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高楼》碧碧张

45、新月格格

　　入夜皇宫内灯火通明，众人神色匆匆，准备着明日开战的物质。一抹黑影如轻烟般翻过数丈宫墙，在屋顶间几个纵跃，悄无声息地飘入慈宁宫。她扔下背上的一个麻袋，拍拍手灌下了一大壶上等铁观音。叶芷若立即迎了上来：“师父，您没事吧？”
　　那人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想当年老夫一剑荡平雁门十二盗，被天下人尊称为剑圣，你以为那是吹出来的吗？”他踢了踢那个麻袋：“我看这老头住的帐篷最是安全华丽，他又只知道朝别人吹胡子瞪眼，该是那什么八大王八之首了。”叶芷若解开麻袋，放出里面的蒙装老人，又解开他的哑穴，那老头果真如他师父所言吹胡子瞪眼地大吼起来：“你这老匹夫，本王是阿克苏亲王，是草原八大亲王之首，可不是什么八大王八！”
　　他又怒视叶芷若，“你们就算抓了本王也没有用，大军就在城外驻扎，只等明日破城以后，诛杀妖后！”叶芷若阻止她师父要教训教训他的举动，只淡淡道：“王爷可知太后到底是谁，就敢称她为妖后。”
　　他冷哼道：“一介娼妓，乱我江山。本王如何叫不得她妖后！”“太后如今就在里面，算起来还是王爷故人，只不知王爷还记不记得。”她使了个眼神，剑圣会意，立即揪住阿克苏亲王的领子往里拖，到床前时，只看一眼床上之人，阿克苏亲王立即脸色大变：“明月！”王爷看清楚些，到底是不是明月格格。”她解开他穴道，轻轻推他一把。
　　他踉跄着上前，仔细端详片刻，忽然颤抖着伸出手，解开她衣领，凝脂般雪白的胸口中间一颗殷红妖艳的梅花痣。他后退一大步，脸上是震惊，悔恨与痛苦相互交杂的神情：“不是明月……是新月，是新月……造孽啊，她没有死……却沦落到……”他再也说不下去，脸上泪水纵横。
　　叶芷若冷冷道：“难为王爷还记得新月格格。当年匈奴入侵，蒙族无力抵抗，竟将刚出世的新月格格送给匈奴王为质，以换取和谈机会。可惜匈奴王没能如承诺般善待格格，反而随意将她丢弃于雪中，任她自生自灭。幸而格格被一对过路的年轻夫妇领养，才得以存活下来。承德太子思女成疾以致盛年早逝。这一切，还都得感谢八位王爷当年提的好建议呢！”
　　“那是生死关头，情非得已才做的抉择。这二十多年来。我们也很痛苦，所以才会尽力补偿明月，对她有求必应……”“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新月格格受过的苦难谁来偿还？她身为蒙族最尊贵的皇格格，流落民间不算，最后还沦落风尘，以致现在还时时因为出身受天下人耻笑。那都是因为你们，所谓的八大铁帽子亲王！”
　　阿克苏亲王捂着胸口，脸上因痛苦而揪成一团：“那都是没办法啊！这二十多年来，你以为我们能安心么。我们到现在也不愿回京，宁可在草原上，年年随牧民流离各处，就是为了惩罚自己当年造的孽啊！”“不必再提当年了”叶芷若冷冷道，“只说今日今时，八位亲王又一次要将新月格格逼入死地么？”“这……”阿克苏亲王迟疑道，“可是新政以来，确实造成了王族人心不稳，如今大军兵临城下，若没有个交待，恐怕人心难安啊！”
　　“你！”叶芷若刚要再出口，一个男子声音淡淡道“我才是新政的直接执行者，就让我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吧。”侯七站在门口，脸上是看透生死的坚定决绝。他偏头温柔地注视着床上依旧昏迷着的苏婉眉，心里轻轻叹道：“阿梅，时至今日，我终于可以实践当日对你的诺言了。你醒来后，可会为我片刻的遗憾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