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一场怪梦 ...
-
洛无忧是被一阵强烈的痛意刺激醒的,她强撑着爬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关进了牢房,她有些迷茫地趴上了铁栏,外边只有一张小桌和一把椅子,其他的都是一模一样的牢房。
这时,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洛无忧便回头去看,随即,一张熟悉的面孔从稻草里探了出来,她眨了眨眼,吐出一口草:“你醒啦。”
洛无忧应了声,又缓缓爬回了稻草上,四仰八叉地躺在了三水身边:“我怎么来到这儿的?”她分明记得自己坐在椅子上了。
三水倏地笑了,她的笑并不含蓄,导致隔壁牢房的人狠狠晃了晃栏杆,并无能狂怒地吼道:“闭嘴!”
三水瘪了瘪嘴,对着洛无忧道:“在这见到你我还挺惊讶的,更惊讶的是,你直接坐那位狱卒腿上了,还直接晕死了过去。”
洛无忧沉默了,她就说为什么椅子是软的,原来是压到人了,罪过罪过啊。
“不过那狱卒还挺好心的,带你去收拾了一下伤口才把你扔进来。”三水凑到洛无忧面前,伸手去扯她的腰带:“我看看你伤口怎么样了。”
洛无忧伸手捂住了腰带,随即坐了起来,对着三水道:“我自己来吧,万一你弄疼我了呢?”
不过洛无忧的动作也没小心到哪去,她直接将腰带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已经染血的绷带,她伸手碰了碰,被痛得龇牙咧嘴。
三水其实没多在乎洛无忧的伤口,毕竟已经处理过了,再怎么样也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便开口询问了另一件事:“你和那狱卒认识吗?”
洛无忧又将外衫合拢,重新系好腰带后才回道:“什么?我都不知道狱卒长什么样我怎么知道认不认识啊。”
三水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指了指外边:“你现在可以看一眼,他刚好来了。”
洛无忧闻声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楚望舒那张憔悴的面庞,她愣了愣,随后赶紧来到牢门边,冲着那人喊:“楚望舒!”
楚望舒掀了掀眼皮,看向洛无忧,眸中闪过一丝情绪,但洛无忧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晰,但凭着这反应,洛无忧敢肯定他是认识她的。
但楚望舒并未靠近她,而是装作没听见般拿着个小册子来到了对面的牢房,似乎是在询问什么,那牢房内的人开始疯狂摇晃栏杆。
洛无忧蹙了蹙眉,随后回到三水身边,冲着他点了点头,小声道:“他也认识我,说不定很快就能走了。”当然,这是最好的情况。
三水随口应了声,眼神落在楚望舒身上,似乎是在想什么,但洛无忧有很多问题,所以她的视线被迫回到了洛无忧脸上。
“把你进入地牢的情况说一下吧。”洛无忧可是记得,在第二间房时有几人激情搏斗过,看时间应该是顾秋意或三水其中一人,但不清楚具体是哪位。
“我在房间搜寻的时候一脚踩空了,跌落到一间房内,只有一扇门,我便打开门走了进去,后面就来到了一个有很多门的房间,又挑了一扇,刚进去就晕倒了,醒来后我就在牢房里了。”三水顿了顿,又继续道:“在我来之后,就跟其他狱友打听过了。”
洛无忧沉思片刻,对着三水道:“打听了什么?”虽然嘴上在询问她,其实她的心思全部放在了三水前面的叙述上。
这跟她进来的场景不大对得上,说明这地牢可能是有用灵力维持的,而三水没有提到打斗,也并不像有所隐瞒的样子,那么那位人士,便只有现在不知所踪的顾秋意了。
三水自顾自地开口道:“牢房蛮多的,空着的也不少,但我没在这间屋的牢房里看到那位男子,再三打听后,我得知了此处并不只有一个狱卒也就不只有一间牢屋。”
洛无忧怔了怔,随即便明白了过来,顾秋意应该是被关在其他房间的牢房里了,不过这地牢构造还挺奇怪的,牢屋里面套好几间牢房,像养什么牲畜。
洛无忧猛地瞪大眼,不会真是她想象的那样吧?那城主的目的是什么?与沈明毅的计划相似吗…或许是的吧,否则他拿那液体有什么用呢。
她抿了抿唇,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刚想将自己的部分猜想告诉三水,栏杆处便传来了响声,洛无忧抬头看去,是楚望舒抱着竹简,手指搭在牢门上,静静地望着她。
洛无忧便顾不着三水了,急忙来到牢门边,小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楚望舒板着脸,假装在看竹简,同样小声地回答洛无忧:“不知道为什么,我刚进锦州城就被抽到这儿来了,还莫名其妙当上了什么狱卒开始打工。”
他叹了口气:“这地方有幻象的,在兰厅遇见你时我还以为是幻想,直接就攻击你了,后面在回到牢房没多久后就看到了跌跌撞撞向我走来的你……”
洛无忧愣了愣,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了些,随即她又想起楚望舒攻击她时麻木的神情,便知晓他肯定是经历了重重幻境,才会变成那样。
“你见过一个挺高的,年纪不大的男子吗?”洛无忧比划了一下顾秋意的身形。
楚望舒下意识地敲了敲竹简,随即想到什么般,对着洛无忧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是个鬼修吧?我似乎跟他打了一架。”
这下完全破案了。
“我当时正处于幻境与现实交替的状态,本来就累得要死,那蠢货上来就是一拳,气得我直接把他塞门里了。”楚望舒说到此,愤愤地锤了一下铁栏杆,发出了不小的响声,引起了一些囚犯的注意。
洛无忧赶紧打手势示意他安静些,随即又继续问:“我该怎么出去啊?”虽然她还有很多想问的,但说不定楚望舒在这里待久了会引起一些波动,便问了个最重要的。
楚望舒思考片刻,随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说不定那城主会传唤你?”他想了想,又道:“你手里的剑已经没用了,只要把它拔出来就会化为凿粉,小心行事。”
意思就是真剑在楚望舒手里呗,洛无忧感到有些头疼,趁着楚望舒还没走,她急忙开口:“是不是只要它认了主,以后就不会走?”
