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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仙人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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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祀日开始前几日不同寻常地热闹,大多数人都在为这日做准备,脸上洋溢着狂热的兴奋,也有人闭门不出,似在恐惧着什么。
蒋橖与龙泉一同戒斋了五日,每日沐浴焚香,当天更是快把皮搓下来了。
他在丫鬟的服侍下穿好了复杂华丽的衣裳,里里外外裹了四五层,最后用金色衣封束好红色外袍。
出门后看到龙泉一愣,少年与他穿着一样的繁琐华衣,深红长袍庄重典雅,金封束起一手好腰。
人模狗样。
“主人今天真好看!”龙泉见到他也很是满意的样子,含笑收下他的马屁,顺手使劲捏了把脸。
蒋橖顶着一半红红的脸蛋见到龙宇又是一愣。
“……”
“你要带着他?!”龙宇摔杯,“这件事不是玩闹!”
“父亲多虑,这衣裳不错,给他穿着好看的。”
见龙宇似乎要气到昏厥,蒋橖扯了扯龙泉,很是识相:“主人,这袍子又热又重,我能不能把外衣脱了啊。”
龙泉蹙眉,觉着自己穿着也不甚舒服,小孩子都讨厌束缚,便同意了。
脱下几层后终于不那么幻视一家三口了,松口气。
一人走进来,向龙父子二人抱拳示意已经准备就绪。
龙宇点头,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狂热一闪而过,“让我们,准备迎接神的到来。”
龙泉一脸不以为意,蒋橖疑惑,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祈求来年丰收的祭祀,可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对劲。
跟着几人进入密道,一路都有人拿着火把照明,山洞内,法阵外挤满孩童,一半男一半女,为首正是哥哥蒋越和一名不认识的貌美女孩,二人都身穿繁杂的祭祀服,化上精致的妆容,男女莫辨。
祭祀开始,蒋越与女孩一同举着一块圆润的玉石缓缓步入法阵中央,站于那处白骨堆成的尸山前,66个孩童被压入法阵,犹如杀鸡般被一个个摁着脖子划开,泊泊鲜血流入法阵,尸体将法阵填满。
明显不详的黑气漫延,蒋橖看着这人间地狱的惨象只觉窒息,龙宇却两颊泛红,满脸狂热期待地望着中心。随后,龙泉跟在龙宇,二虎身后,踩着满地的温软的尸体踏进法阵,不知是不是错觉,整个法阵仿佛活了过来,线条正在缓缓流动。
洁白玉石被染上血色,蒋越和女孩一同掏出匕首在手腕上深深一划,泊泊鲜血流出,一滴不剩地被玉石吸收殆尽,直到二人脸色青白,支撑不住地瘫软在地,手腕上的刀口仍旧死死地贴在玉石上,终于颜色变成了诡异的深红。
“祭品已成,神啊,受吾之礼!重现于世!”
龙宇仰天闭目,双手呈怀抱之势,下一刹那,衣袖甩起的清风在他脸上一扑,喉咙刺痛,龙宇猛睁开眼,愕然地看向蒋越,“硌…硌……”
龙泉反应过来,一脚踹开流血过多竭力的蒋越,扶住父亲,正要喊人,一把匕首同样透胸而过。
“贤侄啊,快去吧,黄泉路上还能再做一对父子。”
法阵外的人群骚动起来,二虎喊道:“今日开始,我才是飞龙寨大当家!”
混在里面的手下配合大喊“大当家!大当家!”
却也有忠心于龙宇的手下反应过来,嘶声大吼:“二虎叛变!保护大当家的,兄弟们,上啊!”
两方在外围混战起来,却不知为何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冲入阵法内。
为了不被误伤,蒋橖只能跨入邪阵里,却被大腿上的灼热惊得顿住,裤腿里,丝丝缕缕的黑气仿佛得了助力,愈发浓郁了。
二虎拔出龙泉胸口的匕首,拍了拍蒋越的脸,爽朗地笑着:“多亏你了美人,你不是最爱你的弟弟吗,我先送你弟弟下去,再让你去陪他。”
蒋越似嘲讽地看着他,下一瞬,上方洞口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踏碎中间的白骨,缓缓而立,腰间别着的长刀出鞘一寸,刹那间如洪波汹涌,磅礴的杀意裹挟着扑出向二虎。
二虎怔愣地摸了摸自己,上半身轰然倒地。弑突然停下,抬头望了望,收刀入鞘,往旁边一蹬消失在密道中。
就在此刻,一道锐利剑芒削平山头,石洞顿时敞亮起来,所有的阴私皆无所遁形。
“嚯!好大一个邪阵,这冲天的味儿,我刚下界就闻到了。”
抬头,几道身影凌空踏剑。
“那两枚叩仙令果然都在这,”一男子向他们挥手,“两个小朋友,我来接你们入学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抬头望天,匆忙下跪,“神仙啊!神真的来了!”
“仙长!”蒋越虚弱地撑起身体俯身作揖,压细声音,“我是穆家穆鹤月,这是我弟弟穆青楠。此番给各位仙长添麻烦了。”
蒋橖顾不得大腿的灼热,一同作揖。
“哎呀呀,原来是师妹,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分内之事罢了。”那人挠挠一头卷发,笑得爽朗,几人下落,却都不下剑,卷毛男子勾勾手,叩仙令从蒋越胸口飞出,被他握在手里。
又一人冷嗤:“还不知道有没有天分进问道宗呢。”
其他几人习以为常,研究着这阵法啧啧称奇,“这阵法是做什么的,邪气太盛了。”
“仙长,这阵法据说是用来召唤邪神。”蒋越恭敬答话。
“邪神?也只有凡人会信这些了。”
“身份是对的吗?”一人问,“对的话赶紧把人带走,再处理了这满山邪阵。”
蒋越心中一凛,莫非有什么验证身份的法子?
