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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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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允浩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金在中，像是想把这张脸牢牢地印刻在心里，可渐渐地竟觉得有些看不真切，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他轻轻地笑了，拭了脸上的泪，走近金在中的身边，大手一伸把他整个人拥在怀里，力气大的吓人。金在中的身子被紧紧箍着，贴着郑允浩的前胸感受着他砰砰剧烈的心跳，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终究还是忍住了，他缓缓伸出双臂搭上郑允浩的肩，轻轻地抚着他有些颤抖的身子，百感交集却又好像前所未有的平静。
“允浩，我只允许你在我面前哭哦，在别人面前你要做个坚强的人知道吗，眼泪从来就不该属于你的，是我的错，让你平白无故流了那么多的泪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金在中温柔地摩挲着郑允浩的脊背，像安慰自己被旁人欺负了的孩子。
“你那么好，对我也那么好，可是请你原谅我没有再来一次的勇气了，爱你那么辛苦，我年纪大了，也没有什么力气了，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经历了数不清的爱和痛，至今依然有解不开的心结，可那早就过去了，强求不来的。”郑允浩收紧了手臂，金在中被勒的皱了下眉头。
“我没想到会再次遇到你，更没想到会在遇到你之后让你再次离开我。”
“放开我吧允浩，这么下去没意义的。”挣扎着脱离了郑允浩的怀抱，金在中偏开头不去看郑允浩通红的双眼，起身边走边说：“我去做饭吧，你先歇歇。”
“不必了。”金在中被郑允浩有些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恩？”
“在中，我走了。”
“哦。”
郑允浩走过金在中的身边，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仿佛忽然理解了什么叫造化弄人，什么叫有缘无分。
郑允浩的手刚刚搭上门锁准备打开的那一瞬间，金在中淡淡的声音飘过来，他说：“等一下。”郑允浩呆呆地立着一动不动，只用一双有些凄哀又带些期待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金在中。金在中不想承认，刚才郑允浩那个带着点绝望味道的拥抱让他害怕了，他多想不顾一切地回抱他，然后告诉他不要伤心，我还爱着你呢。该死的理智，该死的纠结，连金在中都恨透了自己的冷漠。郑允浩要走了，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此刻的郑允浩便是真的要从自己的世界彻底消失了，他慌乱地开口说等一下，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一句，别走。
“我，送你吧。”
郑允浩的手重重地垂下来，然后牵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好。”
两个人一路无言走到公交车站，郑允浩上车，金在中也跟着上车，两个人坐在并排的位置上，看向不同的方向，看窗外已经晴了的天，觉得刚才那一场雨分明更像是一场梦。
到站的时候郑允浩拉着金在中的胳膊下车，然后在车站轻轻捧起他的脸，小心翼翼地吻上他的唇，金在中同样小心翼翼地回应，像是回到若干年前整天甜腻着的两个人，在每个没人的角落空隙都要抽空缠绵一翻。只是如今的这个吻，怎么看都有一股诀别的意味。
“金在中，我爱你。”
“我知道。”
“那你爱我吗？”
“对不起……”
“好，”郑允浩自嘲地笑了，“我不逼你。”他伸手揉揉金在中软软的头发，宠溺的样子像极了遥远的曾经。
“回去吧。”郑允浩看到对面来车了，对金在中说。
“好，你一路小心。以后，保重。”
“你也是，一个人在国外无亲无故的，凡事要小心不要被人骗了。还有，如果，如果遇到个好人，只要对你好的，就试着接受看看吧，总好过一直一个人，我也好放心了，如果真的没有个喜欢的，也不要凑合，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吗？”
“恩……”金在中点着头，眼圈忽的就红了。
“如果有一天，你在这呆不下去了，或者只是想回去了，就去找我吧，不用有什么负担，我随时等着你，知道吗？”
“恩……”
“我欠你太多，这辈子是还不清了，我也不能强求你跟我走，只希望你能幸福，如果有缘的话，咱们下辈子在一起吧，我等你，你也等我，好不好？”
“好……”
“等咱们下辈子在一起了，就再也不吵架再也不生气，什么阻碍都不怕，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们也不在乎，不要再像个傻瓜一样放弃对方了，好不好？”
“好……”
“好了，别哭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在大街上哭什么，刚刚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呢，现在又委屈成这样，别人还当我怎么欺负你了。好了，我也耽误你不少时间了，回去吧，我也该走了。”说罢郑允浩轻轻拍拍金在中的背，然后深呼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Black一直在外面晃悠到夜里十二点多才磨磨蹭蹭回到家，站在门口拿着钥匙却仍是迟迟不敢打开门，他多怕，屋里的人已经不见，连带着他所有的痕迹，都不见了，而且再也不回来了。
