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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章 六月中,萧 ...

  •   嵩山上的日子很平静,只是孙太后,派了一个女扮男装的宫女上山,催问叶涵英帝下落。叶涵见了那女子,是个品阶不低的宫女,脚步轻盈,似乎轻功不错,也颇有些武功底子,眉目间也隐蕴英气,不似一般宫人低眉顺眼的别扭。
      叶涵来回思度,如果当日自己中的那毒是润物细无声连御医也束手无策,唯一能替自己解毒的,就是当年研制这毒的常回春;只是叶涵没料到这常回春竟当真能再次投奔父亲,父亲也好大的肚量又将他重新收归门下,可此事父亲却守口如瓶,连最亲近的自己和燕家几兄弟也不晓得。如此一说,若是父亲未曾把废帝藏在天门宫里,那极可能在回春岛了,再加上父亲讳莫如深的态度,叶涵益发确定无疑了。只是这许多猜测,牵涉甚广,叶涵不愿意和那宫女细说,这些宫廷密事,往往是多说多错,叶涵只封了一封密信递给那来传话的宫女,吩咐道:“还烦请太后娘娘依信上嘱咐,传唤当初被派去安定王府为微臣和思慕哥诊治的御医盘问一二。”
      那宫女疑惑的接过了密信,十分猜疑的看着叶涵:“问御医做什么?太后如今在宫里如履薄冰,您这是让娘娘再惹嫌?叶世子,我本是一介民女,不懂你们的勾心斗角,但我还晓得,君子一诺千金,你既然答应了太后,就别再存什么拐弯抹角的心思,若是你知道什么,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叶涵失笑:“姑娘觉得叶涵有意欺瞒?”
      那女子哼了一声:“奴婢岂敢,奴婢晓得有些话我不该说,但还是要僭越提醒世子一句,只是太后于我有再生大恩,若是叶世子有所欺瞒,为太后,我不惜拼了这条命。”
      叶涵对这个带些豪爽的女子倒是有了三分好感,只促狭道:“这话也是太后吩咐的?”
      那女子道:“你不要胡乱猜疑,太后仁德宽和,岂会吩咐这等话?这不过是我肺腑之言,不中听,世子担待!”
      叶涵只益发欣赏这个女子来,滴水之恩涌泉为报,连须眉也难有如此气魄,难得这个好女子。叶涵本不愿多惹宫廷事,叶涵勉强答应帮太后也不过只是还人情债罢了,这个女子反而让他颇有几分钦敬,叶涵拼的惹一身骚,也愿意多帮一把,遂了这女子的愿。叶涵道:“英宗下落,在下已然成竹在胸,只是想与那御医求证一二。若是所料不错,叶某人当日中的是润物细无声,而此毒是成尚宫送于陛下防身,陛下淬在剑上的,当初为叶某人诊治的御医必是束手无策。”
      那女子戒备的看向叶涵:“那又怎样?”
      叶涵道:“请姑娘传话,求太后代为查访,若是御医所言与叶涵所料无差,那英宗必在回春岛上。”叶涵说罢,又好脾气的笑笑,解释道:“如今世上,有本事解润物细无声的,只有回春岛主;能让父亲安定王推心置腹的,也只有此人;而回春岛有险可守,正是藏人的最好去处,若我是安定王,必然会把先帝藏在那里。”