楚望舒用竹简撑着脑袋思考片刻,点了点头:“或许吧,但现在不行。”
他又敲了敲剑柄:“你被传唤时,我会跟着的,届时,你只需要唤它的名字,便能再次使用了。”
“现在,我要走了。”楚望舒偷偷冲着洛无忧挥了挥手。
他与洛无忧的距离很近,没有人能看见他们的具体动作,而洛无忧也深知这点,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还有未干涸的血迹,是刚才触碰绷带时溢出来的,随着二人十指相扣,这一小滴血便蹭到了楚望舒手心。
不过一会儿,洛无忧便松了手,在她的手即将离开时,楚望舒伸出一根手指,轻飘飘地在洛无忧手里挠了一下。
他耳垂微红,似乎是感到灼意,伸手将发丝拨到前方,掩盖住了自己的情绪:“再见。”
洛无忧并未意识到楚望舒是故意挠她的,只当是小小的意外,便冲他露出个笑:“小心点,还有,再见。”
楚望舒将洛无忧的话全部听完后,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走,他控制住自己一步三回头的想法,朝着牢屋的屋门走去。
他的手停在门上许久。
只要推开这扇门,就只剩陌生的冰冷,或许还要受到各种幻境的折磨,楚望舒闭了闭眼,他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停止在他站在洛无忧牢门前的那一刻。
在陌生又充满痛苦的地方,有一个熟悉又温暖的人眼巴巴地望着他,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感受啊。
楚望舒还是推开了门,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冰冷的黑暗,既然无法改变现状,那就走在前面开路吧。但是,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楚望舒还是不受控制地回了头,即便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的视线还是在门上停留许久。
洛无忧目送着他进入黑暗后,才回过头来跟三水讲述刚才得知的情报,不过还是隐瞒了部分,有些东西,只有她和他两人才能知道。
三水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毕竟对她来说,只要死不了,在哪里待着都行。
在哪都是炼狱。
三水垂眸掩盖住自己的思绪。
洛无忧又躺在了草垛上,她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显然,她忘记了自己腹部还有一个汩汩冒血的伤口。
她痛苦地闭上眼,将手虚虚地放在腹部,手心的阵阵热意让她舒服了不少,洛无忧便就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三水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洛无忧的睡颜,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眼睛泛酸,轻轻揉了揉后,三水闭上眼,陷入了梦乡。
梦中的三水还是那个生活在幸福家庭的小孩,她欢笑着,与自己的母亲打闹着,随后,面前的人变成了丑恶的怪物。
那怪物夺舍了母亲的身体,挥舞着长长的鞭子,将双手被捆绑吊在树上的三水抽得皮开肉绽,她轻轻颤抖着,却控制着眼泪不再往下溢。
那怪物咒骂着:“赔钱货,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三郎才会离开我!贱人!”
那怪物口中的三郎是三水的父亲,她的父亲同样是一个怪物,一个存在于母亲世界的怪物,他癫狂,把自己的失败全部安在母亲的身上。
而怪物母亲手中的长鞭,也变成了她身上细长的,腐烂的伤口,还泛着浓郁的恶臭。
怪物母亲其实并不在乎身体的疼痛,她只要三郎的爱,还有“永远”属于自己的正妻之位,但偏偏,那怪物三郎将她的一切,尽数送给了那位诞下男婴的外室。
三水自痛苦中醒来,她迷茫地捂住自己的脸,倏地笑了。
什么嘛,原来只是个梦啊,她还以为自己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了呢…还好只是个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