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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造谣 饭桌上,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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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侯德才板着脸,一言不发。
“爸……”侯意珊小心翼翼地喊着,“这不关我哥的事,您误会了……”
“我误会了?他什么脾性我还不清楚?今天讲不清楚,谁也别想吃饭!”
侯德才还在面容抽搐地骂着,侯意珊好声好气地哄着,到底是没辙了,抬头一看门把手转动,门外探出一个头来,喜出望外,连忙把他拉过来:“来,哥,你好好跟爸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侯侨天尚还在状况外,被妹妹一把扯过去,看着爸爸一脸不想搭理自己的意思,先是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紧接着轻声哄着:“爸,您有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我看是哪个王八蛋惹恼了您……”
“还能是哪个王八蛋?”侯德才原本不想理睬他,见他恬不知耻地蹬鼻子上脸,一时之间恼火,“意珊都跟我说了你在公司里的那些勾当……”
“爸,我闹着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侯侨天一记眼刀飞过去,随即继续对父亲细声软语地讲话:“您放心,意珊这姑娘撒泼惯了,仗着您宠着她,越来越没规矩了,您多多管教,以免她往后蹬鼻子上脸,到社会上去惹祸。至于我的事,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您动了这么大的火气,但我觉得,既然能被意珊看见,那肯定性质非常恶劣,我深刻检讨,保证问清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您别上火,伤了身子,得不偿失。”
侯侨天这孩子打小就敷衍,能敷衍了事绝对不肯认真做,可他脑子聪明,东西一点就透,做事即使敷衍,也比人家像模像样做出来的强了几倍。
眼下他这番看似真诚的致歉又把老爷子气够呛:“你什么意思?你觉得自己没做错?滚,别让我看见你!”
侯侨天没恼,怀揣着满肚子的困惑回了房间。
“哥。”
房门传来一阵“笃笃”的敲击声,门外探进小姑娘的头,看起来像心中有愧。
侯侨天烦闷地请她进来。
“哥,我造谣了……”
侯侨天没说话,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她继续带着哭腔解释:“我原本就是想吓唬老头一下,骗他说你跟欧阳助理有绯闻,没料想他相信了,给他气糊涂了,说非要你回来给个说法……”
他没作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移动着,像是在回谁的消息。
她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表情,却没看出什么名堂,谨慎开口:“我知道他好像是对苏总有意见,这次苏总来和你合作,他心里是不愿意的,只是没干涉你的决定。没想到我这次玩笑开大了……”
“嗯。”他轻声回应着,脸上却没什么反应。
侯意珊有些意外,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哥哥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提醒,是一条语音,点开是侯耀凯的声音:“她又犯什么事了?”
侯意珊愣了愣,就听见他跟对面说:“小事,银行卡停掉,就当给她个教训。”
侯意珊直觉这两位哥哥是在聊自己,她喊出声,声音却变了调:“你别……”
侯侨天似乎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她别出声。
“好妹妹,怎么什么都敢编排呢?”他向前走一步,身影笼住侯意珊,“欧阳逾在门外偷听,我护住了你,保护你的通信安全,现在你倒打一耙,还要造我的谣。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他反剪住侯意珊的双手,后者挣脱不开,又不敢呼喊,只能咬住嘴唇,从双唇间溢出几声轻微的“疼”和闷哼声。
到底是家里备受恩宠的小公主,侯侨天没舍得用力,只是恐吓一番,便松开她,听着侯意珊激烈的喘息声,他于心不忍:“手伸过来。”
侯意珊乖乖把手伸过去。
手腕出微微泛红。
他叹了口气:“要擦药吗?”
“我自己来。”
他让着她:“行,你自己来。”
“哥,”她忍着哭腔,“吃点什么?”
“你那个——”他原本还想着骗吃骗喝,看她这样,反而是心软了,“算了,我点外卖,你不用那个管我了。”
“哦,那你点外卖别忘了用券。”
妹妹这样瓮声瓮气地说着。
“不用券我还吃不起了?快滚。”
他眉眼弯弯,大概是心情好。侯意珊没敢逗留,赶紧跑开。
被侯侨天威胁后,欧阳逾识相走开,可即便逃离出他的视野,她仍旧心有余悸。
“你这慌慌张张的,被鬼缠上了?”
张青山的眼底布满戏谑的神情。
欧阳逾只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刚刚去打探情报,被侯侨天逮住了。”
只一瞬间,张青山警铃大作:“他没欺负你吧?你有没有事?”
