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那位无礼剑修》缚春耳

4、第 4 章 洛无忧

　　洛无忧抱着好奇，看他打了许久，直到那位“无恒师兄”打累了下台，她才顺势离开跟了上去。

　　对方很快就意识到有人在跟踪，猛地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光明正大跟着他的人，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你是何人？”

　　“外门的。”洛无忧老老实实回答。

　　穆无恒走近了些，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双手合拢上下敲了一下。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紫玄秘境那个，长鸣的搭档？”

　　洛无忧点点头，她倒是没忘记这个叫“长鸣”的人，毕竟这人耍过她，要忘记也很难吧…她微微垂眸，果然还是很生气呢。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洛无忧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毕竟她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踪一下，看看他到底是男是女…

　　但这话说出来，会被暴打一顿的吧？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男是女？”

　　洛无忧点点头，她听了声音也没听出来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这修仙界还有这么神奇的功法吗？那说不定自己无灵根也能修炼呢。

　　她若有所思…随后她又想起来那位性格不太好的小剑灵，要不要找这位师兄要一份功法，然后给楚望舒练着玩玩？

　　“你应该也听他们叫我师兄了对吧？我确实是男子。”

　　“还有功法不能给你。”

　　洛无忧捂嘴，怎么他连这个也知道，有读心术吗？

　　穆无恒笑了笑，指了指脸：“你的心思都写在这了。”

　　他又看了眼远处，天色已经不早了，便对洛无忧道：“我先走了，改日再找你玩。”

　　洛无忧回到房间，见楚望舒坐在椅子上，像一樽石像，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干嘛呢？”她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

　　忽然，洛无忧皱了皱眉。

　　她好像…对楚望舒有些过于熟稔了？明明刚认识没几天。

　　但洛无忧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便合理地将其抛之脑后了。

　　反正人家也不介意，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做什么！

　　“你吃饭了吗？”楚望舒转过身来看着她。

　　洛无忧这才想起来，她好像忘记吃饭的时间了，便揉了揉肚子，好像也没有很饿嘛…好吧其实是有点饿了，但现在去厨房做饭似乎也不大好。

　　看她的样子，楚望舒便知道应该是没吃的，所以，他将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馅饼和鸡腿拿了出来，放到了她面前。

　　“吃吧。”

　　这还不感动死她？楚望舒有些高傲地抬起脑袋，但眼神偷偷落在了洛无忧身上，并期待着她的回应。

　　洛无忧感动哭了，好吧，其实是被馋哭的，她非常迅速地将食物一扫而空，随即满足地倒在了床上，丝毫没有夸奖楚望舒的意思，这让楚望舒有些不高兴。

　　偏偏她似乎没察觉般，自顾自道：“我跟你说，我遇到了一个师兄，他长得特别像女子，说是练了什么功法，还挺神奇的…”

　　楚望舒神情恹恹，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不过洛无忧非常喜欢碎碎念，哪怕楚望舒根本不理她，一个人说得也非常起劲。

　　说着说着，她便睡了过去。

　　楚望舒觉得很神奇，居然能有讲故事把自己讲睡着的存在，但同时又对洛无忧的反应很不满意，便挪到了床边，试探性地戳了戳洛无忧的面颊。

　　这才刚倒下多久，怎么就睡这么死了？

　　楚望舒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加大力度，揉捏着洛无忧的脸，愤愤开口：“让你不夸我，给你捏几个红印，被他们嘲笑去吧！”

　　发泄完后，他将洛无忧塞进被子里，在确认被褥不会因为洛无忧乱动而滑落后，他坐回了窗边的椅子上。

　　楚望舒看向窗外，思绪回到了在悟道堂时，那位夫子说的话上……自己的身份，似乎不太简单？但哪怕他知道自己的经历会很特殊，或许对他很重要，他也不是很想去寻。

　　…呵，能被忘却的，能是什么重要的记忆呢？

　　楚望舒闭了闭眼，任由自己的身体隐入黑暗。

　　一夜无眠。

　　洛无忧迟到了，原因是楚望舒忘记叫她起床了，所以很绝望的，她又被夫子罚站了，周遭的窃窃私语让她感觉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那个就是没有灵根还死皮赖脸待在宗门里的人才？”

　　“也不知道宗门是不是被她下了降头，居然真的让她留下来了，啧啧啧。”

　　“留下了就算了，上课还迟到，笑死人了。”

