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高楼》碧碧张

48、妹妹

　　第二日一早，她亲了亲还在熟睡中的小皇帝后悄悄起身离去。才出宫门，便有一辆马车停在她面前。车帘掀起，她怔怔地叫了声：“哥哥。”裴东来向她伸出手：“我送你一程吧。”他将她扶上马车后却没有松开她，反而轻轻将她搂入怀中。“芷若，王爷只说过我和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他还没有告诉过你当年的事吧？”
　　叶芷若在他怀里没有吭声，他自顾接下去：“说起来，不过是两个很要好的朋友，同时遇见了一个男子，又同时爱上了那名男子。只是其中一个运气稍微差了些，她没能得到那名男子的青睐，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最心爱的男人。从此花前月下，幸福美满。她也在同一年，嫁给了另一个人。
　　婚后两个好朋友，还是经常来往。她对那名男子，也自始至终没能忘情。虽然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好朋友的姻缘，可是她也时时问自己，明明是同时遇到的，为什么自己就偏偏没能得到？一个人对某件事太执着，往往就会有了心魔。所以那一夜，当他喝醉了酒，将她错认成她的好友，而她好友恰恰又不在时，她屈从了自己的心魔。
　　她想啊，那个人从少年时便入了她的梦，那么多年过去了，或许这场梦，她要一辈子做下去。那至少得给自己一点念想吧，否则她不是活得太可怜了么？那一夜荒唐过后，两个当事人都当作什么也不曾发生过，只是不约而同的，对那个还毫不知情的女人更好一些。没多久，她生下一个男孩，夫君对她宠爱有加。她渐渐放下了少年时的执念，不再纠缠于过往。心中唯留的，是对好友的愧疚。好友怀胎时，她常常带自己的儿子去看她，她一遍遍告诉儿子：“你就要做哥哥了呀，以后你要用自己的生命去照顾这个孩子，去爱她。”
　　只是每次，当好友玩笑说“若是个女孩儿，便让他们结为夫妻”时，她却不再说话了。后来匈奴入侵，她的好友在战乱中离散了。她常常在儿子面前提起好友，提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十多年后，男孩长大。他少年得意，以为全天下的女子都配不上自己。直到那日，高中状元，跨马游街之时，遇见了摔倒在他面前的女孩。
　　好似千百年前有缘，他只觉得那女孩又熟悉又亲切。直到后来，女孩成了王府小姐，他想，这就是缘份吧，原来她就是十多年前娘亲叫我用生命去照顾，去爱护的人呀！当日他跪在大堂上，请求娶她为妻，原以为得到的会是赞赏和祝福。哪知却是噩梦的开端。他的身世被揭开，所爱的人成了妹妹。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不管是爱人还是妹妹，他只知道要让她开心。她想学武，他就替她请来早已退隐的武林高手；她要进宫，他就替她打通宫里的所有关节；她半夜来敲开他府里的大门，他就愿意在隆冬时节只穿着单衣翻遍整个王府只为给她找一盏蒙尘多年的洛阳宫灯。一切的一切，只为她开心。因为他的使命，早已注定，就是要用生命来照顾她、爱她……
　　他轻轻拭去叶芷若满脸的泪水，亲了亲她道：“叶芷若，你可以说放下就放下，说不能爱了就不爱了。可是，你不能阻挡我，这一辈子，永远只爱一个人，那就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说完，他轻轻将她抱下马车：“你要做什么，我永远没办法阻挡，只望你，珍重自己。否则，我的命，也没什么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