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那位无礼剑修》缚春耳

44、第 44 章 洛无忧的恶

　　楚望舒在洞穴外找到了一扇小门，洛无忧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那扇门与自己的身形十分契合，但对楚望舒来说，实在是有些勉强…但他还是把自己塞进去了。

　　在进入洞穴后，楚望舒见到的场景与洛无忧截然不同，这里十分宽阔，倒像是什么比试台？洛无忧眯了眯眼，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便将其抛之脑后了。

　　楚望舒的神情十分平静，他在比试台周围逛了一圈，最终在不远处找到了一个下注台，他朝着下注台看去，上面摆着一张纸似乎是在记录什么。

　　洛无忧也随着他的动作开始观察，那张纸有些泛黄，看样子不是最近放上去的，只是……洛无忧和楚望舒一起皱紧了眉，因为上面赫然写着楚望舒的名字。

　　楚望舒似乎只是看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离开了，但洛无忧还是觉得有些不对，想倒回去再看一遍，却发现这影像无法回退，便偏过头看向姜且：“你看清了吗？”

　　姜且此时已经离开了剑，坐在一旁等待着洛无忧，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这句话后他睁开眼，轻描淡写地看了眼影像，然后点了点头：“或许吧，我看过现场版。”

　　“？”洛无忧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而姜且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将头偏到一边，似乎是在想什么，洛无忧见状便没再说什么，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楚望舒的动作。

　　当她看见楚望舒准备翻上比试台时，姜且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有些心不在焉地开口：“我曾经，见过你和他在这里切磋。”

　　洛无忧一愣，回头看向姜且，但他离得太近，导致洛无忧的唇瓣轻轻擦过了姜且的面颊，他没什么反应，像是毫不在意，这让洛无忧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并未深究，只是追问：“然后呢？”

　　“然后？”姜且刚想说什么，洛无忧便被兵器的打斗声给吸引了注意，直接就转过头认真地盯着影像了，姜且的话也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楚望舒手上是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木棍，正双手握着两端，将其横至身前，挡住了急速而来的剑光，他的额上已经沁出了冷汗，显然，他拿着木棍并不是对方的对手。

　　洛无忧眨了眨眼，只觉得和楚望舒对打的人有些眼熟，随即，她想起来了姜且刚才说的话，脸上的神情变得错愕，难不成，和楚望舒对打的人，是她不成？

　　洛无忧便又将视线放置姜且身上，发现他正戴着深深的眷恋紧紧盯着影像中的人，洛无忧知道他不是在看楚望舒，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洛无忧移开视线，看向那个影像中的自己。

　　她长发飘飘，身形高挑，看上去像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与自己这副瘦骨嶙峋的模样截然不同，洛无忧垂下眸，轻轻地搓了搓自己的衣角，那并不是什么好料子，而且在各种磋磨下，已经东一块西一块了。

　　洛无忧又看向那个自己，发现她的神情也分外骄傲自豪，似乎是对这场比试势在必得，她的强大是让站在影像外的洛无忧都为之震颤的，也难怪姜且会对她心生爱慕……

　　洛无忧扯了扯唇，也不怪自己认不出来，毕竟那人除了五官与她一模一样，其他的，倒是毫不相干，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认出来的，真是个奇迹。

　　她又看向与自己战斗的楚望舒，他手中的木棍已经断成两截，此时正勉力躲闪着对方的攻击，似乎完全不在乎对面是什么人，这让洛无忧有些奇怪，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和自己的前世也有点关系的吧？

　　可看他这样子……洛无忧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一丝怀疑，但这抹怀疑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因为楚望舒受伤了，他被对方一抹残留的剑意击飞，狠狠撞在了冰晶制成的擂台上。

　　洛无忧有些担忧地向前迈了一步，但想起来自己只是在看楚望舒的过去，便失落地退了回去，和姜且一起看着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姜且的心境就与洛无忧截然不同了，他沉浸在终于见到昔日爱人的惊喜中，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主人正为她的同伴而担忧。

　　他激动至极，整个人都快贴在了影像上，这让洛无忧很不舒服，一来是姜且几乎要挡住了楚望舒的身影，二来是看着一位男性这般对她的曾经，这实在是有点尴尬。

　　洛无忧抿了抿唇，在犹豫要不要将其拽至一旁，可这会不会有些过分了？毕竟他好不容易才能和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见一面……不对吧，他不是一直在见面吗？洛无忧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影像里自己握着剑柄的手，最后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有些自取其辱了，洛无忧失落地低下了头，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那样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真的是她的前世吗？应该吧，毕竟不会有毫无关系的二人长得一模一样了…洛无忧若有所思，难道自己只是一具傀儡？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随即洛无忧一把将姜且扯到一边，十分严肃地说：“我不会制止你看那里面的人，但你也不要挡着不让我看吧。”

　　姜且不理她，但也没有和刚才一样一股脑地凑上去了，他只是将眼睛死死嵌在洛乘歌身上，一丝一毫都不愿意分给此时拉着他的洛无忧，她便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好吧，只要姜且不挡着就行，其他的也不奢求了，洛无忧皱眉摸了摸新剑的剑柄，它还是那样，与自己高度契合，灵魂共鸣，她也不后悔将其拔出，也不后悔对姜且说那些话。

