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述实

5、Chapters5 “我们不是

　　一声重音，袁满弹错了一个音节。
　　她没继续弹下去，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的状态不太好。”袁满诚恳的道歉。
　　“没事儿，很棒很棒。”学姐笑着安慰她。

　　“你的面试结束啦，后续结果我们会发公示到群聊里，三天左右就会有结果，记得查收。”
　　下一位面试的同学还没进来的间隙。

　　悦洋身旁的女生问：“这个还不错哦，长得也蛮漂亮，招进来培养一下？”
　　悦洋她捏着某人的简历，有些犹豫。
　　“看样子你不太满意喽？”女生拿过她手里的简历，粗略地看了几眼。
　　“明明很合适啊。”

　　是啊，明明很合适啊。
　　怎么就走不到一起呢。
　　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袁满下午是满课，她把吉他送回宿舍，还没来得及坐下歇息会儿，直接赶到了教室。
　　一向只坐第一排的她，难得坐到了靠后的位置。
　　落座。
　　身心俱疲。
　　她灌了几口冰水。

　　“你最近怎么这么忙，都看不见你人影。”郑筝正从书包往外掏书，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是吗？”袁满说：“可能最近吉他课上的多。”
　　“高能量女性。”郑筝忍不住夸赞：“我就没你这么有能量，没课的时候就想跟我宿舍的床床融为一体。”

　　“诶对了，悠悠林林下课去吃啥！？”
　　“汉堡？”广悠悠说：“今天满课真的很累，随便吃一口。”
　　“复议。”
　　“你呢满满。”
　　“我不去了。”袁满说：“晚上我要把吉他送回工作室。”
　　“好吧，那我们仨去吃了。”

　　下午的课一直上到将近六点，走到食堂和宿舍的交叉路口时，袁满跟她们分开回了宿舍。
　　林市持续高温，只是稍微动一动就能出一身的汗，从教室走到宿舍，袁满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热的晕厥了。

　　她背上吉他包，准备回工作室。
　　她刚把手覆在门把手上，手机响了声。
　　她拿起查看，心里一沉。
　　怎么就跟前任这个词脱离不开关系了。

　　姚芒：小满，你下课了吗？
　　姚芒：悦洋说她钥匙找不到了，不然你跟她一起回去吧，或者你把吉他给她，让她帮你带回去。
　　钥匙 丢了。
　　丢了。

　　她开门出去，走出两步到楼梯口，她慢悠悠地下楼回消息。
　　袁满：行呢姚姐，我联系她一起回去。
　　姚芒那边很吵，嘈杂的环境中她的声音都听得不太真切，袁满转文字才听出来她说的是什么。
　　姚芒：“我这边有点儿忙小满，等我回去了再联系你上课的事。”

　　她收手机，抬眼，心跳漏了一拍。
　　悦洋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里面是灰色的吊带打底。
　　发型和她们初遇的那天一样，半扎发。

　　袁满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下楼，悦洋跟在她身后半米的位置。
　　“你今天课很多吗？有没有吃饭？”
　　“满课。”
　　“吃了。”
　　话音刚落，袁满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悦洋在她身后偷笑了下。
　　“去吃小龙虾吧，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

　　走到平台，袁满停下。
　　转过身回头看她，硬生生地叫了她的名字。
　　“我们不是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吧？”
　　“满满，我知道你没法原谅我……”

　　“别。”袁满打断她：“我向来拿得起放得下。”
　　她语言犀利：“你以为一个月的感情能影响我多少？”忽的，她笑了下继续说：“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说完这话，袁满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只要再停留一秒，她的内心就会暴露。

　　走过一楼宿舍时，一个女生拿钥匙开门的声音传进了袁满耳中。
　　她推开工作室的门，开灯。
　　外面的天还亮着，却阴的不行，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她把吉他从包里面拿出来，轻轻放回原位。
　　顷刻间，雨滴狠狠地砸在了工作室的玻璃门上。
　　衰。

　　袁满看看外面的雨势，越下越大。
　　工作室离学校很远，学校在郊区，工作室在市区。
　　平日打车从市区回学校也要半个小时，雨天路滑不说。
　　就是打网约车可能都要排上至少一个小时的队。

　　她拿起手机看天气预报，显示这场雨会下到第二天早晨。
　　她默默叹了口气。
　　点开宿舍群报备行程。

　　袁满：我今天可能回不去了，好大的雨，被截在工作室了。
　　郑筝：你一个人在工作室？

　　看着这条消息，袁满的手指悬在半空。
　　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说是前任。
　　一定会多想的吧，到底谁会天天跟自己的前任形影不离啊。

　　她动动手指，模棱两可地回答：跟一个朋友。
　　郑筝：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郑筝：今天宿舍就剩我一个人了，她们两个又出去约会了，还好有你陪我单身呜呜。
　　……
　　袁满抬眼看了看悦洋的背影。
　　有些心虚。