　　她看着那些人或轻蔑或嘲笑的眼神，抿了抿唇，有些不适地低下了头。

　　算了，反正已经习惯了不是吗？习惯当一个普通人，习惯承受他人嘲弄的目光和言语，说难听点，其实是习惯当一个……废物。

　　本来迟到就是她的错，他们会这样说她也是正常的，没关系的…洛无忧在心里安慰自己。

　　但…是不是她变强了，周遭就不会出现这种声音了？

　　洛无忧又想起了童年四处流浪、与野犬抢食、混入流民逃难的日子…她攥了攥拳头，随后无力地松了手。

　　脑子里的声音愈发响亮，一直在告诫她，一定要变强，强大到没人敢随意对自己评头论足…可，那是不可能做到的吧，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什么的…

　　楚望舒站在她身边的阴影处，静静地看着洛无忧，有些愧疚，要不是他忘记叫洛无忧起床，她也不用经历这些。

　　洛无忧轻轻用小拇指勾了勾楚望舒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此时夫子让大家互相讨论，有些吵闹，她便贴近了楚望舒，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道：“不怪你，没事的。”

　　楚望舒愣了愣，垂下了脑袋。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声音渐渐没了，洛无忧的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抬头看去，一位男子站在她面前，他一头银白色长发，随意地从肩头垂下，眼下一颗红痣更添一分妖冶，但那冷淡的表情让洛无忧打了个寒颤。

　　这么漂亮的脸，应该多笑笑的吧…洛无忧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将多余的思绪甩出大脑。

　　不过…这是哪位夫子，也要罚她抄书吗？

　　对方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洛无忧。”

　　由于个子矮对方一头，她只好仰起头，有些局促地望着对方。

　　要说什么？好紧张！不过……

　　他看起来挺年轻的，怎会满头白发？是天生的吗，还是练功练的？算了，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但她真的挺好奇的。

　　洛无忧的眼神有些飘忽了，心绪也完全飘远了。

　　“你有在听本尊讲话吗？”冷冽的声音再度响起，将洛无忧的思绪硬生生拽了回来。

　　“那个，您能再说一遍吗？”洛无忧有些心虚。

　　似乎是在强压怒气，对方又重复了一遍：“你愿不愿意跟我学剑？”

　　“好的。”她下意识开口回道。

　　不对，他说什么，学剑？开什么玩笑，她可是没有灵根的人啊！

　　洛无忧一脸复杂地看着他，试探性地开口：“您，知道弟子我，没有灵根的吧？”

　　“知道，那又如何？”

　　“有的是能让你修炼的法子。”

　　他冷笑一声：“还是说，你不信我？”

　　洛无忧赶紧摆手：“怎么会呢，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有些抗拒跟着这位仙尊，因为他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若是看她蠢笨然后一怒之下要杀了她怎么办？

　　而且听说，剑修都穷的要死…洛无忧欲哭无泪，本来就快要饿死了，还要把钱都用来保养剑，天塌了！

　　但是……学了剑是不是就能变强？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世，就能知道那场梦的意思？

　　洛无忧若有所思。

　　总之，她成为了这位“月观仙尊”的亲传弟子……之一，嗯，还是会办宴席庆祝的那种，因为这位仙尊已经很久不收徒了。

　　洛无忧回去便拉着楚望舒讨论这件事，但他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让她感到有些疑惑。

　　“怎么了，你不想去凌霄峰吗？”

　　“不是，只是在想，你一个没有灵根的人，他为什么会收你为徒。”

　　洛无忧其实也想过这件事，不过她看得更开一些，万一就是对方觉得她其实非常强，只是别人看不出来呢？

　　毕竟自己可是“气运之女”！

　　“管他的呢，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就好了。”

　　楚望舒叹了口气，点点头：“练就练吧，人也不会卖了你。”

　　洛无忧十分迅速地带着自己的小剑灵搬到了凌霄峰，并得知凌霄峰第二日将为她办一场欢迎宴。

　　洛无忧感到十分焦虑，因为她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衣服，感觉就穿着弟子服会很丢面。

　　……因为弟子服是外门的。

　　楚望舒看到她焦虑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便提议道：“趁天色还早，要不要下山买一件。”

　　洛无忧打开空无一物的荷包，又刻意地在里面掏了掏，假装惊喜地道：“太好了，是灵石。”

　　然后她将荷包一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垮着脸发呆。

　　楚望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开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本来已经坐在椅子上坐好了的洛无忧，看到楚望舒也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走，便站了起来，跟着他在房间内来回走。

　　忽然，洛无忧似乎想起了什么般，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楚望舒，随即诚恳道：“你知道我们很缺钱对吧。”

　　楚望舒有些防备地看着她。

　　“要不，你去打工吧？山下赌坊什么的……”洛无忧掰着手指数着适合楚望舒的工作。

　　楚望舒忍无可忍，握着洛无忧的手腕，将她摁在了床上，刚想说什么让她消停一下，便听见“咔嚓——”。

　　门自外面推开了，她的二师兄穆无恒看着二人的姿势，随后移开视线，冷静地将衣服放到桌上，然后就准备离开。

　　洛无忧伸出手挽留：“哎，别走啊。”