      那女子走后,叶涵也算还了太后的人情债,在嵩山的日子益发闲适清逸了,每日里与成敬吟诗作画抚琴弄萧,偶尔带了无瑕下山散散心,叶涵派燕十三把芊芊也接上了山,芊芊一上山,顿时嵩山上显得鸡飞狗跳生气勃勃。
      这些日子,一共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金乌岛闭关锁岛,遣散了以往靠海吃海的岛民,开始在江湖上大肆招兵买马;二是叶知秋,在江湖上发了生死令,灭了曲阜鲁班门满族,因为鲁班门是第一个响应曲秋阳并为其私造舰船和战垒。
      叶涵只吩咐众人,不许在无瑕和芊芊面前提起此话,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流言谣传,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传言,谁也不会一一去追究。
      六月中,萧奴,刀奴和梅婢也上了嵩山。
      叶涵见了他们,愣了愣,曲秋阳派刀奴来还好说,为的是无瑕安全,可为何连金乌岛上的财神萧奴也遣来了,这是个什么意思?
      萧奴一本正经的解释:“如今岛上是硝烟弥漫矣,用不着小生矣,教主派小生来助叶盟主矣,教主言曰,嵩山穷,要小生多帮你挣点钱,别亏待了公子也。”
      叶涵被他绕的头大,回头看梅婢,梅婢听着萧奴瞎拽文,正是抿唇而笑,见叶涵看向她,解释道:“金乌岛上将有一场恶战,我和萧奴这等本事不济的留在岛上也是累赘,教主命我们来叶盟主这里,尽微薄之力,本来教主的意思是让左护法也一起来,可是安定王手下似乎有个用毒高手,许护法暂时离不得岛。教主吩咐,曲公子一向体弱,要叶盟主切切多顾惜少爷身子,吃穿用度上不能委屈了。”
      叶涵一一应了,见了这几人,叶涵大约能坐实先前的传言了,金乌教如今当真成了虎狼地,叶涵不由得暗暗忧心,若是父亲当真和金乌教硬碰起来,江湖将是一场浩劫,自己又该如何是好?叶涵又念及梅婢说的,父亲手下有个用毒高手,让金乌教颇是忌惮,可俱叶涵所知,能称得上用毒高手的只有个常回春,但常回春已经被自己设计逼反了,应该不至于再在父亲手底下为虎作伥才是。叶涵一时间心乱如麻,却也理不出头绪,只能先安排着二人住下了。
      萧奴和梅婢来了山上,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第二天,萧奴就跟嵩山上上下下弟子混了个熟透,梅婢前山后山逛了一圈,跟叶涵说要总新整一整山上的房舍。叶涵随口应了,跟银号里打了招呼,要用钱就让梅婢直接支取。梅婢也是雷厉风行,马上拉了上百工匠上了嵩山。
      萧奴自从读了成敬的诗集,日日往成敬那里跑,把成敬当作知己,拿了自己的破诗跟成敬献宝,成敬不知情,还特高兴的迎着他,然后就是几近吐血的一天,当晚上信誓旦旦要闭门再不和萧奴谈赋吟诗,可惜成敬记性不好,睡一觉第二天一大早什么都忘了,又不得不重复十分让人呕血的一天。
      叶涵十分怕本就脆弱的成敬被萧奴的破诗酸词再逼出病来,便亲自带了萧奴下山,将银号里的账目一一整理出来给他管,好歹找个正事让他做。
      这萧奴虽然在诗词歌赋上灵性全无,但倒是难得的会做生意,叶涵要三天打理的账目,他一天就整的井井有条,叶涵陪他在河南府太平州熟悉了五岳盟的产业和生意,大约半个多月后,才回嵩山。
      一回嵩山,叶涵禁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山门?
      原先嵩山被金乌教灭门后,叶涵接了手也稍微修缮了些,叶涵为人一向简朴低调,所以嵩山的修缮也十分稚拙,到处都是依山而建的茅屋瓦房,野趣十足,却算不得气派。可这回一进山门,就是上百级台阶拾阶而上,高逾七丈的汉白玉山门,雕了双龙戏珠的盘柱,十分精巧气派,一进山门就是正殿,刻了鎏金金丝楠木的大匾,上书嵩阳殿;左右各有偏殿,左称天清,右称地尊。殿后是演武堂和众弟子休憩的院落,院落里引了活水池子,塘里栽了荷花,开得正艳。院落被区觞流水分做四园,分别是梅园,兰园,竹园和菊园,池塘上复道行空,阡陌连接了四个园子。这般布置,既免得四院弟子日常互相影响,却又方便交通。再往后就是花园,一园子花草亭台假山流水,尽现雅致;过了园子,就是叶涵和成敬无瑕住的院子,叶涵的院子在正中,题名憩园,一进门就是青石铺路的一条小径,一间正厅连了东西厢,复道旁是花厅,再往后是养心阁,养心阁里有一间密室,十分僻静,能让叶涵安心修行。
      无瑕的院子和芊芊的院子是连在一起的,也是坐北朝南的正厅和东西厢,中间只隔了一道花墙,花墙上还开了个小门,两个后院是相通的,很大,里头架了秋千架和蹴鞠用的球门;而成敬的院子里,除了厢房正厅,设的却是书房,茶市,花厅和琴筑。每个院子里,各配杂役两个,丫鬟两个,除外,每个院子里还有独立的小厨房,每个小厨房里还另配了两个厨子。
      叶涵看过了,不由得赞谈梅婢用心之细腻,赞叹罢了,不由得问了一句:“这般大手笔,一共花了多少钱?”
      梅婢道:“三千两。”
      叶涵一愣:“三千两?黄金?”
      梅婢笑道:“哪里有那么贵?三千两纹银。”说罢拿了一本账册出来递给叶涵:“沟渠是我让弟子们挖的,没花钱;而嵩山上许多废墟,我让工匠们拆了,得了不少砖瓦石料,又省了一大笔材料费用,至于别的,我让萧奴帮忙采办,大多都是嵩山自己商铺里的,全是进价,十分便宜。”
      叶涵感慨道:“梅姑娘持家有道,谁娶了你当真是好福气。”

      六月底,按惯例,嵩山上商铺的账目是要送来给叶涵过目的,叶涵一见那账目,自己先傻了眼。
      嵩山产业众多,盈利也一向不错,每个月估摸有七八千两的净利,可萧奴呈上来的账目,一个月盈利竟是三万两。叶涵盘问萧奴时,萧奴却笑道:“这可算不得多,嵩山名下的商铺太多太杂,难免的管理不力,也有些小人中饱私囊,我不过是稍微管了管而已,叶盟主,说句冒昧话,您简直就是捧着金饭碗要饭,河南府太平州那是交通要地,商机数不胜数,再加上您叶盟主的名号,官府也不敢为难,要是您肯稍微上点心,三年时间经营成中原首富也不是难事,我刚与府尹谈好了,下个月开始,官盐这一笔生意也由我们接手,到时候就是一本万利。”
      叶涵沉吟道:“若是接手了官盐,每个月净利约莫是多少?”
      萧奴道:“十万上下。”
      叶涵道:“嵩山用不着这么多钱,你每个月在账面上给我留七八千两的净利润便够了。”
      萧奴纳闷道:“还有人把进门的财神爷往外推?”
      叶涵不动声色:“有钱自然要多挣,只是不必如实写在账上,多出来的银子你且留着。”
      萧奴迷惑道:“我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堆炕头招贼?”
      叶涵无声叹气,这个萧奴,除了会做生意,别的时候都缺心眼的厉害,叶涵只能循循善诱:“你说现在曲教主招兵买马,是不是比嵩山更需要钱?”
      萧奴拿扇子一击手心,恍然大悟:“你是教我把钱送到金乌岛去?!谢谢叶盟主!萧奴代曲教主谢叶盟主大恩!”说罢,袍子一撩就要跪。
      叶涵忙一把把他拽起来,头大如斗,压低了声音喝:“你别张扬!我可什么都没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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