　　广悠悠：喂，我甜蜜也不会忘了你的，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林寻：我声明一下啊，我那位叫暧昧对象，离男朋友还有一步之遥。

　　好恶毒……
　　郑筝躺在床上，踹了踹腿。
　　她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宿舍。
　　然后默默下床拎了袋薯片，打开了追剧软件。
　　她趴在床上，翻找综艺。
　　“对象哪有追剧香。”

　　雷声不断，袁满没敢再回消息。
　　袁母从小就跟她说，下雨天不能玩手机，不能看电视。
　　她一直记在心里。

　　反正也走不了，待着还无聊，她坐在休息区，随便拿了本书。
　　一声雷响起，工作室陷入一片黑暗。

　　“啊！”袁满大喊一声。
　　“满满！”悦洋循着她的声音跑过去。
　　她紧紧攥着书，一动也不敢动，屋里一片黑暗，只有窗户能透进一点儿光亮。
　　视觉变弱，其他感官就会格外敏感。

　　“悦洋……”
　　“我在。”悦洋把她整个人圈外自己的怀里，不断地抚摸她的后背。
　　“不怕满满，我在。”

　　悦洋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在翻找物业群。
　　突然断电，很有可能是大雨导致的。
　　停电停的突然，物业群里也没人通知。
　　大雨维修工作也很难进行。

　　悦洋记得工作室有备用灯，她想起身去找。
　　袁满拉住她的袖子。
　　“我去找灯。”悦洋轻声说。
　　袁满不愿意放手，她很怕黑。
　　“一起去。”
　　“好。”

　　袁满顺势拉着悦洋的袖子，打着手机电筒跟着她在柜子里面找备用灯源。
　　她从柜子里面一连翻出来好几个灯，都没有电。

　　在最后一格柜子里面，她找到了几个香薰。
　　没办法，只能就地取材解决眼前的问题。

　　回到休息区，悦洋把那几个香薰全都点着。
　　光亮能照到的范围很小，但至少能借助火光照亮脸部的轮廓，看清大概。
　　这对怕黑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安慰了。
　　火光亮起，袁满才没有那么怕了。

　　她注意到自己的手还紧紧地攥着悦洋的衣袖。
　　她默默收回手。
　　拉扯感消失。
　　正在点香薰的悦洋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
　　注意到她的表情。
　　袁满问：“你笑什么？是我很好笑吗？”
　　“不是。”她否认：“想吃东西吗？”
　　“还好吧。”
　　袁满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在抗议了。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泡泡面。”
　　这时候袁满在的地方还算亮，她也没有那么怕，但她还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个空荡荡的地方。
　　她纠结了半天，该怎么说出“带我一起去”这句话。
　　悦洋却先一步说：“一起去？”
　　袁满嘴硬：“泡面还用人陪？”
　　虽然这么说，袁满的身体已经十分实诚地站起来了。

　　此时此刻，悦洋在心里已经跪下，十分虔诚地感谢这场大雨。
　　至少，她愿意跟自己说话了。
　　至少，她可以好好善待自己的胃了。

　　走到厨房，悦洋拿手机照亮，从上面的架子里挑出来了一盒蕃茄味的泡面。
　　“你可以给我举着手机吗？”悦洋把自己的手机给她。
　　袁满接过，到手里的一瞬，屏幕被触亮了。

　　她的手机壁纸是两个人的合照。
　　袁满欲盖弥彰的摁掉手机。
　　看着她拆泡面的动作，思绪开始不受控制的乱飘。

　　什么鬼？
　　分手这么久了，装什么深情。
　　还特意拿了蕃茄味的泡面。

　　回工作室的路上，悦洋就觉得天有些阴。
　　她进工作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烧了壶热水，怕一会儿下起雨屋里面会有些凉，可以喝些热水暖身子。
　　没想到，这壶水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她把调料包都放进去，倒进热水，用叉子别住泡面盖。
　　她拿回手机。
　　袁满不自然的别过头，没去看她。

　　悦洋看袁满吃饭的模样，觉得十分亲人。
　　袁满的肚子饿了一天，这功夫泡面的香味在袁满的口腔中散开，简直就是天珍海味。
　　好好吃。

　　当一个人一直盯着另一个人看的时候，被看的人是能感受得到的。
　　袁满几次偷瞄，都能跟她对视上。

　　她默默地把泡面往悦洋的方向推了推。
　　嘴里还吸溜着一口面，两颊被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她把面咬断，口齿不清地问：“你也想吃吗？”
　　悦洋盯着她那双水灵的大眼睛，笑了：“我吃过了。”

　　袁满有些不满。
　　“那你总盯着我泡面看什么？”
　　“我还以为是你想吃。”
　　说着她又用叉子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面。
　　“谁说我看的是泡面了？”悦洋凑近她，解释：“我看的一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