　　穆无恒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意味深长地道：“我都懂。”

　　懂什么了，他们什么都没干吧？

　　洛无忧若有所思，随后问：“师兄，你能看到我的小剑剑吗？”

　　楚望舒对这个称呼表示抗议。

　　穆无恒是个比较开明的师兄，他知道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癖好…但是把剑灵当男宠的…他还是第一次见真人版，才会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外挪了几步，轻咳一声：“你想我不能看到吗？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要一怒之下杀人灭口啊！

　　洛无忧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刚想解释，却见穆无恒开门赶紧跑走了，她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这下好了，解释不清了……

　　算了，先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名誉什么的先扔了再说，毕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眼下最重要的是看看这件衣服……

　　这是一身粉白大袖罗裙，上边的刺绣十分精美，可以看出是精心挑选过的，便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该死，这裙子竟如此的甜美。

　　楚望舒此时已经在床上坐好，看着洛无忧对裙子爱不释手的模样，出言打断了她的欣赏时间。

　　“你不去解释一下？我不要脸的吗。”被当成男宠什么的太诡异了吧喂！

　　“我还不是不要脸了，再说了，这能被误会都怪你啊。”洛无忧双手一摊，随后看着他思考了一会后，“话说你真的不考虑下山去当小二什么的吗？你也知道，我们剑修很缺钱的……”

　　哪怕他去傍大款她都绝无二言…再说了，这养得可是他的剑，凭什么要她出钱啊！

　　楚望舒起身，冷静地用手掐住了洛无忧的脖子：“我离不开剑…你实在想要的话，下去我给你烧。”

　　“错了，嘻嘻。”

　　楚望舒缓了缓后，回到床边，突然正色地看向洛无忧。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剑该叫什么名字？”楚望舒指了指自己的本体。

　　洛无忧疑惑：“这不是你的剑吗？”他不应该自己给它起名吗？

　　跟她有什么关系？她顶多就是个“养母”。

　　“至少现在是你的了。”

　　洛无忧若有所思，道：“现在不是你本体吗？那就叫楚望舒呗。”

　　楚望舒满头黑线，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也不能叫它保护你的时候大喊我的名字吧。”

　　为什么不能？虽然大脑中瞬间冒出来了这个想法，但她还是没说出口。

　　怕把人气死。

　　洛无忧想了想，最终答应了给这把剑起名，并告诉楚望舒自己需要一些时间，让他先进剑里待着。

　　接着，她带着剑来到了内门藏书阁。

　　这里十分安静，只有一些好学弟子翻书的声音。洛无忧在这里进行了一个大扫除……其实就是把每一层的书都拿起来扫了一遍。

　　最后，她看见了一个非常喜欢的名字。

　　傲天。

　　正准备喜滋滋地将这个名字写到命名牌上，一阵寒风自身后而来。

　　回头望去，是楚望舒忍不了了，他从剑里跑了出来，靠在书架上，就那样阴恻恻地盯着她。

　　“你叫我现在的本体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洛无忧打着哈哈将书塞了回去。

　　“我换一个就是了，别那么大火气。”去你的吧，要人起名还要求那么多，咋不能死你。

　　随后她又开始对藏书阁进行大扫除，身旁的弟子们都惊呆了。

　　不过，她确实是个起名废，说起来，她自己的名字似乎还是抄得别人的名儿，抄的谁来着…

　　洛无忧站在原地开始了回忆，似乎完全忘了要给剑起名这回事。

　　楚望舒只好再次出言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洛无忧若无其事地翻开一本书：“怎么会，没忘没忘。”

　　“说真的，我感觉这些名字都不好记，你知道吧？”

　　洛无忧将书放了回去，一脸严肃地看着楚望舒。

　　“你不觉得傲天很好记吗，而且很霸气。”

　　“不觉得。”

　　洛无忧撇了撇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盯着他。

　　“是不是只要不是傲天一类的就行？”

　　“…对。”

　　“你确定吧？不许反悔哦。”

　　楚望舒点点头：“不反悔。”

　　随即，洛无忧带着他跑出了藏书阁，前往了凌霄峰后山，楚望舒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要做什么？

　　“我记得，起名要将命名牌挂在树上。”洛无忧指了指凌霄峰后山的那棵树，“我已经想好要叫什么了。”

　　还有这规矩？楚望舒若有所思。

　　“叫什么？”

　　洛无忧迅速在木牌上写好了名字，然后挂到了树上。

　　“就叫……”

　　“且慢。”

　　？

　　且慢啊！那位无礼剑修！

　　这可是正经人家的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