轻轻打开门，Black伸手去开灯，心忽然砰砰跳得厉害，他缓缓走近金在中的房间，门没关，他推开门往里走，只见一个单薄的身子靠在窗边软软地蜷着，头深深地埋在手臂间，就像是一场恶斗之后独自疗伤的小兽，让人莫名心疼的慌。Black鼻子一酸，看见这个样子的金在中，他甚至有些后悔把他推到郑允浩身边去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明明那么相爱却又让自己遍体鳞伤，到底什么才是你想要的呢？
Black细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让金在中缓缓抬起头，他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虚弱而苍白，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Black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他的身子，半捞半拽地让他站稳，怒不可遏地对他大喊大叫：“金在中，你干嘛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不是爱他吗？那就和他在一起啊！别拿那些什么狗屁大道理来搪塞我，你自己的幸福自己不去争取，你到底想怎么样？互相折磨很有意思是不是？”
金在中的身子被他这么一拽竟有些摇摇欲坠，他没力气抵挡Black的力量，只是瘫软在他臂弯里，默默地摇着头，碎碎念着：“不是的……不是……”
“在中……金在中……”怀里的人虚弱到晕倒，Black拥着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金在中你果然总是能轻易地让人发疯。
金在中再醒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在街区诊所里输着葡萄糖，Black趴在他的床前，一身狼狈。金在中轻轻推推他的身子，Black醒来一把抓住他的手问他：“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金在中摇摇头，给了他一个有些无力的微笑。
“我们，回去吧。”
“你可以吗？”
“我没事了。”
两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把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偶尔的几声蝉鸣鸟叫更显得几分寂寥，仲夏的闷热让人透不过气，相对无言的尴尬更让人无所适从。
Black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开口问他：“你们……到底怎么了？”
金在中低着头踩地上的格砖，闻言轻轻抬头看他，然后顿了顿说：“Game over了。”
“那是什么意思？”Black看金在中这副样子竟有些急了。
“就是说，从今以后他是他，我是我，再无瓜葛。他不会为了我而难过，我也再不会为了他而难过，这不是挺好的吗。”
金在中有点累，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就坐了下来，对着Black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歇歇。“其实没什么不好的，这不就是我所期望的结果吗。”金在中对着Black轻轻地笑，只是笑的Black忽然很想哭。他轻轻把金在中拥在怀里，闷闷地说：“别傻了，怎么会好呢，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好了，刚刚在家里的模样，简直像极了三年前的你，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放心吧，我真的没事了。”
“在中，哭出来吧，别这样憋着，我看着难受。”
“Black，你放心吧，我早就好了，不然也浪费了你的药不是。”
“……”Black全身一怔，半天没出声。
“呵呵，别忘了我原来是卖药的呢，你又不是想害我，我明白的。”
“在中……”
“我只是没去看过医生，没想到是真的病了，那段时间谢谢你了。你放心，我真的不会了。很多事情想开了也就罢了，没有他我还不是一样地活。”
把金在中送回去安顿在床上睡了之后，Black的心里乱成了一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复杂也太突然，让他一时无法接受，他想不明白两个相爱的人之间可以有如此之多的爱恨纠缠，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比放弃自己爱人更痛苦的事，他们都只是告诉自己说你不懂，是，我的确是不懂，你们懂，却又把自己的人生搞成这样，真真是讽刺。
夜里金在中起床喝水，看到客厅里发呆的Black被吓了一跳。Black幽幽地对他说：“金在中，和我在一起吧。”
“啊？”
“你说的，你们完了。那就和我在一起吧，行吗？”
“Black，别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
金在中看着Black有些颓废的样子，他这两天怕是也过得不怎么样。他脸上难得出现的无比认真，此刻却显得那么动情，让金在中不忍心说出一句拒绝，可又不得不拒绝。
“Black，如果我们在一起，不管是说一辈子我半生不熟的德语，还是说一辈子你半生不熟的中文，又或者是说我们两个都半生不熟的英语，都是一件很让人崩溃的事情，那太恐怖了……”
“在中……”
“算了吧，早点睡吧，你也累了。”
金在中，你的狗屁烂理由鬼都不会相信的。Black看他清清冷冷的背影，有说不出的爱怜和心疼，可现如今也只能作罢，没办法，谁让他金在中需要的，从来就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