　　只是，有些对不起楚望舒了，洛无忧抬眼看去，发现楚望舒此时正用一只手撑着地面，脖子上，腿上，胳膊上全是正在流淌的鲜血，洛无忧被惊呆了，按理来说，那个站在台上的就算真是昔日自己，也不可能与全盛时期的她一般强才对啊。

　　洛无忧皱了皱眉，是削弱了楚望舒的能力吗？还是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这样？洛无忧抿了抿唇，明明见面时，他身上并没有这些痕迹，他，为什么不跟她聊聊呢？

　　楚望舒似乎察觉到什么，朝着洛无忧的方向看来，她一惊，却发现楚望舒只是随意一瞥后松了口气，但是，接下来的楚望舒，攻势似乎更猛了，像是豁出了命。

　　这让满心满眼都是洛乘歌的姜且也察觉到了不对，他蹙着眉看向楚望舒，眼中似乎有些不赞同，姜且终于分给了洛无忧一个眼神，问：“他一直都是这样？像条疯狗。”

　　洛无忧淡淡地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这个笑容让姜且愣了愣，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和记忆中的洛乘歌并无太大区别，所以，姜且并未对洛无忧有过多防范，也正是因此，他被一把掀翻在地。

　　洛无忧猛地拔出剑，剑身与剑鞘碰撞发出的声音是那么熟悉，这让姜且感到了久违的恐惧，他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开口：“你真要杀我？”

　　洛无忧将剑身架在他脖颈处，抬眸看向楚望舒，他同样将幻影掀翻在地，只是，架在幻影脖子上的，是他鲜血淋漓的双手，楚望舒朝着洛无忧的方向看来，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用口型一字一句道：“窥视者，垃圾。”

　　洛无忧笑了，她将视线放回姜且脸上，他那张漂亮到有些失真的面孔让洛无忧有些感慨，她轻轻地将手触上了姜且的脸，但另一只手里握着的剑，也并未放开。

　　“和我说说吧，你到底要什么？”洛无忧脸上又浮现了忧虑的神情，“好聪明啊，居然把我骗到了。”

　　姜且脸上浮夸的表情顿时褪去了，他眨了眨眼，那张俊美的，让她感到分外熟悉的面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至极的小男孩面孔。

　　“诶？你不是姜且啊。”洛无忧有些惊讶，她的手在小男孩脸上来回揉搓，确认这是真面孔后，更加讶然。

　　姜且揉了揉头发，想爬起来，奈何洛无忧的剑还架在他脖颈处，便躺在地上，生无可恋地回：“我是姜且啊，你看到的那张脸又不叫姜且。”

　　叽里咕噜说啥呢，洛无忧有些迷茫，她怎么有点听不懂这个人说话啊，难不成一开始就一直是姜且在她身边吗？

　　“就是你想的那样啊。”姜且委屈巴巴地开口：“我把前辈的记忆和魂魄都吞了，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到你身边，才想了这个办法。”

　　“什么办法，取代他？”洛无忧觉得有些好笑，“那你本来是什么人？”

　　姜且“啊”了一声，才恍然大悟道：“我就说你怎么不理我，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洛无忧想把他揍一顿，该死的，性命都被握在别人手里了就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啊喂！不要东扯西扯搞得人头脑发昏好吗！

　　“那个，其实我是你的剑灵，就是你原来那把剑的，但是楚哥的残魂把我挤到最里面了，还冒充了我……”姜且眨了眨眼。

　　洛无忧打断了他：“为什么要顶替那个人，典籍是从哪来的，他的记忆里有什么东西？把所有都告诉我。”

　　姜且老老实实地开口：“我一开始没打算顶替他的，但是一进入冰窟我就和他融合了，前辈的魂力太微弱了，我不是故意的……那个，送典籍时，前辈拼了命地挤出来，那个时候你见到的是真前辈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好奇怪哦。”

　　洛无忧将剑挪到了一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后来呢？后来还是他吗，还是你顶替了他？”

　　姜且眼睛亮了亮：“后面是我假装的哦！到你和那把剑认主！嘿嘿，我就换新地方了，这里可漂亮了。”随即他眸色又暗了下去：“我也不想伪装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只好照着他的记忆继续演了……他现在已经彻底不在我身体里了。”

　　洛无忧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她就说怎么感觉姜且怪怪的，不过他和自己打架时都没露出原本的模样，现在怎么……？

　　“要不是你真的要杀我，我就继续演下去了！”姜且捂住脸：“你不要杀我呀主人，我一定乖乖的！但是记忆不能告诉你，我会死的。”

　　洛无忧揉了揉眉心，这下好了，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解前世，还只能从只言片语里面了解，实在是有些难为人了，但她也不想威胁姜且，就这样吧。

　　“主人，这里会放大人心里的欲望哦，恶念什么的，超级恐怖！至于楚哥的影像，我也不太清楚诶。”姜且见洛无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她。

　　洛无忧沉思片刻，她就说怎么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洛无忧看向影像，楚望舒已经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下了擂台，他的眸色是血红的，这让洛无忧有些惊讶。

　　但现在没时间继续看他的事情了，洛无忧朝着姜且伸出手，有些着急地开口：“快，我们走。”

　　“去哪儿啊？”姜且握住了洛无忧的手。

　　“我要见楚望舒。”

　　“我一定要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