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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奇阵 龙泉把蒋橖 ...

  •   龙泉把蒋橖当做抱枕般抱着,睡至半夜,被怀中的身体抖醒了,蒋橖浑身发烫,面色绯红,已然是烧昏头了。
      虽然不耐烦,但到底对新宠物还有着新鲜感,勉强叫人去喊医师了,随即把蒋橖丢给旁边守夜的婢女,吩咐:“带走治好,别打扰我睡觉。”
      遂继续躺下抱着被子呼呼大睡了。

      蒋橖昏昏沉沉了一日,终于在日暮时分醒来了,不远处坐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人,正在看书。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这里似乎是药房,周围还有几个床,墙边柜子里堆了些草药,窗外夕阳已经快要落下山了,昏黄的光线洒进来,晒得他的脸暖洋洋的,难得片刻轻松。
      哥哥不知道怎么样了,这里看起来是药堂,我要想办法带些药草给哥哥,哥哥的伤口不知道有没有发炎……
      想及此,蒋橖咳了几声,郎中恋恋不舍地放下书,走到他身边把脉。
      “谢谢你,大人。”
      “不用叫什么大人,我是飞龙寨的郎中,叫我杨叔就行。”
      “好的杨叔,我叫唐小花,您叫我小花就行”蒋橖从善如流地改口,又眨着泛着泪光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问:“杨叔,我不会死吧,我头好疼。”
      杨叔被他逗笑了,又觉得有些可怜:“放心,没什么大问题,再休息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不过你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发炎了,有些溃烂了,估计会留疤。”
      “没关系!我爹娘说疤痕是男人的徽章!”
      杨叔哈哈大笑,把完脉,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不过你头还疼的话,可能是昨晚烧得太厉害的缘故,我再去给你煎副药,喝了应该会好很多。”
      蒋橖感激地点头。
      不久杨叔就端了碗药汤过来,蒋橖接过来,犹豫了一下,一口闷了。然后很是乖巧地跳下床,问:“杨叔,哪里有水呀,我去把碗洗了。”
      杨叔摸了摸他的头,慈爱道:“没事,放一边就行,等药童回来会把这些杂活做了的。”
      蒋橖乖巧点头。
      “老杨!我最近膝盖又发疼啊!”一个大汉走进药堂,见到蒋橖一愣,“哪来的小孩,小孩不应该丢那儿去了吗?”
      “少主送过来的,应该是看上当书童了,大当家你知道的,对少主惯得没边儿,讨了个小孩而已。”杨叔拣了几样草药,“你这湿痹老毛病了,只能慢慢调节,平日一定要注意防寒保暖啊,等羊蛋儿回来把药材处理好,包好再给你送过去吧。”
      “成!快些啊,难受得很。”
      等大汉走后,杨叔把草药放到一边,又端起医书看了起来。
      等杨叔起身喝水时,才发现蒋橖竟已经把草药都分门别类处理好了,需要磨粉的用杵臼捣碎,只需要脱壳的用药碾子压碾好,都没有出错,不用他像对药童一样几番细心叮嘱,杨叔惊奇道:“你学过医?”
      蒋橖脸红害羞状:“家学渊源罢,家父家母是郎中,我从小跟在旁边耳目渲染,家中条件不好,我也一直帮父母处理药材。杨叔,对不起,我太想帮您做些什么了,恰巧听过家母治湿痹,不知道有没有处理好。”
      母亲经常开义诊,他也确实经常与丫鬟一同帮母亲处理药材,不过他可不只是会处理药材,母亲有意让他继承衣钵,经常监督他背记医书,他对医术感兴趣,确实学了一些。
      杨叔看起来颇为满意:“不错,不错,既然如此,少当家领你回去前,你就暂且在我身边做个小药童吧,倘若有机会,我也会把你从少当家那要走。”
      蒋橖眼睛闪着泪光:“杨叔,您人真好,家父母已经遇害,您就像我父亲般。”
      杨叔早年丧妻没有子女,见状也是又多了分真心“小花,少主那人颇有些......难伺候,你千万千万不能忤逆他,若是遂了他的心意,说不定日后能得个自由身”。