卷毛垂眼扫了扫二人,随后将令牌方便丢给二人,道:“下次记得谁的叩仙令就只能在谁手里,身份对的,带他们走。
“至于这些人,邪气都浸入骨髓了,都处理了吧。”
卷毛在袖口翻出一个纸舟,掐诀往空中一丢,纸舟便变大了,他招呼二人赶紧上去:“少儿不宜的画面还是少看为妙。”
那人又冷嘲热讽,“看着满地尸体,可真是普通的少儿啊。”
蒋越只当没听见,牵着蒋橖走向纸舟。
趴在尸堆中残喘的龙泉动了动,胸口刺痛,失血的无力感漫延,他一咬牙,微抬起手抓住蒋橖的脚腕,指尖插入肉里,他用力眨了眨眼,不顾血液流淌进眼珠带来的灼痛,定定地与蒋橖对视。
蒋橖眼中不带任何情绪,如往常一般对龙泉一笑,龙泉却缓缓松手,闭目任由蒋橖挣脱走远。
纸舟被卷毛掐诀控着上天,龙泉听着周围渐减的求饶惨叫,感受着身下逐渐冷却的孩童尸体,放任自己思绪缓慢下沉。
无人看见地下深处,黑色杂乱线条在龙泉身下汇聚,腐烂的生机被注入龙泉体内,邪花凋零,龙泉被华丽祭祀服遮住的躯体却长出了一团又一团的黑色图腾,宛若寄生。
“哇!姐姐,快看!”蒋橖惊奇地指着下方的城镇,小人如同蚂蚁一般忙忙碌碌。
蒋越眉眼温柔地凝视着蒋橖,心中好笑,嘴上却柔弱道:“青楠,不要乱动,莫摔了。”
卷毛哈哈笑:“摔了我也能给你捞上来。”
蒋橖眼睛亮晶晶的,喊:“哥哥!御剑飞行太帅了!”
卷毛笑出两排亮晶晶的牙,:“你以后也会这么帅的,小孩。来!先让你提前体验一把!”
卷毛抱起蒋橖,“芜湖~”一声冲上了天,又“呀呜!”一声冲了下去。蒋橖吓得哇哇大叫,又迎着风哈哈笑,搂着卷毛脖子亲了一口,一脸单纯的开心:“哥哥,你人真好!谢谢你救了我和哥哥。”
卷毛故作疑惑:“我救的不是一对姐弟吗?你可别谢错了。”
蒋橖改口大喊:“哥哥!我要我姐姐以身相许报答你的恩情!”
“穆青楠!”
下方纸舟传来大喝。
船行了两日,除了中途为了照顾没有辟谷的穆家二子,下到城镇中休憩了会,便是不中断的赶路。
据几名问道宗弟子说,再过几日入门试炼就要开始了,倘若去迟了会直接失败,毕竟机缘在仙途中的的作用也是至关重要的。
二人还在这段时间了解了些修仙界,除了那位经常冷嘲热讽的仙门弟子——一身端正的道服都穿出了几分阴阳怪气之势的顾绪,其他几人都很是乐意地帮他们解疑。
修仙界中有许多宗门,但名声更广的只有七大宗,其中存在最久,影响最深远便是他们将去的问道宗。
还有其他六大宗,就暂且不表了,卷毛秦止说等他们真正踏入仙途后自然会慢慢了解,随后向他们解释修仙天赋的根本——灵根。
灵根一共有五系金木水火土,极多数人都没有灵根,剩下的有灵根的人之中又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四灵根三灵根,极少数是双灵根,万中可能无一的(顾绪嘲讽:这一万个人可是有灵根的一万人)便是那绝世的单灵根天才。
而这一万个单系灵根天才中才有可能诞生出一个特殊单灵根天才,这些天才无一不是有名有姓的一代天骄,命运之子。
“没有五灵根吗?”蒋橖疑惑。
“五系灵根一般不会完全出现在一起,不过四灵根就已经修炼极其艰难了,大多只能止步筑基,五灵根可能连筑基都到不了吧。”
抵达目的地的纸舟变小被秦止收了起来。
蒋橖环视四周,这里只有枯枝荒漠,还阴沉沉地刮着厉风,蒋橖几乎要被吹得人仰马翻,所幸被顾绪随手按着肩稳住身形。
几人都收剑跃下,拿出自己的身份牌,秦止讲解:“这是世界缝隙,通过世界缝隙可以去往任何一个世界,而身份牌和叩仙令,是由特殊材质制成,相当于一个定位信标,稍后滴血激活它,便能保证到达目的地,不被卷入其他世界。”
“你们没有修为,便由我们带着你们穿过缝隙,别怕,一般不会出事的。”卷毛注意到仍按着蒋橖的顾绪,便把蒋橖交给他了,自己拉住蒋越手腕,此次出行的一行人,只有他们二人步入金丹期,有能力护住他人穿越缝隙。
几人咬破指尖在令牌上一抹,一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下一刻,一阵猛烈大风吹起。
若有人见到这一场面,定是以为自己见鬼了,人竟被风吹起,飞上半空骤然消失不见。
问道宗山门前已经形成了一处城镇,平时只有原住民居住和问道宗弟子下山历练时经过,每至十年一度的招生季才会热闹起来,并偶有人从世界缝隙中穿进来。
这是极少的事,毕竟小世界缝隙开启时间不定,只能看运气,运气好在缝隙开始时碰上招生,便会给那个世界的修仙者遗民发出叩仙令邀请。
近日,世界缝隙便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