怪她。
　　-——周醒回到家，想起盛念说的那些锥心的话，面色冷峭地一把扯下领带。夜幕深沉，窗外的雨下个不停。
　　……当年，她为了前途不辞而别，为了出国的名额始终不愿见他，就连离别前的最后一面，都是他在暴雨天堵在盛念家附近的小卖店得到的。她的优秀有目共睹，她的无情只有他知道。
　　但他还是舍不得怪她。
　　周醒走向书柜，细心地拿出那个尘封已久的盒子，盒子里装的只有一些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被磨挲地模糊不清，但每次打开都有扑面而来的爱意。
　　那年的临渝市第一中学，少女青涩地用书信呈现的爱意，图书馆地相互督促，共同许下地对未来的美好愿景——
　　“周醒，毕业之后，我们别再见了。”电话这头的周醒恳求声嘶哑低沉，电话那头的盛念半晌没有出声……
　　蒋妍把盛念送回家，给盛念喂了一些醒酒汤后，醉意褪了一点点。“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蒋妍太了解她，见她清醒后平静地问着。“工作。”盛念笑着回应。见盛念不愿说，蒋妍也没有再问。
　　这时，江一铭打来一个电话。
　　“喂，盛念，你那边怎么样？”
　　“我挺好的，已经到家了。”
　　“那就好。那你早点休息啊。”
　　“好。”盛念挂断电话，一旁的蒋妍见状笑了笑，“谁啊？又是桃花？”盛念闻言笑了笑，“没有，同事。”
　　“这么些年，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桃花从来没断过，但就是不见你谈恋爱。”“碰不到合适的吧，可能我比较适合自己过。”
　　雨夜，爱意也变得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