      杨叔的药童羊蛋儿采买药材回来后,看到蒋橖后明显很开心又多了个人与他一同干活,他被杨叔叮嘱了一番要好好照顾还小的唐小鱼后,开开心心地牵着他的手带他一同去送药。
      走至半路,蒋橖突然捂住肚子,忍痛道:“羊蛋哥哥,我肚子好疼。”
      “我带你去茅厕。”羊蛋儿抓耳挠腮一会,奈何学艺不精,没想出什么好法子。
      “没事的羊蛋哥哥,我忍忍就好,去给叔叔送药要紧......”
      羊蛋儿想了想,还是把蒋橖带到茅厕前:“哎没事,你先去缓缓,我去送完药就来接你。你不要乱走,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
      蒋橖乖巧点头。
      待羊蛋儿走后,蒋橖便转头往山上走,昨日夜里,他被那脑残带走时,虽夜黑风高,但所幸有灯火,勉强记得那处地是在高处。
      虽然现在冒险去寻不是好机会,但他实在心忧哥哥。
      山寨中人多半都是互相认识的,他一个陌生面孔,仗着身子小巧灵活穿梭着,而这寨中防卫也不多,多是织布洗衣的妇人和劳作的壮汉,也有些青年提着木枪木盾练武。

      另一边,羊蛋儿将药包递出去后与壮汉话了几句家常,正要离开,又被叫住。
      “羊蛋儿,这药包少了吧?我买了十日份的啊。”
      羊蛋儿一愣,数了数,确实少了一日的,奇怪道:“我记着带够了的呀?”
      “你这粗心大意的,记错了罢?”
      莫非真是记错了?羊蛋儿无奈;“叔你等会,我再给你送过来。”
      羊蛋儿往回走,走至唐小花茅厕附近,犹豫了会,想着小花估计还没好,自己还是先去把药送了再来接小花吧,便走了。
      回到药堂,果不其然看到一包药粉孤零零地掉在地上,被杨叔斥了几句后便又去送药了。
      走到半路,看到唐小花蹲在地上发呆,于是领着他一同去送药。
      路上,蒋橖思索着方才他到的地方,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但那个地方有不少守卫,一定有问题,只能晚上再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溜进去找哥哥。

      夜晚,蒋橖躺在药堂内的床上,细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杨叔和羊蛋儿梳洗之后便都进了各自的房间,过了不久,房间内的灯光终于灭了。
      蒋橖马上起身,穿上外衣,将袖口绑紧,悄悄出门,一路顺利地到了白天发现的地方,那儿果然还守着几个青年,正哈欠连天地聊着天。
      “天天守,天天守,我看也没人敢进去啊。”
      “是啊,这地方这么可怕,哪有那么不怕死的敢闯。”
      “好了好了,大当家的吩咐不要多想,听着便是。”
      “碰!”不远处的草垛突然塌掉。
      “什么人!”三人对视一眼,一齐走过去。
      躲在另一边的蒋橖有些奇怪,但机会难得,不敢有丝毫犹豫地溜了进去。进去前又抬头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似见到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守门的三人掀开草垛,没有任何东西,又听一声猫叫,抬头一看,一只黑猫优雅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很是不屑地撇了他们一眼。
      “哪来的黑猫?”
      一名青年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继续回去守着吧,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黑猫太不吉利了吧?”