该说不说,自己老公虽然看上去不着四六的,对老婆好这事可真是没话说。
欧阳逾却存心要跟他对着干似的,微微眯起眼,凑近:“他欺负我了,把我抓得到处都是伤,要不你晚上检查一下?”
张青山怎会不知道她心里存着什么心思,低声说着:“你别哭就行。”
“老板呢?”
“怎么,撩起火就跑?”
一只大手紧紧地钳住欧阳逾的手腕。她甩了甩,没甩开:“松开我,我有要紧事。”
“什么要紧事?”他手上的力道微松。
欧阳逾趁机撤回手,满脸挑衅的样子:“我跟你说,犯得着吗?”
欧阳逾挤进苏尚婉在澳城临时的办事处,关好门,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张青山看着欧阳逾这副得意的模样,拳头虚虚握着,脸上却是幸福的笑。
“老板,她说的大概就是宋墨白吧。”
苏尚婉许久才轻轻“嗯”一声,随即抬起头,望着她:“你很闲?”
“我不啊……”她下意识反驳,“我只是想给老板排忧解难……”
苏尚婉笑着,甩给她几份文件:“这几份合作意向书,你初筛一遍,把那些没价值的过滤掉,明晚六点前给我出一份digest。”
办事处门外,张青山亲眼看着欧阳逾抱着一沓文件,灰头土脸地走出来。
“你故意守在这儿看我笑话呢!”
张青山闻言憋住笑,接过那些文件:“又让你做什么了?我帮你做了。”
“就你?”欧阳逾轻哼一声。
“我好歹也是个有文化的司机好吧!”张青山挺一下胸,“你少瞧不起人!”
苏尚婉想着欧阳逾进来说的宋墨白那几句话,一时之间连工作的心思都没了,斟酌许久才拨通杜崇凝的电话。
“苏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依旧是那股令她讨厌的腔调。印象里,自从两人离婚,除了关于孩子的问题,他们从来没有进行过一次私人通话。
“我五一想把孩子接出来。”
“不行,”杜崇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中考要静心。”
苏尚婉没理会杜崇凝的话,直接回复他,那口吻倒像是发出一则通知:“你跟她说好,我到时候去接她。”
电话挂断,杜崇凝咒骂一声,眼神有些阴郁地看着杜庄黎的房间。
杜庄黎的眼睛很像苏尚婉,他每次对杜庄黎不满意的时候都想要盖住她的眼睛。
政治课上,宋墨白同桌的眼睛迷迷瞪瞪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我们继续回顾一下,‘只有……才’是必要条件,‘只要……就’是充分条件;必要条件是肯后否前,充分条件是肯前否后。所以……”于歆兰依旧背身写着板书,身后却好像有一双鹰眼似的,不紧不慢地开口,“后面犯困的同学自觉站起来,别等我点名。”
宋墨白试探着轻轻戳了一下同桌,对方没什么动静。
此时于歆兰已经走下讲台,紧紧地盯着他,却不作声。
同桌这时迷迷糊糊地睁眼,嗓音沙哑:“开饭了吗?”
班里哄堂大笑。
“你一会儿屁股要开花了。下课来我办公室。”
“我要困死了,昨天晚上后半夜才睡着……你怎么没叫我?”
从办公室回来后,看着围上来打探消息的一群人,他一屁股坐下,偏头问着。
宋墨白扁了扁嘴:“你没什么反应。”
好在同桌性格好,不是那种刻意找茬的人,听了宋墨白的话,也只是把头转过去,把刚刚在办公室的遭遇讲得惟妙惟肖。
座位的空间被占满,把宋墨白挤得喘不过气,他干脆走出教室,独自来到露天走廊处。
何琴鸣早就注意到他,赶紧跟出去:“你来这儿干嘛啊?”
宋墨白愣了愣,看着何琴鸣眼中担忧的神色,心里明白了三分,微微一笑:“怕我一个俯冲飞下去?”
她微微蹙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若是旁人这么说,她也许会打趣,说她怂,压根没这胆子做这种事;但是他——她心里真不能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发生。
“你放心,我都吃三年苦了,最起码会等到苦尽甘来的那天。”
“那苦尽甘来以后呢?”她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宋墨白看着她,神色认真:“甘来了……甘来了我就去过好日子。我没那么傻。”