      进去了的蒋橖也觉得很是不祥,进来后只看到一个楼梯口,他已经摸黑顺着楼梯口走了不久,却丝毫没看到尽头。毕竟还是小孩子,蒋橖一边抖着腿一边给自己鼓气,默念着爹娘众兄长姊妹在天之灵一定会保护自己的,邪魔外道不侵。
      终于远处看到一丝烛火,蒋橖先是快跑几步,又慢下来,警惕地靠近,却见两人靠着墙坐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又往里走了一段路,终于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巨大的石洞,洞壁上点着一只只火把,把整个石洞照得灯火通明,洞顶开着口,月光从那处盈盈洒下,被月光拂照的地方盛开着黑红的小花,邪魅而妖冶地轻轻摇晃着,围绕着那处地方,周围镌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
      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蒋橖小心靠近。
      !!!竟然是一堆又一堆的小孩尸骨,有些已经只剩裹着血丝的白骨,有些还明显能看出血肉正在被腐蚀,这些妖艳的邪花,竟然是被血肉喂养的!
      难道那些小孩......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救哥哥。
      强自镇定了下来,蒋橖观察片刻脚底的图案,心想这会不会是小人书里说的法阵。看了片刻也没看出什么玩意来,蒋橖只好放弃。
      正想离开,洞壁上的火把突然一簇簇熄灭,黑暗席卷,蒋橖被吓得踉跄跌倒在地,恐惧地环视周围,却只有一片漆黑。
      在他看不见,庞大的黑气自法阵中的线条汇聚,蜿蜒而出,凝聚成庞大的黑影,黑影伸出一条细小的黑线,好玩般戳了戳蜷缩的小孩,将小孩戳得扑倒在地。
      蒋橖趴在地上,灰尘脏兮兮地糊了一脸,他闭着眼睛,仔细回忆着灯灭之前他看到的石洞出口。
      周围没有动静,但蒋橖并不知道,无形的黑暗即将将他笼罩吞噬,敏锐的神经似乎在提醒他,尖锐地一阵阵刺痛。
      跑。
      他抓起地上的一捧灰往后一洒,迅速爬起来,不管这里的是什么妖鬼人神,不顾一切地往自己想象中的目的地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有了些许昏暗的光线。
      蒋橖不敢停下,只放慢了些脚步,沿着石壁走到另一边,那也有一个洞口,进去后又走了不久,眼前忽然一亮,便看到一处装横精致的房间,金银财宝堆成山,晃得人眼睛疼。
      “......”蒋橖虽对钱财没个数,却也知这些钱过于多了,恐怕抵得上十几个将军府的钱库。
      蒋橖对这些足以让人富贵十辈子的金银没什么想法,毕竟连命都不一定有,何谈身外之物。
      他溜到门口,靠着门仔细听了良久,却没有丝毫动静,犹豫片刻,推开了一条细缝,意料之中却也意料之外地没有发现任何守卫。
      奇怪,这么重要的地方却没人把手吗。
      彻底推开门,一阵阵清风吹过,蒋橖迈出门,突然大腿处一阵灼热,他急忙捋起裤腿,看到了大腿处有道奇怪的黑色印记,用力擦了擦没擦掉。
      蒋橖有些茫然,奇怪的事太多,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牢牢记着一定要找到哥哥这个目标,等哥哥帮自己想办法。
      这间房子独自立在山林里,蒋橖不识路,只能往远处立着的房屋走。
      从他走到现在,几乎完全没有遇到夜间巡逻的守卫,然而好运没有一直伴随着他。
      蒋橖掀开树枝刚踏出树林,便发现了不远处的护卫队,第一时间退了回去躲进灌木丛。
      几名守卫并不觉得有什么人会来招惹如今风头正盛的第一寨,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往前走,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动静。
      他们闲聊着近日新到的货物。
      队尾的男人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难耐,终于拍了拍前面的人,小声道:“我肚子痛。”
      前面的人不耐烦地摆摆手,继续与前面的人笑着谈话。
      那人便攥着裤腰带匆匆往不远处的灌木丛奔去。
      蒋橖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灌木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男人敏锐地停住,犹豫地望了眼嬉笑着逐渐走远的队伍,握紧手中制工粗糙的尖枪。
      怎么办怎么办。
      拿着把尖枪的守卫一步步靠近。
      进退两难的蒋橖死死咬着牙,仿佛感受到他的情绪,大腿处也骤然灼热起来。
      杀了他。
      指尖有抹乌黑凝聚,蒋橖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不属于他的力量。
      在尖枪即将刺进灌木丛时,纤细稚嫩的手攥住尖锐的枪头,以一股凡人难以抵挡的力量反手将男人拽进灌木丛中,指尖犹如切瓜般轻易插进了男子的脖颈切断了气管。
      男子挣扎着动了动,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
      蒋橖猛然回神,颤抖着抽出沾满血的手,将男人推到一边,指尖的乌黑跃出肌肤,围绕着蒋橖打转,亲昵地他脸上碰了碰,随后又在指尖消散。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突然想起来不能让尸体被发现,赶紧爬起来,拽着男人的衣领勉力将他完全拖进灌木丛中。
      我处理不了这具尸体,它一定会被发现,但只要能拖一小段时间,拖到我能回到药堂就好。
      蒋橖确认了周围没有人,强忍着恐惧多看了几眼尸体,注意到被尸体上自己指甲切开的脖子伤口处,弥漫着不详乌黑,他看了眼自己泛着乌气的指甲,咽了咽口水,在周围捡了些枯树枝勉强遮住尸体,这才离开。
      一条小溪从山寨中穿过,是寨民日常洗衣做饭用的溪水,蒋橖坐在溪边,使劲搓着一双白细的手指,却始终没有擦干净指甲上若有若无的一层黑雾。
      指尖被搓得通红,半晌,他终于放弃,拍拍水再拍拍衣上的灰,朝着山腰的药堂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药堂,然而,一道人影提着灯笼立在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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